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的时候,他们正好见到朗卡站在神庙的石阶上目送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离开。
老人虽然上了年纪可足下稳健,走过江尹身边,让他这个年轻人都自愧不如。
肖扬从朗卡面前过,正眼也没瞧他,只像对空气说话:“我带我哥随便逛一圈就走,不会打扰勒涅的。”
没一会儿脚程慢些的江尹才跟了上来,他东张西望的看了一圈,低声问:“这里有厕所吗?”
肖扬抬手给江尹指了个地,看起来他对这儿还挺熟。
等江尹方便完出来,刚还在原地等他的肖扬却不知跑去了哪里。
好在神庙里有几名进出的勒墨族人,跟着他们江尹再次见到了勒涅。
和点珠仪式上穿的雪色白袍不同,今日的他着了件藏青色长衣,沉眉敛目的端坐在主殿的棕黑色矮几旁。
他的腕上戴着色泽均匀地南红手串,正全神贯注地拿笔抄录着面前翻开的一册。
敞开门窗的殿里只燃了两盏桐油灯,橘黄色的光隐隐错错的照在他的身上,融合出一幅柔静美好的画面。
哐——!
殿外突然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响动。
蓦地让站门口欣赏“美景”的江尹当场被抓包。
说起来也不是偷窥洗澡这样的无耻事,江尹就不明白了,自己怎么能心虚的脸皮发烫。
此时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勒涅直白的,毫不掩饰地一错不错地盯着门外的江尹,好像比起外面闹出的动静,此时莫名其妙出现的人才更值得他的注意。
“……”
为了转移勒涅近乎胶着的视线,江尹只得拔高声调,装傻充愣的问他:“外面好像出事了,你不去看看?”
沉思片刻,勒涅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笔,合上书册将其压在写下的字上,然后才不急不躁的起身。
他走过江尹身边时,俨然有种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气势。
镇的江尹大气都不敢喘。
对于事物的好奇心,大概是人类的通病,所以江尹没能忍住,还是亦步亦趋的跟在勒涅后头去看发生了何事。
他心里想着万一是什么山崩石裂的惊险情况,自己好歹能有个亲眼目睹的机会。
然而……
事实证明这样的机会不是人人都能遇到。
第3章
神庙外背阴面的小块平整空地上,散落着断裂的两截树藤和一块儿小臂长的木板。
不远处还滚落了一面看上去过于笨重的牛皮鼓,那鼓大约有在餐厅聚餐时包房里容六人位的圆桌大小。
七零八落的场景总结出来就是搭建的秋千架倒了,连带着砸中了旁边的大鼓。
这一声响把不知道跑哪去的肖扬也给敲了出来,他像是被吓傻了,颓然的盯着一地的狼藉,也不支声。
江尹觉得还好不是什么紧要事,风吹日晒再结实的绳索也有开裂断掉的时候,更别说两根树藤了。
“怎么回事?”勒涅眼神扫过早到一步的朗卡,启唇问道。
来时第一眼见到的就是朗卡和肖扬两人,他们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者直接参与了。
被问话的朗卡迟疑了片刻,“对不起勒涅,是我不小心撞倒的。”
此时旁边走过来几名刚出神庙听到声响后又折返回的勒墨族人。
他们恰好看到了朗卡从地上站起来的一幕。
“是朗卡撞到的,我们看见了。”
面对勒涅的询问,目睹到的族人一脸严正的给出了回答。
不知为何,他们的话跟现场指认罪犯一样,立刻让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勒涅默不作声,好像在给朗卡为自己辩解的机会。
然而朗卡并没有领会,只挺直腰背的立在那,大有一律过错全都自己担着的英勇架势。
不过这也给人一种犯了错,还死不悔改的错觉。
江尹偷瞄了眼斜前方的勒涅,和周围的勒墨族人相比,他面色如常,情绪没有半点儿波动,更是看不出生气与否。
这让江尹脑中不合时宜的想起水豚。
就情绪方面来讲他们都是一样的……稳定。
为了缓解此时的气氛,江尹轻咳了一声,他打量着朗卡,说道:“嗯,还好人没受伤,要不就……”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名勒墨族人抢声喝道:“冲撞了山神,是会给族里带来祸事的!”
他眼神愤恨地瞪着江尹,像是要吃人一样。
“勒涅,这事我们必须告诉族老。”
“没错。”
……
一旁的几名勒墨族人脸色阴沉的朝勒涅躬身,然后没作半分停留的纷纷转身离开了。
他们前脚走出神庙,后脚勒涅就叫走了梗着脖子承认错误的朗卡,明显是要和他俩人单独谈话。
最后神庙里的其他勒墨族人也仿佛被传染似的,一个个全都离开了。
留下的江尹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觉得今天太衰了,连带着闲逛的心情也没了。
转头看向肖扬:“我们也回去吧。”
他们留下来也是自讨没趣。
下山的路上,肖扬这小子安静的出奇。
走到半路,撑着膝盖弯腰歇息的空隙,江尹出声问起肖扬:“你怎么了?那面鼓很重要吗?”
他瞧着方才那些勒墨族人的态度,像是挺生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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