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昀微微一笑，在小辛身影消失的刹那，脸色陡然阴冷。
第54章 试探
◎夹起来了◎
小辛走后，阿昀躺在松软舒适的大床，翻来覆去睡不着。仔细回想分析小辛的面部表情，每一帧每一处，越想越觉得他城府深的可怕。
在情敌面前装傻，装得炉火纯青。
他头里跟有个小锤子似的，一下一下地敲，头疼病又犯了。
常年失眠留下的后遗症，只从跟孟熠住到一起，已经很久没发作了。
阿昀拿起手机，点开相册，看孟熠跟自己的合照转移注意力。
孟熠喜欢拍照，还喜欢用阿昀的手机拍，300多张，全是。
阿昀放大，细细欣赏孟熠的眉眼，头就不那么痛了。
手机屏幕振动，显示建庆来电。
阿昀按下接听键，声音疲惫“喂”了声。
建庆咋咋呼呼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哥，你说那个小辛是什么意思？嫌我没文凭？”
“他一个第三者还嫌弃上我了。不对，他连个第三者都没当上，还有脸嫌弃我……”
“他算那根葱啊！哥，我想了一宿，没想出来我说的那段话，哪里没有文化……”
一顿疯狂输出，尖锐刺耳。
阿昀皱眉，手机远离耳朵。
太聒噪了。
“喂…喂…哥…你在听吗？”
久久没有回应，电话那头扯着嗓子吼起来。
阿昀无奈，应了一声。“在听。”
“哥，你在哪？出来陪我喝一杯吧。我快被小辛气疯了！”
“我在孟熠公司。”
电话那头顿了下，建庆咬牙切齿，“就该乘胜追击！见到小辛了没？他有没有退缩？在你家当了一夜电灯泡，见到你跟熠哥那么恩爱，怕是没脸公司待了吧，哈哈哈哈……”
“电量好像更足了。”阿昀冷笑。
“靠！真不要脸！”建庆重重呸了口，“哥，你放心，我也不是吃素的。从现在起，我就开始监视他，鄙视他，用犀利的目光把他定在耻辱柱上！豁出一切，也要把小辛从熠哥身边铲走！”
“哥，我这段话说的，是不是特有文化？”
“别胡来，注意分寸。”阿昀嘱咐完这句，挂了。
银灰色窗帘遮住时间，辨不清黑夜白天。密闭空间透不过气，阿昀起身去了客厅。
夕阳透过落地窗，铺满地板，黄昏了。
刘总一行人没有赏脸吃晚饭。
孟熠依旧笑嘻嘻的，进了休息室。小辛跟在后面，一脸忧愁。
阿昀打量他炯炯有神的眼，戏谑：“谈崩了还这么开心？”
孟熠脱掉碍事的黑色西装，松松肩膀，搂住阿昀的腰，一把从沙发上捞进怀里，脑袋窝到阿昀颈窝，深深吸了几口气，“不用担心，贷款审批流程繁琐，是常有的事。”
“谁担心你了。”阿昀指尖揉揉他后脑头发，嗓子不知怎么就夹起来了，“赶紧起来，胡子拉碴的，扎得人生疼。”
“就扎你。”孟熠手臂箍得更紧，含含糊糊说，“我累，让我抱会儿。”
“哥，我头疼。”
孟熠脑袋倏地抬起来，神色紧张问：“怎么回事？”
阿昀害羞一笑，“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昨晚折腾得厉害，俩人都没休息好。孟熠牛似的体格子，这会儿也累了。
“我给你揉揉。”孟熠粗粝的指肚按到阿昀太阳穴，轻轻打转。
“别，小辛还在呢。”阿昀小声在他耳边嘀咕一句，朝小辛的方向看了一眼。
小辛早就想跑了，不想看两人腻歪，一直插不上嘴说再见，他又是个讲礼貌的人，不好意思直接走。
见阿昀往这边看，耳垂通红，手足无措说：“那个……孟总张总，我先走了。”
没等两人回话，人已经消失在门口。
阿昀闭眼，感受孟熠指尖温热，心里冷笑，没有人能忍受爱的人跟情敌现场亲热。小辛，终于演不下去了。
他故意试探，问：“小辛怎么了，每次看见我好像都很紧张。”
“刚毕业，脸皮薄，没见过你这样好看的。”孟熠担心问，“头还疼吗？”
分明是心虚，两个人都是。
阿昀覆在孟熠背上的手指动了动，安抚似的拍了拍，低头，遮住眼底的晦暗不明。
“好多了。走吧，去商场买衣服。”
吃过晚饭，已是8点，商场正是热闹的时候。
大理石地面明亮宽敞，空气中飘着香水味，优雅的钢琴曲音符萦绕，处处透着高级。
孟熠大咧咧牵着阿昀的手，窝在风衣口袋里，说是保暖。
