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苏锦是面向他的。
他叮嘱道:“那些糕点你不要多吃,要保证肚子能有空位可以吃得下晚饭,知道吗?”
苏锦抬眼刚好对上柳丞没什么情绪,但是是很明亮的眼睛。
方才在得知柳丞给李淮准备了糕点后,他就觉得自己大概是一个特别狭隘的人。
现在面对一直以来都特别坦荡的柳丞,他就更为笃定自己的想法了。
他单一的认为柳丞会担心他带李淮制造出什么麻烦事,然后不允许李淮常来找他。
但他又忘记了柳丞是这样善良的人。
只有在刚知道被骗后是非常生气的,抛开本就是他该承受柳丞对他实施的那些,柳丞对待世上所有人事物永远都会是心软的。
柳丞看苏锦的眼眶里渐渐发红,他百般无奈地吐了口气,用食指戳了戳苏锦眉心:“这样看我没有用。”
“做不到就只能看着别人吃。”
苏锦眨了眨眼,垂眸小声道:“做得到。”
柳丞揉了揉他耳垂:“很乖。”
这样常在暧昧关系里出现的举动让一旁不经意瞟到的李淮起了别心。
不过很快也就以哥哥疼爱生病的弟弟的念头,将这份疑虑打消了。
等柳丞走了后,李淮便开始往锅里下饺子了。
坐在高脚凳上的苏锦晃了晃腿,开口问李淮:“他今天还催你回去吗?”
李淮并没能及时反应过来,想了半天才想到苏锦是在说一个月以前他随口拒绝留下吃饭的事。
他哥才不会催他回去,只不过是当时他觉得很对不起本就生病了的苏锦。
投其所好买了猫爬架和猫罐头,苏锦没有表现的很开心。
装猫爬架的时候苏锦也看起来蔫蔫的,他就更觉得愧疚了,那样还怎么好意思再久待下去。
“我哥忙着陪对象,没空鸟我。”李淮放下筷子转过身:“你怎么能把我当你家保姆?忙活半天一个饺子也不让我尝就想让我走。”
“不想留下的话可以打包带回去。”
听苏锦这样讲,李淮忍不住笑出声。
苏锦每次和他对话的时候,都会让他擅自认为苏锦根本就不是个病人。
但一想到苏锦发病时无助的样子,他又不得不承认。
李淮很正式地通知苏锦:“除非我自己离开,不然你别想赶走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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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安眠曲
柳丞回到书房,点开笔记本上刚才正在观看的界面。
弹出来的屏幕里显示的是一个实时记录的监控画面。
周围破破烂烂,散射着强光的房间中央,围了一圈又高又大,挂满了纯金链条的铁笼栏。
笼内也摆着两摞金砖,地上还散着许多纸币。
里面的人看起来骨瘦如柴,但身上穿的衣服却很干净,像是每天都会更换一样,并且从上到下都是价值不菲的大牌子。
只不过这人看起来并不高兴,脸上压根看不到半点笑意。
柳丞盯了两分钟,屏幕里的画面就像静止了一样,于是他拿起手机给安沛发了条消息。
消息发出去没半分钟,画面里显示出一个身穿灰色便装,戴着面罩的男人走到笼前,开始用钥匙开锁。
笼内的人明显开始躁动起来,不停地往角落挪动身子。
“没,没,不,不绕。”
笔记本声音放的很大,柳丞很清晰的听到退到角落里的人口齿不清的声音。
柳丞十分不悦地皱起眉,再次拿起手机摁着语音键,怪罪似地说:“安沛,你怎么吓到他了。”
这话一出口,安沛和角落里的人就同时抬头看向镜头。
因为安沛戴着面罩,所以看不到表情,但可以看清角落里的人整个脸都是狰狞的,连连摇着头。
安沛只是冲着镜头简单点了下头,没再朝笼内走,转身走出了画面。
两分钟后,画面内陆陆续续走进来八九个不同肤色不同体型的男人。
这回戴着面罩的安沛没再出现。
这八九个男人一个个井然有序地走进笼子里。
轮到最后一个男人的时候,那个方才躲在角落里的人已经毫无任何力气,瘫靠在铁笼上睁不开眼了。
最后一个男人揪住他湿哒哒的领口带起来,用另一只手捏着他下巴左瞧右瞧,撂下句:“Enculé。”
随后男人拍了拍他的脸:“Ouvre-la!”
