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熠偏不听,目光灼灼打量,到处点火,看够了,才放下二郎腿,幽幽说:“转过来,慢慢穿。窗户是塑料布的,不结实,你不看着我,我从窗户逃出去咋办?”
阿昀语塞,憋个大红脸。有一种自个捆住自个,送给流氓欣赏的感觉。或许,或许,孟熠根本不想逃。
没过几日,孟熠又整出幺蛾子,吵着闹着要跟阿昀一块洗澡。洗澡房拢共就那么大,两个人进去,转身都难,怎么洗。
“进来。”孟熠掀开帘子,探出膀子催促。
“我在外面守着就成。”阿昀心砰砰乱跳,绞紧衣角,低头不敢看。
“不行,你不看着我,万一我从房顶逃出去怎么办?”
阿昀才不信他的鬼话。
这几天孟熠俩眼珠子,老是滴溜溜往自个身上打量。饿狼看肉似的眼神,看得阿昀心里发毛。这要是被他拖进去,不得脱层皮。亲亲抱抱,小打小闹就算了。动真格的,光想想就疼。
刚上山时,自己上赶子给,他不要。现在他上赶子要,自己突然不想给了。就是要钓着他,让他心里想着,念着,馋着,一辈子。
“我在外面,能听见水声……啊……”
话音未落,被人拎住衣领,拖进去。
一顿揉搓。
“干啥?松开、松开……呜呜……”
“进了狼窝,还想跑?”
一个多月,夜夜折腾。
阿昀钓人的小心思,彻底失败,眼神迷离躺在床上,浑身散架般痛。怎么都觉着自个像盘菜,整日被人吃抹干净。屋里空荡荡的,孟熠也不知去哪了。
爱去哪去哪吧,自己实在没力气再盯他,要是他真想跑,那大体格子,硬拦也拦不住。
算了。
阿昀敏感多疑的神经,累着累着突然理智了。
孟熠不干了,不知从哪里找了一捆绳子,拽着阿昀的手腕子,死活要阿昀捆他。
埋怨阿昀夜里觉多,盯得松懈,自己半夜跑了怎么办。结结实实捆住,人就跑不掉了。
阿昀皱眉,盯着怀里轮胎大小的一坨麻绳,不知所措。
“来啊,捆我。”孟熠甩开膀子,凹着骚气造型,“这样捆,还是这样捆?”
阿昀耳根发烫,站着没动。
孟熠只好握住阿昀的手,一圈一圈往他手腕缠绳子,末了往自个身上摸。胸肌、腹肌、肱二头肌,全练回来了。昂着下巴,求夸赞。
“孟熠……”尾音打颤,拐着弯儿上扬。
阿昀一噎,不敢相信,这声音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又媚又娇,哪像个男人。脸一红,往回缩手,被人薅住衣领,拽到怀里。
阿昀心一紧,臊个大红脸,头不敢抬,只敢盯着孟熠鼻尖看。虽说两人没到最后一步,但是夜夜那个,次数一多,身体也吃不消。
若不是大黄天天出去抓鱼,家里早没荤腥吃了。阿昀觉着,赶明儿得下山,赶集卖卖菜啥的,补贴家用。
“不捆了,不盯了,明儿我下山卖菜。”他故起勇气,坦白。
“啥?不盯了?万一我逃跑咋办?”孟熠急了,捏住阿昀下巴,特失落盯着那双清澈的杏眼。
“你、不、会、跑、的。”下巴力道加重,阿昀从嘴里挤字,含糊不清,心里明镜似的,就算是自个跑了,孟熠都不会跑。
“不行,我不同意。”孟熠臂膀夹住人身子,就往床上带,呼出的热气滚烫,烫得人心慌。阿昀两眼一抹黑,知道今晚又要沦陷了。
又甜又累的一觉。
阳光透窗刺眼,鸟声聒噪。阿昀眼睛半眯,伸手摸摸旁边,空的,孟熠早起了。翻身看向窗台闹钟,时针指向三,外头光亮的天,惊觉起身。
下午三点,又睡过头了。
起床穿戴好,院子里转了一圈,孟熠跟狗都不见了。菜园子里少了一畦辣椒,放杂物的筐子多了不少油盐酱醋。
灶底的火星子还没灭,上头架着铝锅。阿昀走近,锅盖上面放着一串冰糖葫芦,压着一张纸条。
“集我赶过了,买的东西在筐里。我和狗出去打猎了,饭在锅里——孟熠。”
圆珠笔迹歪七扭八,一行字越写越往上,笨拙可爱。阿昀咬一口糖葫芦,心里甜丝丝的,把纸叠好,宝贝似的放进上衣里衬口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孟熠跟大黄猎来两只野鸡,拴在树下。一天早晨,阿昀竟然在草丛里发现两个鸡蛋,惊喜地拿给孟熠看。
孟熠正忙着搓烟叶,佯装敷衍瞟了一眼,不咸不淡说:“奥,鸡蛋。”
阿昀想明白以后,眼里全是活,不再紧盯自己,再没感受过浓烈炙热的爱意。晚上睡觉,一人一头,搂着不行,抱也不行,老躲着自己。孟熠正愁没机会逮他呢,这不机会来了。
阿昀果然变脸,转身走到一边,挨着狗窝的位置,自个怄气垒鸡窝。干了半晌,不是这里斜了,就是那里塌了。
扭头见孟熠悠闲逗狗,气得叹气。天阴沉沉的,马上下雨,两只鸡总不能拴到屋里头。想了半天,还是走过去拉拉孟熠衣角,低声说:“我想垒个鸡窝。”
“奥,垒呗。”孟熠拽起大黄的前腿,锻炼它直立行走。阿昀不直接开口要求,他就装听不懂。
阿昀跟在后头,绞了半天衣角,为难开口。“你垒吧,你垒的比我好。”
孟熠憋住笑,放下狗腿,沉脸说:“行倒是行,不过有条件。”
“啊?”阿昀昂头,傻乎乎瞪大眼。还有条件?
