“你报警又能怎么样呢?”听到受害者说要报警,男人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走到对方身边坐下,拿起手机敲下几个数字,随即受害者的微信响了起来。
“不瞒你说,今早客户醒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把和你一起睡觉的照片发给我了——”
眼看受害者瞪大眼睛惊恐呼喊,姓张的抬手示意对方冷静:“他说了,他出生的时候母亲难产而亡,是一个早产儿。父亲长年出差在外赚钱,只有他独自一人生活。这么多年,有很多女孩知道他的身份,都是为了钱。他说你不一样。”
“你不是为了钱。”
“他对你是真心的。”
“...我不信。”
察觉到受害者的语气充满了不坚定,姓张的叹了口气:“你别怪哥,哥当时听到的时候和你一样。哥什么人没见过,但他给了一点诚意,我刚转给你了。”
受害者拿起手机看到转账金额,手指悬浮在屏幕上。
姓张的眼神掠过一丝得意,站起身朝自己的办公桌走去:“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说了,不管他做什么伤害了我的人我一定会让他受到惩罚,这件事你交给我。报警只能让他坐牢,坐牢出来还能领低保,根本于事无补。我已经派人跟着他,你放心,我会让他以后再也不敢——”
“哥,算了。”随着受害者手指一戳,微信到账的提示音响起。
“也行,那你休息两天,后期我这边安排的时候,尽量给你找一些知根知底的。”
“哥,我有点害怕。我男朋友给我找了其他工作,我们之前欠的债也还完了,我就——”
“妹妹,你也知道,这年头赚钱不容易,你哥我疫情时关了几家店现在正是需要用人时候,你和男朋友结婚也需要钱吧,其他工作什么时候都可以做,可是你现在做的这个,简简单单吃顿饭赚钱不说,这也是个锻炼自己的好机会,说不定你后期吃饭时认识那个大老板一下子什么都不用做了?”
“可是...”
听到受害者迟疑,姓张的陡然变了腔调,坐在办公桌后,将双脚搭在桌上,点燃一支烟,歪着身子拿起手机发送信息。
很快,受害者收到了一截短片。
“啊——”手机从手中滑落到地上,受害者呆呆坐着,听着手机里传来自己的声音,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眼泪已经不由自主。
“妹妹,你知道的,哥最心疼你。”
“哥也是没有办法。”
“你以后一定会感谢哥的。”
“其实,我看你也挺享受的,就别装了。”
“我不活了,我要和你拼了——”
受害者努力撑着已经瘫软的身体,踉踉跄跄,明明已经失去力气却还是挣扎着想要冲过去和姓张的理论——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明明受害者已经很难过。
旁观者却还要评价,还要羞辱,还要责怪对方的不坚定。
然后利用受害者的痛苦,却给自己获得利益。
当旁观者开始消费受害者的痛苦时,已然变成了另一位施暴者。
看到受害者纵使弱小却依然不愿妥协,姓张的突然变脸,拽着受害者的头发,拿起打火机就要往对方脸上怼:“你如果不要脸,我就帮你毁了这张脸——”
“啊——”
“这个时候你倒是害怕了——”
眼看打火机离受害者越来越近,火苗在空气灼烧的声音有种刺痛而焦烧的恐惧,受害者抬起头双瘫软整个人不由自主的下坠,嘴唇张大想要呼喊求救。
姓张的睥睨着手下受害者,就像在看一个垂死挣扎喘气的动物。
腾出一只手,解开了皮带扣。
“看你表现。”
受害者瘫在地毯上,胳膊撑在地上努力想要维持体面,她甚至望向窗外,希望有人能看到这一幕,希望有人可以救救自己。
这是非常普通的一天。
天气不冷也不热,工作时间也没有人走来走去,就连天上的鸟儿也早早回家。
这里发生了欸什么,根本无人在意。
啪。
打火机被按下的声音,提醒着受害者此时的处境。
受害者吸吸鼻子,慢慢爬向姓张的——
“——这是干嘛呢?”
随着门响的瞬间,一道冷风吹进来,冷厉的声音终于打破了受害者的困局。
女孩胳膊一软终于瘫倒在地,劫后重生的大哭起来。
“谁让你进来的?!”姓张的一边仓促提裤子,一边还要装出一副老板范儿。
“你爹!”盛鸿抬手就是一个耳光重重打在姓张脸上。
“唔?”姓张的捂着脸还搞不清楚,一边后退一边喊人:“来人啊来人啊!”