阿昀不想太张扬，又拗不过，只好跟紧他，用宽大衣摆遮挡，不让别人看出来。
两个人相貌英俊，身高挺拔，衣着考究，一进商场，引来众多目光。
孟熠长得又俊又凶，很多女生不敢靠近，就把目光转向温柔内敛的阿昀，扭扭捏捏跑过来搭讪。
“帅哥，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阿昀一愣，这女孩有几分像李翠翠。那位年少时，对自己掏心掏肺的大姐姐，也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他心里亲切，冲她一笑，刚要说话，孟熠突然举起俩人十指相扣的手，凶巴巴训斥：“干什么？这是我对象！”
女孩被他一吼，吓傻在原地，眼眶含泪，想哭。
阿昀过意不去，掏出纸巾，被孟熠一把抢过掖兜里，狠狠瞪了女孩一眼，薅住阿昀衣领拽走了。
他腿长，走得急。阿昀被大掌推着，几乎脚不着地。
毕竟是个男人，人来人往，面子上挂不住，阿昀小声冲他嚷：“放开……放开……大醋缸。”
孟熠不放，一口气薅到名牌睡衣店，让店员拿了十套睡衣，进了试衣间。
一进试衣间，阿昀就被孟熠高大身影堵在墙壁上。
试衣间狭小逼仄，孟熠身材高大，阿昀也不矮，两个人身子微微错开，呼吸咫尺，暧昧无处可藏。
阿昀慌了，动动被摁在头顶上方的手腕，清澈眸子朝门口看看，提醒。“你疯了，这是试衣间，别乱来。”
孟熠扶住阿昀腰侧的手掌，用力朝前一按，目光压迫：“以后少对别人笑，只能冲我笑。”
阿昀拧腰，尽量与他保持距离，反驳：“这是正常的社交礼仪，我凭什么不能笑。”
“你！”孟熠胸口一噎，狠狠在他肩膀咬了一口。“不笑都这么招人，再笑，我要赶多少狂蜂浪蝶。”
阿昀痛的闷哼一声，骂：“孟熠，你属狗的！”
孟熠双目火苗跳跃，手指捏住他下巴，强迫两人对视，再次重申：“以后不能对女人笑，只能冲我笑！”
孟熠像一头狮子，领地意识很强。那女孩当面勾搭阿昀，跟骑在他脖子上拉屎没什么区别。
他受不了这种挑衅。
只从知道阿昀不是同性恋，会对女人有感觉后，孟熠更有危机感了。
电影院女礼仪，公司女员工，商场的年轻女孩，爱慕的目光落到阿昀身上，像无数飞蛾，轰也轰不走。
孟熠真想拿超强杀虫剂，喷死她们。
“我不！”阿昀倔强昂头，心里生起一团怒火，凭什么你可以拈花惹草，我对人笑一下都不行。
孟熠，我是爱你，不代表你就可以控制我。
他从小就没人管，自由惯了。孟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他不是温顺的绵羊，而是暗夜独行的孤狼。
阿昀挣脱来，狠狠咬了一口孟熠手指，冲出试衣间。
“阿昀……阿昀……”孟熠顾不得手指疼痛，追出去，被几个热情的店员围住。
“孟先生，这几套睡衣全要吗？”
“今天商场有八折折扣，活动最后一天。”
孟熠无奈，甩下一沓钱，急道：“带花的全要！打包！”
等他冲出重围，阿昀早不见了。
孟熠心慌，没头苍蝇似的寻到地下车库，昏暗的车头，坐了一个人。
孤零零的，吞云吐雾。
孟熠冲上去，抱住阿昀，浑身都在发抖。“阿昀，我错了，不要跑。以后你做什么都可以，都听你的。”
十年前的创伤，让他有了应激反应。他好怕，一眼看不见，阿昀就消失不见了。
阿昀任由他抱着，冰冷的眼泪滚落脸颊。他觉得好累，离幸福好远。
他讨厌掌控不了自己情绪的感觉。
暗恋者小辛，孟熠订婚，孟熠父母反对。每一件，都像一座大山，窒息艰难。
阿昀不停心理暗示。抛弃情绪！理智！理智！按照计划，一步一步清除障碍，拿下孟熠！
风声从地库口涌来，悲凉呜咽。
阿昀打个寒战，说：“走吧，外头冷。”
孟熠打开车门，开暖气，给阿昀披自己的风衣，从阿昀嘴里捏走香烟，狠狠吸了几口。
香烟燃尽了，半晌，孟熠说：“带太阳花的睡衣，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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