孟熠玩味一笑,附耳过去,说了句什么。阿昀脸腾地通红,锤他胸口一拳,飞似地跑屋里去了。
孟熠捂住胸口,看着阿昀逃跑身影坏笑。
鸡窝垒了两层,小巧精致。两野鸡也争气,天天下蛋。阿昀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捡鸡蛋。每到晚上,孟熠就拿这说事。
“离这么远干嘛,过来。”阴险邪恶的笑容。
“不去。”阿昀裹紧被子,后退。他真是怕了,怕折腾一夜,明天又起不来,耽误干活。
被角一拉,拽的阿昀半边胳膊发麻,露出半个肩头。孟熠指着墙角一筐鸡蛋,质问:“没有我垒的鸡窝,鸡能心情能好吗?鸡心情不好,能天天给你下蛋吗?”
阿昀可怜兮兮攥紧被角,苍白着脸据理力争。“是我的蛋,也是你的蛋。”
孟熠盯着他挑眉,长腿一伸,连人带被端过来。大手铁钳似的卡到腰侧,黑山似的扑过来。
“等……等一下。”阿昀捂住嘴巴。
“咋啦?”孟熠稳稳托住他白皙脖颈,盯着滚动的喉结咽口水。
“我买了剪刀跟推子,给你理郭富城同款发型吧。”
“明天理。”孟熠急切掰开阿昀的小拇指,手指散开,露出红润嘴唇,看得人心痒痒。
“等一下。”阿昀后仰脖子躲闪。
“又咋啦?”
“大黄好像叫……唔……”
孟熠才不听他落落这个,他等不了了。
第40章 坑还是泳池?
◎没心跳了◎
日日反抗无效,阿昀干脆放弃。天天守在家里,收拾院子屋里。
孟熠又猎来两只野鸡,山西头那片林子,常有野鸡出没。阿昀杀了一只,铁锅炖肉,香嫩多汁,两人敞开大吃一顿,再不跟以前似的,买拳头大的猪肉打牙祭。
除了下山买必需品,两人很少下山。与世隔绝,自已自足。这样的日子好像还不错。
孟熠高涨欢乐的情绪,常常让阿昀忘记悲伤,忘记自己是个一无所有的人。漆黑的心底,重新打进来一束光。
入夏,雷雨天多。孟熠重新修整破屋,原有的基础上,木架子搭顶,覆层塑料布,石头压紧。雨天,雨滴就顺着屋脊,奏乐似的滴下来,很催眠。
昨晚折腾一夜,醒来又是下午。屋里屋外都黑,头顶是又急又促的雨声,往下泼似的,砸的房顶嗡嗡响。
阿昀叫了几声孟熠,没人应,摸索窗台的火柴盒,点燃蜡烛。床头小桌前放着饭,用碗罩着,留了字条。
“我去打野鸡了——孟熠。”
阿昀心一紧,来不及披衣服,抓起斗笠往外冲。雨这么大,也不知他带雨具没。跑到门口,恰好撞进一个湿漉漉的怀里。
“奶奶的,说下就下,可淋死我了。”雨水顺着发丝往下滴,滴了阿昀满脸,正是孟熠。
他擦去阿昀脸上的雨水,抓住他胳臂,支到一边,说:“小冒失鬼,离远点,别沾湿你。”
“都淋湿了。”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出孟熠手冰凉。阿昀跑到床边拿干毛巾,给他擦头,又倒碗热水递到他嘴边,“趁热喝,别感冒了。”
孟熠咕噜咕噜灌下去,浑身一颤,才觉得自个活过来了。自己刚到山西头,家伙什还没放下,雨滴子就往下砸,没地躲雨,想着跑回家。老天爷跟他作对似的,从西往东,追着他下了一路。
整个人都淋透了。
阿昀拿来干衣裳,孟熠换了,钻被窝里,嘴唇发白,还是觉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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