盛鸿一脚踹在姓张的胸口,对方一个不稳,直接连退几步撞到墙壁才停下来。
“你别过来,”姓张的指着盛鸿,满脸惊恐拿起手机:“你再打我就报警了!”
“你还报警?”盛鸿无奈的走向对方,拽着领口将姓张的提起来,双眉紧锁紧闭双唇,喘着粗气努力抑制心中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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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头疼...”
“我腿疼...”
“我想上厕所...”
“我要投诉,我什么都没做,就被你们那个警察揍了一顿,可疼了!”
“是吗?”警方同事坐在审讯室,语气惊讶语调冷淡垂着眼睛:“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想好了再说。”
“毕竟,当时你的办公室,也不是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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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宁跟着A市法检中心的同事一起前往长新大厦43楼。
警方如同蓝色海洋般涌入整层办公区域。
很多职员原本就是受害者,看到警方到来掩饰不住的激动,迫不及待的引导着警方查抄任何藏匿线索的边边角角。
姓张的电脑里却是干干净净。
没有员工知道他将账本藏在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到底有多少受害者。
也就是说,除了他手机发给受害者的那条视频,其他受害者的犯罪记录完全没有。
不甘心。
地毯都被翻起来,桌子的夹层也找过,其他同事在姓张的家里也没有找到。
蒋宁还是相信对方将证据藏在了这个每天呆的最长时间的地方。
半晌,他模仿姓张的倒在座位里。
椅子吱呀呀摇晃。
蒋宁倒在椅子里晃着,想象着姓张的在这里脚搭在桌面上等待着每一个受害者的臣服,拿起打火机恐吓受害者。
“还有什么被遗漏了?”蒋宁手指敲敲桌面,四下环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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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经是晚上九点,整个市局上上下下如火如荼,毫无下班的迹象。
盛鸿扭着酸涩的脖颈准备去卫生间洗把脸继续再来,争取一把摁住直接破案。
正遇上蒋宁回来加班,四目相对——
盛鸿也不去卫生间,跟着蒋宁并肩前往办公室:“有发现?”
蒋宁长长叹了口气,摇摇头。
“对不起。”
“这有什么,办案就是这样。”盛鸿随手拍拍蒋宁胳膊:“你一天都没吃饭吧,我给咱们买吃的,听说这边的意大利面好吃,我给你买。”
“不用——”
蒋宁还想拒绝,却被盛鸿热情制止:“抓捕过程中正遇到姓张的想要行凶,就算没有其他证据,他也绝对跑不了。”
“而且,隔壁会议室受害者也没有吃饭呢,我们一起边吃边说,可能会让受害者更好受一些。”
第52章 逮捕(02)
◎“她的行为并没有拯救自己的男朋友,也没有拯救她自己,却救了陌生的你。”◎
整个会议室内充斥着麦当劳的香味。
劫后余生的受害者呆呆的缩在座位里低着头,每当会议室内有开门的声音响起时总会机警的抬起头,随即又低下头乖巧的等待一切结束。
在生命安全受到威胁时,受害者迫切想要有人拯救自己,无论以任何的代价。
风平浪静之后的下一秒,受害者只想尽快离开这段黑暗的回忆。
除了令人恐惧的行凶者,还有那个被威胁的自己。
“你先别着急,姓张的已经被抓了,你可以安安心心吃饭,踏踏实实睡觉。”蒋宁将吃的递给对方。
受害者接过蒋宁递过来的食物,轻轻咬了一小口,重重叹了口气又放了下来。
“你别着急,先吃,肚子吃饱了,心情好一点,我们再聊。”
盛鸿从外面洗完手进来,随意拉开椅子坐在蒋宁身边,倾斜的身体重重撞了撞对方,小声:“够吃吗?不够我再买?”
受害者抬眼认出盛鸿,下意识停下来:“啊你是救我的那个警察!”
盛鸿冲对方扬扬下巴,大咧咧笑笑:“你放心,姓张的还窝在审讯室里写回忆录呢,一时半会出不来。”
蒋宁抬起胳膊撞撞对方,揭开被挡住的食物,一个汉堡一块薯饼早已等待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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