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山庄有没有监控?”
甘阅明回答他:“只有正厅有,不然我也不会跑到那里去。”
已经到了散场时间,陆陆续续有人过来打招呼。
费博也过来,看脸上的红晕,今晚喝得不少。
“你俩结婚之后我一直没来道喜,”费博说,“怎么没办婚礼?我还想着当证婚人呢。”
“工作太忙了,之后会补办的,”甘阅明说,“到时候再请您证婚。”
“行,一言为定啊,”费博拍拍他的肩,“话说你俩今晚见过林理事吗?我要走了,想跟他打个招呼,怎么都找不见人,裴将军走之前想找他也没找到,问安保也没见过,合影也没来。”
季谣闻言一愣:“安保不是找到他了吗?”
“没有啊,”费博诧异道,“我起初也以为他提前走了,十分钟前还去山庄门口问了接待人员,说没见过他呢。”
季谣骤然警惕起来。
山庄就只有一个出入口,如果林络章没有出去,为什么林络章的公文包会在山庄外?
如果林络章还清醒,为什么会任由人拿走他的包?
季谣再度瞥了一眼角落的光头——他们人手一个对讲机,但凡刚才任意一人找到了林络章,所有人都应知情。
除非刚才打灯的根本不是安保。
费博被另外的人叫走,季谣低声对甘阅明道:“林好像出事了。”
甘阅明端杯的手悬在空中:“怎么回事?”
在季谣解释之前,一直在观察中的光头突然脸色大变,跟对讲机说了两句便欲动身。
顺着季谣视线,甘阅明也看见了光头的异样,在他路过时拦住对方:“发生什么事了?”
光头支支吾吾,在犹豫是否要对宾客透露实情,甘阅明直接道明身份:“我是宪安部的工作人员,你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光头这才开口:“偏厅好像出事了。”
季谣和甘阅明立即跟着光头来到偏厅门前。
门依旧紧闭,只是门外多了几位安保人员。
刚到门前,两人便察觉到大量信息素的味道——是Alpha的信息素,但就算在易感期,人也很难释放出这样浓郁的味道。
多呼吸几次,才能闻到被信息素遮挡下的血腥味。
在场因味道而不安的人不止他们两个。
“里面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刚才做清洁的觉得味道不对,一直敲门没人应,这才通知我们。”
“主管呢?”
“主管拿钥匙去了。”
情急之下,甘阅明等不及主管,直接尝试踹门。
一次没能成功,甘阅明后撤两步,脚下蓄力,以更深的力度往前狠狠一踹!
随着木头断裂的声音,门板向后倒去,里面的场景一览无余。
偏厅的装修类似一间茶室,四面都有屏风,上面绘着四季山水。
而在山水之中,林络章躺在地上,衣裳已被鲜血浸染,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啊——”
一道尖叫响起,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林理事”、“杀人了”。
甘阅明上前两步,伸手在林络章鼻息前探了探。
他回头,朝季谣摇摇头:“没呼吸了。”
咣当一声,有人过于慌乱,碰倒了用于装饰的花瓶。
“别动,”甘阅明命令道,“维持现场原状。”
这道声音威严十足,倒真有效地让骚动镇静下来。
强压下的寂静中,甘阅明立即拨打电话通知宪安部的同事,季谣趁此机会四处环视。
没有那个公文包。
主管这时姗姗来迟,见状也大吃一惊:“林理事怎么……”
叮叮当当,是主管手里钥匙发出的响动。
季谣突然意识到什么,抬头向右侧看去。
那扇高窗仍旧没开。
“安保人员有Omega吗?”
