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流_折周【完结】(38)

  “这山庄有没有监控?”

  甘阅明回答他:“只有正厅有,不然我也不会跑到那里去。”

  已经到了散场时间,陆陆续续有人过来打招呼。

  费博也过来,看脸上的红晕,今晚喝得不少。

  “你俩结婚之后我一直没来道喜,”费博说,“怎么没办婚礼?我还想着当证婚人呢。”

  “工作太忙了,之后会补办的,”甘阅明说,“到时候再请您证婚。”

  “行,一言为定啊,”费博拍拍他的肩,“话说你俩今晚见过林理事吗?我要走了,想跟他打个招呼,怎么都找不见人,裴将军走之前想找他也没找到,问安保也没见过,合影也没来。”

  季谣闻言一愣:“安保不是找到他了吗?”

  “没有啊,”费博诧异道,“我起初也以为他提前走了,十分钟前还去山庄门口问了接待人员,说没见过他呢。”

  季谣骤然警惕起来。

  山庄就只有一个出入口,如果林络章没有出去,为什么林络章的公文包会在山庄外?

  如果林络章还清醒,为什么会任由人拿走他的包?

  季谣再度瞥了一眼角落的光头——他们人手一个对讲机,但凡刚才任意一人找到了林络章,所有人都应知情。

  除非刚才打灯的根本不是安保。

  费博被另外的人叫走,季谣低声对甘阅明道:“林好像出事了。”

  甘阅明端杯的手悬在空中:“怎么回事?”

  在季谣解释之前,一直在观察中的光头突然脸色大变,跟对讲机说了两句便欲动身。

  顺着季谣视线,甘阅明也看见了光头的异样,在他路过时拦住对方:“发生什么事了?”

  光头支支吾吾,在犹豫是否要对宾客透露实情,甘阅明直接道明身份:“我是宪安部的工作人员,你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光头这才开口:“偏厅好像出事了。”

  季谣和甘阅明立即跟着光头来到偏厅门前。

  门依旧紧闭,只是门外多了几位安保人员。

  刚到门前,两人便察觉到大量信息素的味道——是Alpha的信息素,但就算在易感期,人也很难释放出这样浓郁的味道。

  多呼吸几次,才能闻到被信息素遮挡下的血腥味。

  在场因味道而不安的人不止他们两个。

  “里面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刚才做清洁的觉得味道不对,一直敲门没人应,这才通知我们。”

  “主管呢?”

  “主管拿钥匙去了。”

  情急之下,甘阅明等不及主管,直接尝试踹门。

  一次没能成功,甘阅明后撤两步,脚下蓄力,以更深的力度往前狠狠一踹!

  随着木头断裂的声音,门板向后倒去,里面的场景一览无余。

  偏厅的装修类似一间茶室,四面都有屏风,上面绘着四季山水。

  而在山水之中,林络章躺在地上,衣裳已被鲜血浸染,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啊——”

  一道尖叫响起,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林理事”、“杀人了”。

  甘阅明上前两步,伸手在林络章鼻息前探了探。

  他回头,朝季谣摇摇头:“没呼吸了。”

  咣当一声,有人过于慌乱,碰倒了用于装饰的花瓶。

  “别动,”甘阅明命令道,“维持现场原状。”

  这道声音威严十足,倒真有效地让骚动镇静下来。

  强压下的寂静中,甘阅明立即拨打电话通知宪安部的同事,季谣趁此机会四处环视。

  没有那个公文包。

  主管这时姗姗来迟,见状也大吃一惊:“林理事怎么……”

  叮叮当当,是主管手里钥匙发出的响动。

  季谣突然意识到什么,抬头向右侧看去。

  那扇高窗仍旧没开。

  “安保人员有Omega吗?”

  面对季谣突来的提问,主管愕然:“没有,都是Beta和Alpha。”

  血液中的信息素最为浓密,在这片血泊之中,方才没有人能闻到其他味道。

  直到此时此刻,季谣才后知后觉闻到另一重Omega信息素。

  绝不是从他身上发散出来的。

  结合紧闭的高窗、从外侧暴力破开的房门,季谣倏然意识到:“人没走。还在房间——”

