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院长在向他挥手，布莱恩“啪”地一下合上手里的书，不急不缓地走了过去。
“下午好，女士。”他走到院长跟前，礼貌地说道。
“下午好，布莱恩，今天你有一位客人。”她弯下腰来对他和善地笑了笑，但布莱恩却觉得她今天的笑容里还多了点别的什么。
一年前，他的父母死于一场车祸，没有其他的亲戚收养他，布莱恩便被送到了这家位于郊区的福利院。他适应得很好，有着超出同龄人的冷静。
谁会来看他呢？布莱恩想不到。
会客厅里已经有人了，院长率先迎了上去，她流露出来的热情让布莱恩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他听见院长称呼面前的这个男人为莫迪尔先生。
男人长了一张风流倜傥的脸，英俊倒是英俊，就是眼里带着浓浓的疲惫。
莫迪尔在布莱恩面前蹲了下来，对他说：“嗨，你好，布莱恩。”
他伸出手，仿佛布莱恩不是一个小孩子，而是一个初次见面的成年人。
布莱恩抿紧嘴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和他握了手：“你好，先生。”
“你知道我是谁吗？”莫迪尔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布莱恩摇摇头，他确实是不认识他的。
“我和你爸爸妈妈是好朋友，我们从前经常在一起玩，我对此感到非常抱歉。”莫迪尔小声说。
布莱恩摇摇头，说道：“谢谢你，但已经过去了，先生。”
莫迪尔一愣，随后有些惊讶地说道：“你真是个好孩子，布莱恩，像个小绅士。”
他没有和布莱恩交谈很久，毕竟他再怎样乖巧，也不是真正的大人。布莱恩被院长用一小块甜点和下午茶打发了，他坐在会客厅外面的走廊里，一边吃东西一边看书。门没锁紧，莫迪尔和院长的交谈声时断时续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非常聪明，先生，几乎门门功课的成绩都是满分……”
“嗯，他家里真的一个亲戚都不来了？”
“没人来过，一个都没，真的太可惜了。”
“性格呢？”
“有点内向，不过肯定是完全正常的。”
布莱恩沉默地吃完了东西，莫迪尔和院长相继走了出来，布莱恩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下次见，布莱恩。”莫迪尔走过来，亲切地摸了摸他的头，男人的大手十分温暖。
“再见，莫迪尔先生。”他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两天后，他再一次被带到莫迪尔的眼前，布莱恩上了那辆豪华的高级轿车，他才明白过来，莫迪尔收养了他。
02
“我家里还有个儿子，跟你差不多大，叫艾伦，你们应该可以玩到一块儿。”莫迪尔说。
那可不一定，布莱恩想。他从一些电视剧和书里都看到过这种情况，一般来说，孩子们总是对瓜分父母爱的其他人抱有敌意，更不用说，他和这家人一点儿血缘关系都搭不上。
“我要叫你父亲吗？”布莱恩问。
莫迪尔哈哈大笑，耸耸肩膀，轻松地说道：“随你，布莱恩，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
布莱恩暗地里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问了一个问题：“先生，我能不能不改姓？”
“当然。”莫迪尔说，“我们没有那套规矩，我只是想照顾你，布莱恩。”
他被带到了莫迪尔的豪宅，这房子比起从前的家要好上无数倍，布莱恩一下子看花了眼。他再怎么克制和理智，但是从根本上来说，其实也还是个孩子。孩子被斑斓的世界所吸引是本能。
“你就住在艾伦旁边的那间屋子吧，他去夏令营了，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回来。”莫迪尔笑着对他说。
莫迪尔很忙，除了最初的几天他留下来陪布莱恩适应环境，后面几乎就是每隔几个月才回来一次。暑假快结束前，艾伦终于回来了。
“你好。”艾伦朝布莱恩打了个招呼，把棒球帽摘了下来，露出一双澄澈的眼睛，“我是艾伦，你一定就是布莱恩了。”
他一点儿也没有大少爷的架子，布莱恩所担心的问题并没有出现。艾伦很快接纳了他，两个人成为了朋友。
03
秋季学期开始的时候，布莱恩转入了艾伦所在的班级。从他空降的那一学期开始，班上的第一名就变成了他的名字，这个记录一直持续到两人毕业。
对外，艾伦总说布莱恩是他的兄弟，事实上两人也的确要好。布莱恩更聪明点，艾伦也不笨，但是他对于学习的热情不大，他更愿意花时间去玩电动、打球和泡妞。临考前，布莱恩就变成了艾伦的救世主，突击复习居然也没将他击垮。
他们从孩子长成了少年。起先艾伦更高一点，但是后来布莱恩也开始迅速长个子。两人都有了少年的轮廓和肩膀，而布莱恩收到的情书则全被艾伦给挡掉了。
“你们别影响他，我总觉得布莱恩是要成为科学家的。”艾伦对那些送情书的女孩子说道。
“得了吧，艾伦，他做一个呆板的科学家实在是太可惜了。”
然而布莱恩没有像那些女孩子们所期待的那样，成为一个歌手或者模特。他对于自己的外表一点儿也不关心，只关心书本。他拿到了大学的全奖，进入自己喜欢的领域继续学习。艾伦上了管理类的学校，毕竟父亲的公司需要继承。
在夏天来临前，他们对于所有的一切一无所知，像所有男孩子一样生活着。直到莫迪尔把他们带到了那幢庄园，艾伦和布莱恩的世界开始出现了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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