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禁的老实人_一粒尘埃呀【完结+番外】(66)

  “没胃口。”江寻之冷冷地说。

  林迟站在桌边,有些无措。

  他知道江寻之在生气,但他不明白为什么连上课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要被限制。

  “我……我今天还是想去上课。”他鼓起勇气说。

  江寻之终于放下报纸,眼神冰冷地看着他:“随你。”

  说完,他起身离开餐桌,径直走向书房,再次把门关得震天响。

  林迟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难受极了。

  他默默吃完早餐,收拾好厨房,最终还是拿起背包出了门。

  烘焙教室里,一切如旧。

  只是李晓的位置空着,让林迟心里有些失落。

  苏景明看到他,笑着打招呼:“林迟,好久不见,听说你家里人生病了,现在还好吗?”

  林迟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苏景明说的家人指的是江寻之。

  他含糊地点点头:“好多了,谢谢。”

  “你落下的课程有点多,要不要我把笔记借你看看?”苏景明热情地问。

  “不用了,我自己看看书就好。”林迟婉拒了,选了个离苏景明稍远的位置坐下。

  一整节课,林迟都心不在焉。

  他不停地看手机,生怕错过江寻之的消息或者电话,但手机始终安静着。

  下课后,他第一时间收拾好东西,匆匆往外走。

  “林迟。”苏景明在身后叫他。

  林迟停下脚步,转过身:“有什么事吗?”

  苏景明快步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小纸袋:“这是我今天试做的曲奇,多了一些,你带回去尝尝吧。”

  林迟看着那个纸袋,犹豫了一下。他知道如果带回去被江寻之看到,肯定又要闹脾气。

  “不用了,谢谢。”他礼貌地拒绝,“我家里的人……不太吃甜食。”

  苏景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这样啊,那好吧。”

  林迟对他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

  坐在回家的车上,林迟心里七上八下。他不知道江寻之的气消了没有,也不知道回家后会面对怎样的场景。

  果然,一进门,他就感觉到一股低气压。

  江寻之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似乎在工作。听到开门声,他连头都没抬。

  林迟换好鞋,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我回来了。”

  江寻之没理他,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今天的课有点难,我做得不太好。”林迟试图找话题,把今天课上做的点心拿出来,“我带回来了一点,你要尝尝吗?”

  江寻之终于抬起头,眼神冰冷地扫过他手中的点心盒,又落回电脑屏幕:“不饿。”

  林迟拿着点心盒的手慢慢垂下来,心里一阵酸涩。

  江寻之的控制欲到底怎么样才能彻底解决,总是反反复复的,让林迟感到烦躁。

  第81章 后悔?

  江寻之的闷气持续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他几乎不和林迟说话,晚上也独自睡在书房。

  林迟做的饭他会吃,但从不评价。

  林迟和他说话,他要么不回应,要么只用“嗯”敷衍。

  这种沉默比直接的怒火更让人难受。

  林迟试图道歉,试图沟通,但江寻之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林迟隔绝在外。

  第四天清晨,林迟起床时,发现江寻之已经穿戴整齐,正准备出门。

  “你要出去吗?”林迟有些意外地问道。这几天江寻之都以伤后休养为由在家办公。

  “嗯。”江寻之低头整理着袖口,没看他。

  “去哪里?我帮你叫车?”林迟走上前。

  “不用。”江寻之系好袖扣,语气淡漠,“司机已经在外面了。”

  他拿起外套朝门口走去,自始至终没有看林迟一眼。

  门被轻轻关上,留下林迟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心里像是破了一个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江寻之坐进车里,对司机报了一个郊区的地址。

  那不是公司的方向,司机有些意外,但什么也没问,默默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市区,窗外的景色逐渐从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农田和树林。

