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栩鸣再次看向电脑屏幕，盯着那道背影。他不觉得这些形容词会与监控里的人相关。
明明路绾枫应该是一个大大咧咧，做事没有逻辑，想一出是一出的人。
两年时间，真的足以让人性格如此大变吗？
还是在一起那三年，他从没真正了解监控里这个人。
“霍总？”二助理见他没说话，“会议我汇报完了，还有其他工作吩咐吗？”
“没有。”霍栩鸣拿过桌面的烟盒，叼出一根点上。
吐出的白雾让电脑屏幕里的那道身影变得模糊，那个上课困极了会枕着自己大腿睡觉的路绾枫，此时正因长达两小时的会议而趴在办公室的桌子上。
路绾枫趴在桌子上，不知过了多久才抬头盖上电脑离开。额头上的伤被他忽略。
回到办公室后，他来到私人的卫生间里弯腰洗脸，手不分轻重地摸过太阳穴上的伤，“嘶.....”
疼的生理性泪水瞬间涌出。
路绾枫低头咬牙忍痛，等那股疼劲过去才抬头去照镜子，那双因为瘦而显露淡青血管的手撩起偏长的头发。
看清伤口表情也没多大变化。他习惯把谢景砜照顾的很好，习惯忽略自己。
这些外表看似很严重的伤，路绾枫不放在眼里。
下午的会议霍栩鸣没再出现，开会完回到办公室的路绾枫收到有人接替项目部经理位置，他便收拾东西从58楼搬到52楼市场部。
“小枫，”陈尹杰从楼上坐电梯上来，手里拿着一份请假单，“你补个请假单给我。”
“要走纸质吗？”路绾枫刚准备召开市场部会议，了解目前部门的工作进度。
陈尹杰点点头，“一般都是走线上，但你这昨天也没走线上，现在收到总裁办一助的新规，没有线上请假的一概要补请假单。”
他深深地叹气，“看吧，你现在知道这破人事部到底有多少琐碎的事情需要处理了吗？我真是每天都忙疯了。”
在陈尹杰不断的吐槽声中，路绾枫拧开桌面的钢笔认真填写请假单，“详细请假理由这一项，填个家中有事可以吗？”
“可以啊，随便填吧。”陈尹杰刚说完，立即改口：“不行，我昨天跟总裁说的是你在医院。”
“虽然你这请假单大概率到不了总裁的手上审批，为了预防万一你还是填生病住院吧？”
“......”路绾枫坐在椅子上，抬头看他：“你的大概率到不了，是多大？”
他不太想让霍栩鸣看到这个请假单。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总裁身边有六个助理，请假这种事情估计....”陈尹杰非常自信地思考片刻，“估计只会到总裁最底端的那个助理手上。”
有这样的自信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路绾枫和总裁为前任关系。
路绾枫被他脸上的自信说服，在请假原因那一栏填上‘生病住院’四个字。
半个小时后，
这张请假单被放在总裁办公室桌子最中央。
霍栩鸣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拿起请假单从上到下地扫了一眼，脸色稍露不快。
前天上班，昨天生病住院请假三小时，今天额头带伤参加会议。
请假单被他轻轻拍在办公桌，不轻不重的声音让忙碌的一助抬头，问道：“霍总，是请假单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集团对生病的下属，很苛刻？”霍栩鸣语气非常不爽。
一助理不知道这个结论出在哪里，但他非常聪明，“是路经理生病请假时间有问题对吗？我等会做一个调查，向人事部传达你的意思。”
细心敏感的一助理，在这两天总裁的种种反应和异常之下，察觉到一丝总裁与路经理之间......好像有不同寻常的关系。
霍栩鸣坐在椅子里，盯着桌上那张令他烦躁的A4纸，脑海反复浮现偶然看到那额头上的伤，清晰又刺目。
烦躁过后，又冷静下来。
三助理推门进来给他补咖啡，“霍总，我来给您补咖啡。”
“嗯。”霍栩鸣情绪不高，他把那张带有路绾枫字迹的请假单压在键盘下面，“发布一则非必要加班超过晚上八点罚款的通知。面向公司全员，特别是管理层。”
三助理放下茶杯，眼神扫过另一个助理，察觉气氛不对劲放低声音道：“好的，我现在立即出去发布。”
霍栩鸣内心烦躁的情绪实在压不下，拿起烟盒起身往落地窗那边走。