  话音未落,他身后绘着春日绿茵的屏风骤然撕裂,季谣根本看不清面孔,只瞥见刀光一闪,尖刃直直冲他而来。

  第27章 谎言

  季谣骤然后退。肩膀察觉一丝剧痛,是刀尖划破皮肉的痛楚。

  退得太仓促,季谣没能掌握好平衡,跌坐在地。

  再抬头时,季谣看见一张龇牙咧嘴的脸,以及再度逼近的尖刃——

  尖刃被徒手握住。鲜血立即沿着伤口下淌。

  季谣愕然望着正前方的甘阅明。

  甘阅明一声未吭,立刻侧身试图将攻击者压倒在地,握刀的手依旧没卸力。

  攻击者试图夺回武器未果,直接放手直扑向甘阅明,在撞上去的一刹那,甘阅明将夺来的匕首扔到远处,用染血的手掌压住对方脖颈,终于将其按在地面。

  变故之快,室内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被禁锢住的Omega嘶吼起来,像哭又没有见泪,像笑又过于狰狞。

  这凄厉的声线终于唤醒了主管,连忙吩咐道:“快,快去帮忙,我天,这味道……”

  “今天穿西装没带东西,你们找个绳子把人捆一下。”

  更多的人涌过来,甘阅明将捕获的人交接给安保,起身两步过来,向季谣伸出没伤的那只手:“你没事吧?”

  季谣并不怕痛,方才片刻的震惊也早已换回理智。

  只是心跳还在如雷鸣般跳动,震动沿着脊骨蔓延,仿佛困着一只振翅欲飞的蝶。

  “没事。”

  甘阅明上来端详季谣肩膀的伤势,皱眉道:“还在流血,赶紧去医院。”

  “皮外伤,”季谣摇摇头,“你的手……”

  “看起来惨了点,但也是皮外伤,”甘阅明向他展示,“还没当年黎小西一屁股坐我身上痛。”

  两人对话被身后Omega的叫声打断。

  将人绑得严严实实后,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细听对方吼叫的内容——“糖,棉花糖,卤鸡腿……”

  主管咋舌:“这咋还点上菜了?”

  甘阅明观察着Omega的脸,发现完全陌生,没有任何印象:“这人谁啊?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翌日清晨,甘阅明坐在审讯室外侧,缝合完伤口的右手搭在桌上,听着小真——昨夜持刀的Omega,第无数次重复“不知道”。

  小真这个称号都是从安宁精神卫生中心得来的,他自己一概不知,连病号1535都说不明白。

  “为什么去山庄?”

  小真蜷在椅子上,头呆呆地看向右侧,审讯人员轻轻拍了下桌子,便把他吓一跳。

  打完镇静剂后,小真的状态与之前的歇斯底里截然不同。

  “你昨晚为什么去山庄?”

  “不知道。”小真低头抠着指甲缝,指甲缝里干干净净,但他抠得很认真。

  “那把刀哪来的?”

  小真又开始报菜名:“棉花糖,卤鸡腿……”

  精神病人的审讯不能施压或者逼迫,在精神卫生中心医生的介入下,审讯第三次中止。

  几小时后,甘阅明翻动着手里的材料,感到荒谬不已。

  从断断续续的口供和调查结果来看,这个小真,只是一个在安宁精神卫生中心经常越狱的惯犯,这次逃逸比较成功,害怕被抓便在五金店偷了把刀,路过山脚一座医院看到护士服,以为抓自己的人来了,于是一路往山上跑,赤脚跑到了山庄。

  “他怎么进山庄的?”甘阅明不解,“有两个安保人员受了重伤,两个Alpha打不过一个拿刀的Omega?”

  “甘哥,你昨晚跟他交手时没有感受到他的信息素吗?昨晚人进来时我们都难受,后来他被打了两针之后才稍微好一点,”段鹏举给他解释,“他应该是接受过太多激素治疗,整个人信息素状态不稳定,那两个Alpha从他接近开始人就不太行了,直接被捅成重伤,连对讲机都没来得及掏出来,之后小真便换了身衣服拿着手电筒乱窜。”

  仔细回忆起来,甘阅明记得那股灼人的热流。

  只是季谣伤在前,甘阅明急于将人制服,没太留意或受到干扰。

  而小真对林络章动手的理由简单到出乎意料,他走到偏厅,试图进去寻找食物,林络章见到其身上血迹,立即作势叫人,小真一刀捅断了他的呼救。

  “偏厅里没有其他人?”

  “医生问过小真好几次,小真都说不记得了。”

  尽管有着医生、受伤安保、五金店店主等人的多重确认,这结果仍让甘阅明难以置信。

  甘阅明第无数次确认:“他真的没和任何组织有任何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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