  江寻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但紧蹙的眉头显示他并没有睡着。

  大约一个小时后,车子在一处僻静的白色建筑群前停下。

  铁门上挂着不起眼的牌子。

  “安宁疗养中心”。

  这里环境清幽,绿化很好,但高耸的围墙和紧闭的大门透露出它与普通医院的不同。

  江寻之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警卫看到他的车牌便直接放行了。

  他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栋楼,来到一个独立的小院前。

  院子里有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女人,正蹲在地上,拿着一根细长的树枝,专注地戳着地上的蚂蚁。

  女人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年纪,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面容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秀美,但眼神却空洞无神,嘴角带着一丝孩童般天真又诡异的笑容。

  江寻之站在院门口,静静地看着她。

  护士走过来,低声对江寻之说:“江先生,您来了。郑女士这几天情绪比较稳定,就是总喜欢玩蚂蚁。”

  “嗯。”江寻之应了一声,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女人。

  这是他母亲,郑文佩。外界都以为她早已去世,实际上,她从江寻之十岁起就被送进了这里。

  他骗了林迟,他的母亲根本没死。

  江寻之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郑文佩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江寻之,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变得迷茫。她歪着头打量他,像是在辨认一个陌生人。

  “妈。”江寻之在她面前蹲下,声音放得很轻。

  “你是谁呀?”郑文佩好奇地问,用树枝轻轻戳了戳他的皮鞋。

  “我是寻之,你的儿子。”江寻之耐心地回答,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对话。

  “寻之……”郑文佩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头皱起,似乎在努力回忆。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扔下树枝,一把抓住江寻之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寻之,我的寻之,你跑到哪里去了?妈妈找不到你!”她的情绪激动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恐慌,“外面坏人很多,他们会把你抓走的,快,快回到笼子里去!那里最安全!”

  江寻之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笼子……

  他的童年,有很大一部分时间是在一个狗笼子里度过的。

  不是因为他调皮,而是因为他母亲认为那是保护他。

  “妈妈是为了你好。”

  记忆里,母亲总是这样一边锁上笼子,一边温柔地对他说,“外面世界太危险了,坏人会把你从妈妈身边抢走。你是妈妈唯一的依靠,你要听话,要懂事,乖乖待在笼子里,妈妈才会爱你。”

  年幼的他信了。他以为那就是爱的方式。

  直到后来,父亲发现了这一切,将母亲送进了精神病院。

  而那段被禁锢的岁月,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里。

  “妈,没有笼子了。”江寻之反手握住母亲颤抖的手,声音低沉而平稳,“我很安全。”

  “不安全,不安全。”郑文佩用力摇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江寻之的肉里,“他们会抢走你的,就像抢走你爸爸一样,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他们会骗你,会伤害你。”

  她猛地凑近江寻之,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妈妈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要把喜欢的东西都锁起来,关起来,这样他们就永远是你的了,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江寻之瞳孔微缩。

  这句话,如此熟悉。

  他也是这么做的,可被关的人却让他心疼,林迟不开心他是害怕的。

  他看着母亲疯狂却异常认真的眼神,心脏跳动猛然慢半拍。

  “你看,就像这样。”

  郑文佩松开他,又捡起那根树枝,用力戳向一只正在搬食物的蚂蚁,直到那只蚂蚁动弹不得,“不听话的,就要受到惩罚。乖乖不动的,才是好孩子。”

  江寻之沉默地看着地上那只被戳烂的蚂蚁,皱起了眉。

  “寻之,”郑文佩忽然又抬起头,眼神变得清明了一些,带着浓浓的依赖和脆弱,“你不会离开妈妈的,对不对?你会一直陪着妈妈的,对不对?”

  江寻之看着母亲苍老而病态的脸,眼前却浮现出林迟带着泪痕的面容,和他想要挣脱束缚时那双不甘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对,”他听到自己用平静无波的声音回答,“我不会离开你。”

  他在疗养院待了一个上午,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地陪着母亲,听她语无伦次地说话,看她重复着戳蚂蚁的动作。

  离开时,郑文佩已经忘了他是谁,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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