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你们别以为我小,就什么都不懂。我知道的,我听见你说了,你说你喜欢老大,你这一辈子只会跟他在一起。”
姜远一瞬间哑口无言。
右右很认真地看着姜远,“老舅,虽然很多事情我也弄不懂,但我能感觉出来,老大对你很好,你们在一起很开心,这不就够了吗?”
一时间,姜远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右右单纯,其实,就是这样简单的理由,但他太小了,他还不知道,长大以后,会面临更多复杂的问题。
“右右,这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你不用管。如果妈妈还一直哭的话,你记得去安慰安慰她。”姜远也拍了拍右右的肩膀,“很晚了,老舅就先走了。”
姜远起身要走,右右又拉住了姜远的手,“老舅,替我向老大问好,让他好好养伤。”
姜远露出笑容,他轻轻揉了揉右右的头发,“好。”
又是一段时间的冷战。
直到清明节的前一天。之前他和姜青商量好了,清明节这天准备回老家扫墓,所以姜远还是收拾好东西,准备先去找姜青。
陈述拄着拐杖走到姜远面前,认真地说,“姜远,这次我想和你一起去。”
顿了一下,姜远道:“算了,陈述,我姐她现在不会想见你的。”
“可我必须得去,姜远,这不仅仅是你一个的事儿,我永远当个缩头乌龟算怎么回事儿?我必须和你一起面对。”
姜远犹豫地看着陈述。
陈述握住姜远的手,“姜远,一起去吧,我去看看姜青姐,去看看右右,我们争取一起回老家扫墓。好不好?”
心里一软,鼻子莫名有点酸,姜远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傍晚,姜青刚下班回来,右右在客厅写作业,她在厨房忙着切菜。
忽然听见了敲门声。
姜青一愣,她猜到是姜远来了,明天是清明节,他们约好明天回老家扫墓。
犹豫了一下,姜青扭头看向右右,“去开门。”
右右立马起身去开门,姜青继续切菜,没有回头。
然后她听见了进门的脚步声,以及身后响起的声音。
“姐。”“姜青姐。”
听到了另一个声音,姜青心一紧,扭头去看,果然是陈述。
姜远提着东西,陈述拄着拐杖,他们站在厨房门口,肩膀靠着肩膀,而陈述小心翼翼地对姜青露出一个笑容。
姜青心里顿时被刺了一下。
“你来干什么?!姜远,你要是带陈述来,就不用回来了!你走吧!你们走!”
“右右,把他们赶走!”
姜青绕过他们往房间去了,“砰”地一声,把门关了。
两人看了一眼关闭的门,又看向了右右。
右右却向两人指了指沙发,“坐嘛,我给你们倒杯水。”
两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右右给两人倒了杯热水,一边说,“老舅,妈妈她其实很想你,好几次想给你打电话,她不是真的想赶你们走的。”
握住冒着热气的水杯,姜远心里也回暖了一点,“我知道。”
是的,如果姜青真的那么不想见到他们,就不会开门,也不会让右右去赶他们,而是自己就把他们赶出去了。
可这并不代表姜青会接受这件事情。
因为陈述,姜远和姜青每次都不欢而散,他们的关系也到了冰点。
但所有的话都说过了,所有的努力都做过了,姜青依然没有动摇,也是,接受突然变成同性恋的弟弟,本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姜远恍惚地喝了口水,也不知道接下来该何去何从,离开,还是这样一直耗着?
忽然,陈述站了起来,他起身往姜青关闭的房门走去。
“陈述?”
“我想试试。”陈述对姜远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然后他拄着拐杖走到姜青门口。
他敲了敲门,然后道:“姜青姐,我能进来吗?我想和你聊聊。”
“我和你没什么聊的,你走吧。”
“姐,难道我们就一直这样耗下去吗?你和姜远就一直这样冷战下去吗?你其实也不想这样吧,不如我们谈一谈,总要找出个办法。”
良久,门里传来声音,“门没锁,进来吧。”
陈述推门进去,又关上了门。
姜青就坐在床边,背对着陈述,陈述拄着拐杖,慢慢地走到姜青面前。
“姐。”他轻声道。
姜青抬眸,红着眼眶看着陈述,“你想说什么?陈述?!姜远现在因为你都快不要我这个姐了,你把我们家搞成这样,你还想说什么?!说吧,你说吧。”
姜青的语气颤抖,又在努力克制。
陈述垂下来眼眸,“对不起,姜青姐,是我把姜远带偏了。我从高中的时候就喜欢姜远,中间分分合合,是我一直不肯松手,是我非要把姜远留在身边。姐,是我自私,是我贪心,我实在无法放弃姜远,我想和他过一辈子。姐,这一切都怪我!”
说着,陈述丢了拐杖,跪了下来,“姐,姜远是我拿命换来的,我求您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们一个机会,让我好好照顾姜远吧。”
姜青瞬间眼泪流了下来,她痛苦又悲愤地捶打着陈述的肩膀,“你为什么啊,你为什么不肯放过姜远?!你让姜远以后怎么办,你让他以后怎么面对别人,怎么过下半辈子?!你就不能让他当个正常人?!他已经够不幸福了,你为什么还要害他?!”
陈述任由姜青捶打,心里也因为姜青的哭泣而难过,他明白姜青的担忧和痛恨,这全都来源于对姜远的爱。
“姐,对不起,对不起。可难道让姜远结婚生子,娶一个不喜欢的人,他就会幸福吗?他愿意这样做吗?姐,我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姜远,我保证,我会拿命对姜远好,我会对他好一辈子!我会让他幸福的!”
姜青的眼泪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颤抖,“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这样,为什么我们总要遇到这样不幸的事情……”
“姐,会好的,会好的。人这一辈子最难得到的就是幸福,多少人被婚姻孩子捆在一起,却不幸福,但我和姜远不一样,我们互相喜欢,我们会彼此照应,我们经历了那么多,任何事情都不会再把我们分开,姐,我们会幸福的,我会让姜远幸福的,姐,这难道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似乎是说到了姜青最在乎的事情,她捂着脸痛哭出声,“你凭什么保证,你拿什么保证?!你有钱有势,随随便便就可以再找个人结婚,那姜远呢,他最后怎么办?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真心?你怎么保证自己不会变?……陈述,姜远和你不一样,他和你不一样啊,他要是跳进这个坑……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了……陈述,你别害他,你劝劝他,好不好………”
心里一阵酸涩,陈述咬了咬牙,“姐,我不会害他的,我对姜远一心一意,我是真心的。姐,我知道你不放心,我可以和姜远签一份合同,如果我之后对姜远有一点不好,我的所有身家全部转到姜远名下,我只有这个了,姐,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我会对姜远好,我也会把右右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姐,我们还像之前那样好不好?像一家人一样……那个时候,我们都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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