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想吃什么?”
苏锦本意确实是想拒绝这次邀请的,但他察觉到柳丞好像有点不太开心。
而且他感觉得到柳丞这段时间一直平白无故地很照顾他,自己也没什么东西可以回报。
唯一可以的,就是帮忙吃几口蟒肉,让柳丞开心一下。但上次他提这个,柳丞好像并不高兴,甚至有一点生气的感觉,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想想也是,柳丞毕竟是嫌弃他的。
这可都是柳丞第二次约他了,明摆着是在给他陪笑的机会,他要是再拒绝,会显得很不知好歹。
“想吃火锅。”苏锦抓紧羊毛毯,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尚禾姐的火锅店里面种类很全。”
柳丞闻言,眉峰微挑,没说什么,但那眼神已经够苏锦琢磨半天了。
柳丞半天也不吱声。
苏锦只好主动开口,补充一句:“吃完再去滑雪吧,不然你会饿。”
柳丞没有在意他的假意担心,淡淡“嗯”了声,把羽绒服放在沙发扶手上:“我去开车。”
柳丞走后,苏锦先回客房把家居服换掉,来大厅穿上羽绒服。
这是他将近一年以来第二次出门。
第一次是尚禾带他偷偷出去的,回来后就挨了顿骂,还被关了禁闭。也是那次之后家里开始陆陆续续进来些杂人。
苏锦想过,一辈子就这样待在家里挺好的。
外面有苏奇海在抓他,虽然家里经常很吵,偶尔也会有人来骚扰他,但只要提柳丞名字就很管用。
即使那些人真的很烦,但威胁不到他。
哪怕柳丞后来又允许他出门了,只是不可以晚归,那他也不愿浪费在家安静歇着的时间,出去冒撞见苏奇海的风险。
他们一起去了禾竹共沸,苏锦全程贴在柳丞身后,垂着头,像个犯错被抓的小孩一样。
柳丞带着苏锦到二楼的时候,苏锦紧绷的身体明显得到舒展。
苏锦坐下来后,后知后觉地感到纳闷。
今天一楼的人那么多。
他带着疑惑小声问柳丞:“二楼怎么没人呢?”
柳丞翻着菜单,漫不经心地解释:“快黄了。”
“那很可惜,”苏锦看着周围空荡荡的座位,满眼惋惜:“那我们以后可不可以多来照顾尚禾姐的生意。”
“这家店真的很好吃。”
其实当时在柳丞去开车的路上,就提前给尚禾打了通电话,让她清一层楼出来。
尚禾以为他要搞团建,本来还劝让他这个大户直接包下整个禾竹共沸,别扣扣搜搜。结果柳丞一句,“就两个人。”,直接把尚禾整笑了。
还好,他提的早,没到午高峰时间,来禾竹共沸的人还不算多。
不然尚禾是不会松这个口。
吃完饭后,柳丞开车带他去买了两套衣服,又带他去了家没什么人的理发店剪了个头发。
在理发师的强烈推荐下,苏锦荣获一头帅气可爱的卷发。
理发师非常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太好看了小弟弟,像小羊王子一样。”
苏锦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不自在地扯出个笑脸回应理发师。
确实比原来邋遢的样子顺眼许多。
而后,他的眼睛瞟到坐在沙发上的柳丞身上。
柳丞正低着头看手机,没有什么表情。
结账时,理发师点了点鼠标报了账单:“咱们这边一共消费二百三十元整哈。”
“要不要办张卡呢先生?”理发师看向苏锦:“这个小弟弟来我们可以打七折。”
柳丞只是从包里掏出张卡递给他:“你们老板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把这里买下来。”
柳丞讲话总是很没趣,不想办卡明明可以委婉的拒绝。
苏锦可以感受到理发师很是尴尬的笑了两声,但苏锦并不敢,也不想插嘴缓解气氛。只是羞愧的像话是他说出口似得垂下头。
柳丞跟他一前一后从理发店出来,坐上车。
行驶了一段路,苏锦的眼睛突然睁大了下,他看到外面飘起了雪花。
是今年的初雪,而且去年一整年都没有下。
由于苏锦只是从前面挡风玻璃看到了雪花,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眼了。
他用食指擦了擦车窗雾,露出来一小块儿可以看清外面。
那些雪花粘上车窗又化开,留下一道又一道水痕。
“下雪了。”苏锦似在自言自语,“好漂亮。”
柳丞看了眼车内后视镜里盯着外面的苏锦。
因为担心路上会滑,柳丞压低了车速,原本仅用四十分钟的路程,他开了一个小时左右才到滑雪场。