他喘气都费劲,好长一会儿才微微张开嘴,一字一缓地蹦出:“拢……不……不……了。”
大概意思应该是弄不了了,继续不下去了。
因为这人的舌头被割了一多半,所以讲出来的话总需要让别人废点儿时间去翻译理解。
坐在笔记本前的柳丞看了这么久,终于扬起半边嘴角。
只能说画面里这人倒霉,十一年前开始倒霉。
想跑出国结果跑到了他准备要定居的E国。
然后这十一年里又试图跑出这与世隔绝的房子十多次,结果次次都在马上要逃出去了的时候被抓回去。
即使这人时时刻刻都想逃,非常不服管,那每个月也还是会收到一块金砖,每次进行完一轮后也会接到一沓钞票。
在画面内显示男人要进行时,柳丞关了监控页面,面不改色地切到了文件稿界面继续忙起工作。
过了半个多点,书房门被敲响。
柳丞敲完最后一行字后起身过去打开门。
苏锦双手端着盘饺子,本来都落到小腹的位置了,门突然被打开把他吓地一怔,缓了几秒后才把盘子抬高了些。
他眼神飘忽不定,小心地自荐着:“我刚刚尝过了,不会很咸也不会很淡。”
柳丞看看他埋着的脑袋,又看看眼前一盘几乎都挑不出缺点的饺子。
最后柳丞抽出他手里的筷子,夹起了摆在正中央,看起来就像是挤破头想和众个完美饺子融入一起的最丑的那个饺子,咬了一口。
的确不咸不淡,只不过面皮咬开能看到白芯,嚼着生涩硌牙,黏在口腔上颚。
柳丞盯着还没熟透的虾仁,没任何表情嚼了半天,稍一动眼珠就看到苏锦正紧张地看着他。
这是苏锦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做吃的。
即使只是揉了揉面团,只捏了这么一个奇丑无比的,大概还是在一锅快煮好的时候丢进锅里的,那也费了力气。
柳丞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跟苏锦这种处在容易碎的阶段里的笨孩子计较了。
总之今天起他不会再让苏锦下厨房了。
柳丞把剩下半个没熟的饺子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就咽了下去,然后做出评价:“一般。”
苏锦这才松了口气,他特意把自己唯一包的那个虾最大的饺子,放在了最引人注目的位置。
至少不是难吃,这已经是不低的评价了。
那天李淮走之前在门口换鞋的时候跟苏锦说,他们以前高中的许多同学都上了E国这边的理工。
还试探地告诉苏锦,几个之前的老朋友自从来了这边就想来找他。
苏锦那天吃完饭后格外的又累又困,吃饭的时候发呆,要不是柳丞叫他,他都差点睡着。
他没任何思考,紧跟着李淮的话随口回了句,“随便,想来就来。”
目的就想打发李淮赶紧回去而已,当天说完就把对话内容抛掷脑后了。
第三天下午,也是周末,苏锦洗完手从卫生间出来,就听到一阵门铃声响起,他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三个人映入眼帘。
面对两张熟悉的面孔,还有一张外国面孔,苏锦一瞬间感觉浑身发麻,头皮也跟着发麻,一股本能的劲使他一条腿往后撤了半步。
柳丞刚下楼就看到苏锦在国内经常一起玩的两个朋友,一男一女,正搀扶着貌似已经站不稳了的苏锦。
柳丞快走了两步,从两人手里接过苏锦,他看苏锦皱着眉闭着眼,好像很痛苦,而且脊线也跟着异常浮动的呼吸一耸一落。
他握住苏锦冰凉发抖的手,暖了好大一会儿,苏锦紧闭地眼缝里挤出一滴泪来,然后就听到苏锦说:“开着门,太…太冷了。”
柳丞:“好,我把门关上。”
柳丞抱起他回到房间,脱离了刚才的环境,坐在床沿的苏锦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最终杨苗苗和柯宛,还有那位苏锦已经想不起来长什么样的外国人,只把带来的苏锦不被允许吃的烧烤留了下来,并没进门。
晚上七点,正吃着晚饭,柳丞的手机亮了,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坐到正厅沙发上点开。
李盛回复了他六点半发去的一条长篇消息。
李盛:我懂你的意思,你想知道的是他们明明是很要好的朋友,为什么会出现这样强烈的反应。
李盛:首先第三阶段,大概率只是实现了他对创伤线索的初步脱敏和浅层社交的情绪稳定,但对高强度,突发性的情绪体验,耐受度依然非常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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