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去。”
床上的人声音很哑，像是被刀片划过嗓子。
余初慢慢地走过去，脚步压着地毯，发出细簌响动。
“我叫你滚出去！”
砰——
玻璃杯在脚边炸开，褐色的药液淌了一地，溅起来的几滴沾到了他裤腿。
余初停在那里，看着顾泓。
顾泓埋在枕头中，越靠近，越有一股浓重的药膏味。
又苦又涩。
可能是刚才砸杯子的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顾泓被褥下的身体轻微抽搐着，隐约听到他压抑的闷哼。
余初张了张嘴：“顾泓...”
床上的人忽地僵住，下一刻，顾泓猛地抬头看过来，一脸不可置信。
余初绕开玻璃碎片，走到他跟前。
顾泓仰头望着他，双眼通红，干裂的嘴唇发抖，呼吸声加重。
余初坐在他床边，问他：“你为什么不吃饭？”
顾泓不说话，只看着他，都舍不得眨眼，怕一眨眼余初就会消失。
余初：“你还叫我滚。”
“不是。”顾泓紧紧抓着他，焦急地辩解，“我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我没有让你滚，我...”
顾泓额上渗出冷汗，脸色发白，余初赶忙站起身：“你怎么了？是不是碰着哪里了？快躺好。”
顾泓重重趴回床上，只是抓着余初的手没有松。
“没事。”顾泓对他挤出一个笑。
“你还笑。”余初皱着眉，“被打成这样你还笑得出来。”
“因为你来看我了。”顾泓笑着说，“如果我一直这样，你可以每天来看我吗？”
余初瞪着他，气愤地说：“你要是一直这样，我就再也不来了。”
“别生气宝宝。”顾泓说，“我错了。”
余初怔了两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叫我什...”
“宝宝。”
余初脸慢慢染上一抹红晕。
“谁让你这样叫的。”余初试图挣开他的手，但即便顾泓现在如此虚弱，力气也是比余初大不少的。
“我不会再放手了。”顾泓认真地，沉着声音缓慢地说，“是你自己来的，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余初：“如果我非要走呢？”
顾泓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在辨别他这话的真假，过了好久，他眼眸黯淡下来。
余初感到手上力道一松。
顾泓的手垂到床边。
他什么都没说，但是动作已经做出了回应。
余初往门口走去。
“求求你。”
顾泓的声音在后面响起，颤抖的，恳求的，曾经高傲矜贵的王子，也会心甘情愿为爱低下头颅。
“别走，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余初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退出了房间。
第38章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余初回到房间时，床上的被子在小幅度地发抖，顾泓整个人都埋在里面，时不时溢出几道压抑的哭声。
余初放轻了脚步，将餐盘放到床头，重新坐回刚刚的位置。
被子中抽泣的人一顿，接着，被褥从里面被掀开，露出顾泓那张糊满眼泪的脸。
他呆滞地看着余初，眼角还有泪水望下面滑落。
余初心脏似被狠狠揪了一下。
顾泓哭得好伤心，鼻尖通红，不管不顾地扑到余初身上，死死抱着他。
“求求你不要走。”顾泓恳求道，“不要走...”
余初看着顾泓缠满纱布的背，不敢想象这层层叠叠的纱布底下是怎样一番皮开肉绽。
顾泓又是以怎样的决心一直抵抗到现在。
“疼吗？”
顾泓脸埋在余初被子里，声音很闷：“不疼。”
“骗人。”
“不疼你哭什么。”
“你走了我更疼。”顾泓说，“比杀了我还疼。”
余初哑然，眼眶发热，他知道自己可能又要哭了。
他明明不想哭的。
他只是感觉很难受，喘不上气，他一点都不想哭。
“我没说要走。”余初小声说。
顾泓抬起头看他，他们挨得很近，可以清清楚楚地直视对方的眼睛。
“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顾泓喉咙滑动，眼神如鹰隼，直直望进余初心里。
“我知道。”
余初眨了下眼，豆大的泪珠啪嗒一下掉到他脸上，跟他的泪水混在一起。
顾泓手覆上他的后脑，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是一个苦涩的吻，混着眼泪与药液，可是他们都不舍得放开对方，像饥饿已久的狼，贪婪地汲取爱人的味道，像将其融入骨血。
分开后，顾泓贪恋地趴在余初颈侧，轻轻吻着他。
余初被他弄得发痒，像是有蚂蚁在啃噬，忍不住歪着脖子躲避：“别。”
顾泓啄了他唇一下，老老实实靠在他肩上。
“你要不要先吃个饭？”余初问。
“那你喂我。”
余初抖了抖肩：“你这样我怎么喂？你到床上趴好。”
顾泓不肯动。
余初催促：“你刚刚不是还说什么都听我的吗？”
几秒后，顾泓回到床上趴好了。
余初拿着碗，舀了一勺粥送到他嘴边。
顾泓张嘴咽下，只是眼神一刻都没从余初身上离开过。
直到一整晚粥吃完，余初被他盯得不自在，端着碗想出去。
顾泓抓着他不让他走，可怜兮兮地仰望着他：“别走。”
“我把碗送下去。”
“等会再送也不迟。”顾泓往里挪了挪，掀开被子，“陪我躺一会好吗？”
“就一会。”顾泓乞求。
余初实在没有理由拒绝，把餐盘放回床头，怕碰着顾泓伤口，他小心翼翼地躺下。
顾泓却丝毫不在意这些，靠过来几乎半个人都压在他身上。
两人的头紧贴着，顾泓的呼吸喷洒在他耳膜，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余初耳朵很敏感，侧身想躲避，却刚好与顾泓正面相对。
他们的鼻尖只有不到两厘米的距离，气息纠缠在一起。
常年健身使顾泓的手掌有点薄茧，他抚摸着余初的脸，为他擦干净脸上的泪痕。
“余初。”
“嗯。”
“余初。”
“嗯？”
“余初。”
余初不解：“怎么了？”
顾泓：“我感觉想在做梦一样，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
“没有。”余初握着他的手放进被子里，“睡会觉吧，你黑眼圈好重。”
“不要，”顾泓说，“万一我闭上眼睛你就不见了怎么办？”
“不会的。”余初吻了吻他的鼻尖，“我保证你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我。”
余初手盖住顾泓的眼睛，往前挪了挪，与他额头相抵。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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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打算写3w字的，奈何作者太啰嗦，还是写到5w才完结。
这本文最初是备考时期的解压之作，后面由于复习节奏的变化而不得不断更了几个月。
而大家懂的，很多时候灵感就是一瞬间的事，过了就再难找到当初的想法了。记得当时晚上有点失眠，就想写个玩弄人家感情的渣攻，然后等受离开了才最悔莫及开始追妻，所以脑子一热就开了文案写了前面几章。
但后面写着写着，故事其实有点跑偏了，攻不是通俗意义上的渣，也没有迟来的深情，更没有比草贱，就是那种不懂自己心意的小孩，哎！于是最后就成了这个样子。
感谢一直等这本文的宝宝们，你们的鼓励真的是我坚持更新的动力，后面还会再写这种短文，大家可以关注我的主页，后面更新就有提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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