苏锦跟着柳丞去换了滑雪服,拿了滑雪板和滑雪靴。
雪道被新雪覆盖,变得圆润柔和。
“丞总,我们这里双黑钻道,绿道还有蓝道,这两年因为气候原因都重新变道了,”管理员自然地说,“您要是想去双黑钻可以跟着我们这个图标走,上面都有。”
“我也可以带您过去。”
柳丞从小就跟李穆他们在这个滑雪场玩,长大后各自忙起来,就很少来了。
柳丞没回话,管理员就看向了柳丞身后双手拄着滑雪杖的男孩,随口问了句:“这是您弟弟吗?真可爱,他会滑吗?您一会儿安心玩您的,我们这边的教练还是那一批,您也见过,都很专业,交给他们不用操心。”
苏锦闻言,也不知道该拒绝还是该接受,他不想和一个陌生人进行交流,但他又不能阻挡柳丞去玩,来陪自己。
他只能低着头,默不作声。
柳丞戴好滑雪镜后开口:“不用了,我带他。”
管理员笑了笑:“那好,那您有什么事再叫我,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柳丞点了下头,带苏锦到绿道口。
他拉起苏锦两只手,叮嘱:“站稳,身体往前倾一点。”
苏锦照做后,柳丞带着他往前慢慢走:“想停的时候把脚尖往中间靠。”
不得不承认,苏锦学东西很快,一点就通,这甚至都让柳丞觉得他不像是一个生病的孩子。
他带苏锦玩了会儿后就松开手,让苏锦自己上去滑下来一次。
主要是想锻炼一下苏锦的自我意识,他则在下面等着。
苏锦站在绿道顶端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踩着雪板顺势滑了下去。
柳丞慢慢走到苏锦要滑下来的位置,在苏锦马上滑下来的时候张开手,精准地接住差点要扶上雪地的他。
苏锦扶着柳丞的小臂,朝柳丞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比他想象的要容易好多,还以为自己滑到一半会滚下来。
“没有摔倒。”他有点小骄傲的讲。
柳丞倒没表现的多震惊,反而很平静:“我去上面看一下有没有工作的电话。你自己玩,不要去旁边区域,那里不适合你。”
苏锦其实蛮不想让柳丞走的,他对这里并不算熟悉。是因为柳丞在,所以他才不会感受到那种陌生的恐惧。
不过他也没过多挽留,只是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柳丞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心里变得又慌又闷的。
天地好似融为一体,他像被困在一个白色的盒子里一样。
他蹲下来,用手指在雪地上画了个弯到地上的小花。
像是枯萎了似的。
“怎么不继续滑了呢?”
闻言,苏锦抬头,一个穿便装的男人站在他跟前看他,这男人脸上还挂着一抹让人不适的笑容。
苏锦站起身,往后挪了一步。
“为什么不回话?”男人说:“这样很不礼貌。”
苏锦不知道要说什么,他现在很讨厌和陌生人交流。
男人笑了声:“我看你滑得很好,可以教一下叔叔吗?”
苏锦不吭声,他看着男人一步步向他靠近。他皱起不舒服的眉头,不想再让男人走近了。
他点了点头,答应了男人。
他抱着滑雪板,跟在男人身后,来到一个他没任何印象的高坡上。
男人站在他前面,双手插着裤子口袋,苏锦忍不住往他身上瞄。
终于,男人开口了:“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什么吗?”
苏锦不解,他很确定自己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奇怪的男人。
那男人并没有期待苏锦会回话,他转身,跟苏锦对视:“好久不见。”
“安亦。”
苏锦愣怔住,滑雪板因为主人张开了手掌而摔在地上。
他开始拼命回忆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谁。
可男人的脸慢慢模糊成一片。
“你当时就像现在一模一样,什么话也不说。”男人靠近正在发抖的他,上手搭在他的肩头,开始慢慢往他身后走,转着抚了一圈:“但是是很主动的帮我脱衣服。”
“你跟叔叔说句话,今天换叔叔主动好不好?”
话音一落,苏锦猛的捡起来滑雪板,往一旁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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