面对季谣突来的提问,主管愕然:“没有,都是Beta和Alpha。”
血液中的信息素最为浓密,在这片血泊之中,方才没有人能闻到其他味道。
直到此时此刻,季谣才后知后觉闻到另一重Omega信息素。
绝不是从他身上发散出来的。
结合紧闭的高窗、从外侧暴力破开的房门,季谣倏然意识到:“人没走。还在房间——”
话音未落,他身后绘着春日绿茵的屏风骤然撕裂,季谣根本看不清面孔,只瞥见刀光一闪,尖刃直直冲他而来。
第27章 谎言
季谣骤然后退。肩膀察觉一丝剧痛,是刀尖划破皮肉的痛楚。
退得太仓促,季谣没能掌握好平衡,跌坐在地。
再抬头时,季谣看见一张龇牙咧嘴的脸,以及再度逼近的尖刃——
尖刃被徒手握住。鲜血立即沿着伤口下淌。
季谣愕然望着正前方的甘阅明。
甘阅明一声未吭,立刻侧身试图将攻击者压倒在地,握刀的手依旧没卸力。
攻击者试图夺回武器未果,直接放手直扑向甘阅明,在撞上去的一刹那,甘阅明将夺来的匕首扔到远处,用染血的手掌压住对方脖颈,终于将其按在地面。
变故之快,室内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被禁锢住的Omega嘶吼起来,像哭又没有见泪,像笑又过于狰狞。
这凄厉的声线终于唤醒了主管,连忙吩咐道:“快,快去帮忙,我天,这味道……”
“今天穿西装没带东西,你们找个绳子把人捆一下。”
更多的人涌过来,甘阅明将捕获的人交接给安保,起身两步过来,向季谣伸出没伤的那只手:“你没事吧?”
季谣并不怕痛,方才片刻的震惊也早已换回理智。
只是心跳还在如雷鸣般跳动,震动沿着脊骨蔓延,仿佛困着一只振翅欲飞的蝶。
“没事。”
甘阅明上来端详季谣肩膀的伤势,皱眉道:“还在流血,赶紧去医院。”
“皮外伤,”季谣摇摇头,“你的手……”
“看起来惨了点,但也是皮外伤,”甘阅明向他展示,“还没当年黎小西一屁股坐我身上痛。”
两人对话被身后Omega的叫声打断。
将人绑得严严实实后,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细听对方吼叫的内容——“糖,棉花糖,卤鸡腿……”
主管咋舌:“这咋还点上菜了?”
甘阅明观察着Omega的脸,发现完全陌生,没有任何印象:“这人谁啊?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翌日清晨,甘阅明坐在审讯室外侧,缝合完伤口的右手搭在桌上,听着小真——昨夜持刀的Omega,第无数次重复“不知道”。
小真这个称号都是从安宁精神卫生中心得来的,他自己一概不知,连病号1535都说不明白。
“为什么去山庄?”
小真蜷在椅子上,头呆呆地看向右侧,审讯人员轻轻拍了下桌子,便把他吓一跳。
打完镇静剂后,小真的状态与之前的歇斯底里截然不同。
“你昨晚为什么去山庄?”
“不知道。”小真低头抠着指甲缝,指甲缝里干干净净,但他抠得很认真。
“那把刀哪来的?”
小真又开始报菜名:“棉花糖,卤鸡腿……”
精神病人的审讯不能施压或者逼迫,在精神卫生中心医生的介入下,审讯第三次中止。
几小时后,甘阅明翻动着手里的材料,感到荒谬不已。
从断断续续的口供和调查结果来看,这个小真,只是一个在安宁精神卫生中心经常越狱的惯犯,这次逃逸比较成功,害怕被抓便在五金店偷了把刀,路过山脚一座医院看到护士服,以为抓自己的人来了,于是一路往山上跑,赤脚跑到了山庄。
“他怎么进山庄的?”甘阅明不解,“有两个安保人员受了重伤,两个Alpha打不过一个拿刀的Omega?”
“甘哥,你昨晚跟他交手时没有感受到他的信息素吗?昨晚人进来时我们都难受,后来他被打了两针之后才稍微好一点,”段鹏举给他解释,“他应该是接受过太多激素治疗,整个人信息素状态不稳定,那两个Alpha从他接近开始人就不太行了,直接被捅成重伤,连对讲机都没来得及掏出来,之后小真便换了身衣服拿着手电筒乱窜。”
仔细回忆起来,甘阅明记得那股灼人的热流。
只是季谣伤在前,甘阅明急于将人制服,没太留意或受到干扰。
而小真对林络章动手的理由简单到出乎意料,他走到偏厅,试图进去寻找食物,林络章见到其身上血迹,立即作势叫人,小真一刀捅断了他的呼救。
“偏厅里没有其他人?”
“医生问过小真好几次,小真都说不记得了。”
尽管有着医生、受伤安保、五金店店主等人的多重确认,这结果仍让甘阅明难以置信。
甘阅明第无数次确认:“他真的没和任何组织有任何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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