一助坐在办公桌前，偷偷给了三助理一个警示性的眼神：老大现在心情非常不好。
三助理无声地深吸气，示意自己收到了提示。
一根烟抽完，霍栩鸣从工作群找到了路绾枫的头像，是纯白的背景右下角有一片枯黄的小桑叶。
从昨天到今天，申请添加霍栩鸣工作微信的人数从1飙升到67，几乎都是集团里管理层的人。
可这六十七个头像里，唯独没有路绾枫的。
昨天和今天，霍栩鸣一遍遍地打开群聊，点击头像再推出。
抛开两人曾经前男友的关系不讲，路绾枫也应该加他这个上级的微信。
霍栩鸣关掉手机，难言的情绪从他眼底流露出来。
压在键盘下的那张A4纸，似沉甸甸的石头，堵住霍栩鸣情绪的宣泄口。
“管理层的人知道请假单会被我看见吗？”
情绪驱使下，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又是请假单，一助心中雷达响起警报，慎重思考过后非常官方地开口：“我给人事部下达的通知是无线上请假单的，补缴请假条，总裁办审批。”
至于下面的人怎么理解，总裁究竟会不会看，那要看理解力。
一助给出的答案很圆润，霍栩鸣理解成路绾枫知道这张请假单会到自己手上，所以理由那项填的如此真实，是一点都不考虑自己的感受？
在霍栩鸣烦乱思绪下，刚到市场部开完会议的路绾枫看到不许加班文件时，不认同地皱起眉头。
就算效率再高，想要把一个部门做好的话，不加班是不可能的。
看到不许加班文件发自于总裁办时，眉头骤然松开。
路绾枫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想。其实不许加班，可以增加与家人的感情，有利于让员工平衡工作和家庭的关系。
上一秒还不认同决策的他，在看到来自总裁办后瞬间又觉得这决策非常合理。
但这让他头疼的是，以后不能肆无忌惮地加班。
第9章 线上会议
进入市场部后，路绾枫时间好像按下了加速键。
他那辆入职霍氏集团而买的大众，在机场停了整整两个月。
在这两个月里，路绾枫飞了大大小小数十个城市，熟悉霍氏集团旗下的所有子公司，了解各类产品市场的销售方向和潜能，整理总结报表发送给接手项目部的二助。
所以，霍栩鸣坐在办公室里，经常能从汇报工作的二助口中听到路经理这个人怎么怎么的好，如何如何有能力，汇报的数据多么多么准确。
每次汇报，没眼力见的二助永远看不到不断使眼色的一助。
当他工作汇报结束，办公室里的气氛会持续性低压很长一段时间。
最终，还是和霍栩鸣同在办公室里的一助承担了所有。
“明天召开的市场部会议，参会人员名单有了吗？”霍栩鸣桌面有一个专门放出差申请的盒子。
准确点来说，是只放路绾枫的出差申请。
面对有关市场部的问题，一助都打起12分精神，“霍总，参会人员除了路经理均能到场。”
他的回答非常巧妙地抓住问题相关重点。
霍栩鸣目光落在盒子上，他记得路绾枫前天应该出差回来才对，也不见得收到新的出差申请。
“嘶。”一助心中大惊，他忘了吩咐六助留意请假条是否有路绾枫这个人了！
他从椅子弹起，“霍总，我去找一趟六助，查看一下路经理是否有请假条。”
霍栩鸣皱起的眉头松开，“好。”
跟了霍栩鸣两年多，一助是最有眼力见，最能猜中他心思的一位。
三分钟，一助推门回来，“霍总，路经理昨天提交请假申请，为期三天。”
“飞C国有时差，市场部助理表示今天联系不上路经理。”在短暂的几分钟里，一助还了解了别的信息，“所以可能不参加明天的会议。”
霍栩鸣点点头，“明天市场部的会议我来开，你处理其他事情。”
“好的。”一助松了口气。
路绾枫刚落地C国，他带着谢景砜入住当地酒店，手机还保持关机状态静静躺在他风衣口袋，“哥哥，你先睡一觉，下午我带你去见约好的专家。”
“绾枫，”谢景砜说话语调慢慢的，他想了一会儿才组织好自己想说的话，“很贵吗？如果需要花很多钱，我可以一直忍受这样的痛苦。”
忘记许多过往，忍受记不住东西的脑子，还有想说的话到嘴里，却无法正确表达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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