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看喜不喜欢。”江寻之边说边松了松领带，走向书房，“我处理点事情，晚饭时叫我。”
直到书房的门轻轻关上，林迟才缓缓抬起头，看着手里的纸袋，心里五味杂陈。
他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包装精美的蛋糕盒。
掀开盖子，一块造型精致的栗子蛋糕静静地躺在里面，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很香。
从来没有闻到过的香味。
林迟用附带的小叉子挖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
栗子的香甜和奶油的绵密在口中化开，味道很好。
可是，为什么心里却这么苦呢？
他吃着蛋糕，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书房紧闭的门。
他该怎么办？
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好，然后在这温柔的陷阱里越陷越深？
蛋糕的甜味在舌尖蔓延，却丝毫无法缓解他内心的苦涩和挣扎。
他放下叉子，看着剩下的大半块蛋糕，突然就没了胃口。
林迟不敢接受这份好，还没有接受就已经预料到失去后的恐惧与空虚。
书房。
江寻之并没有在处理什么紧急公务。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沉下的夜幕，手指间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
他能想象外面林迟此刻的样子。
一定是捧着那块蛋糕，脸上带着那种茫然的不知所措的表情，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动。
很好。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恐惧能让人屈服，但真正的掌控，需要瓦解对方的意志，让他心甘情愿地留在你编织的牢笼里。
给予一点甜头，制造一点特殊，让他产生被需要的错觉，从而依赖，最终无法离开。
林迟的脆弱和缺爱，是他最好的突破口。
他想起林迟昨天那双含着泪、却因为他的告白而微微亮起的眼睛。
那里面除了恐惧，确实多了点别的东西。
一种他期待看到的，混乱的依赖感。
林迟是需要爱的，尽管他自己都不知道也没有意识到。
他那样可怜的人从小没了父母寄宿在别人家被嫌弃的小孩给点爱就会没了防备吧。
江寻之势在必得。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再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林迟就会变成他想要的模样。
依赖他依附他成为他的人，永远永远离不开他。
一想到这江寻之浑身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
书房门被敲响，江寻之看到那个瘦弱的身影进来。
“江先生。”
他还是很倔强，还是不肯叫“寻之。”
罢了，江寻之勾勾手，声音柔和，对着林迟很温柔的笑。
林迟看到江寻之的笑一颗心都化了。
“过来。”
林迟不自觉地靠近江寻之，“阿姨做好饭了，要吃饭了。”
江寻之坐在书桌前，伸手想要触碰林迟苍白的脸颊，被对方下意识地躲开。
“不让碰吗？”江寻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小小的失望。
林迟发现了这一点攥紧了拳头，前行一小步，视死如归般说道：“江先生可……可以碰的……”
第40章 满足
江寻之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林迟那副明明害怕却又强忍着不躲闪的样子。
他的睫毛颤抖得厉害，苍白的脸颊甚至因为紧张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这么乖？”
江寻之轻笑一声，指尖最终还是落了下去，轻轻拂过林迟的脸颊。
触感微凉，带着一丝细腻。他能感觉到手下皮肤的紧绷和细微的战栗。
林迟屏住呼吸，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那一点接触上。
冰凉的，带着薄茧的指尖，像羽毛刮擦着他的神经。
他想后退，脚却像被钉在原地。他不敢。
“还在怕我吗？”江寻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
林迟猛地摇头，声音发紧：“没、没有。”
“撒谎。”江寻之的指尖下滑，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下颌线，最后抬起了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
“你的身体在发抖啊。”
林迟被迫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怒气，甚至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却比任何凶狠的表情都更让他胆寒。
他看到了审视，看到了掌控，唯独没有看到喜欢该有的温度。
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吗？
“我……”林迟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吃饭吧。”
江寻之却适时地松开了手，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掌控只是随手为之。
他站起身，自然地揽过林迟单薄的肩膀，带着他往餐厅走去。
林迟身体僵硬地被他半拥着，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冽又危险的气息。
这个拥抱并不紧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四菜一汤，热气腾腾。
江寻之将他按在椅子上，自己则在主位坐下。
“多吃点。”江寻之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极其自然地放到了林迟的碗里，“你太瘦了。”
林迟看着碗里那块雪白的鱼肉，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这种亲昵的举动，再次搅乱了他本就混乱的心绪。
他低下头，小口地吃着，味同嚼蜡。
整顿饭，江寻之都在不着痕迹地照顾他。添汤，布菜，偶尔问一句“合口味吗？”，语气温和得像最体贴的恋人。
可林迟却觉得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他分不清哪些是真心，哪些是表演。
饭后，林迟习惯性地想帮忙收拾碗筷，却被江寻之阻止了。
“不用你动手。”江寻之按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绝对的制止意味，“去沙发上玩吧。”
林迟只好顺从地走到客厅，再次陷入那片柔软的沙发里。
他看着江寻之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亲自将碗碟放入洗碗机。
这个男人，在外是翻云覆雨的商业精英，在家却会为他带蛋糕，给他夹菜，甚至……做这些琐事。
这一切，真的只是因为喜欢吗？
江寻之处理好一切，擦干手，走到客厅。他没有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而是极其自然地坐在了林迟身边。
沙发因为他的重量而微微下陷，林迟的身体也不自觉地绷紧了。
“在看什么？”江寻之的目光扫过电视屏幕，上面正播放着一部无聊的综艺节目。
“随便……看看。”林迟小声回答，身体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想要拉开一点距离。
江寻之仿佛没有察觉他的小动作，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个苹果和小刀。
“吃点水果。”
他开始慢条斯理地削皮，动作优雅而精准，长长的果皮均匀地垂落下来，一圈又一圈，没有断裂。
林迟看着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水果刀，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地下室工作台上那些寒光闪闪的器械。
这双手，可以细致地削苹果，也可以冷静地解剖生命。
“给。”江寻之将削好的苹果递到他面前，果肉莹白。
林迟迟疑了一下，接过：“谢谢。”
他小口地咬着苹果，清甜的汁水在口中蔓延，却无法驱散那份如影随形的忐忑。
江寻之就坐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电视屏幕，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
这种过于日常的氛围，反而让林迟更加不安。他就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不知道铡刀何时会落下。
突然，江寻之伸出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他的嘴角。
林迟猛地一颤，几乎要弹起来。
“沾到果汁了。”
江寻之的语气平淡无波，收回手，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麻烦。
林迟的脸瞬间涨红，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因为一种被冒犯的难堪和恐惧。
“我……我去下洗手间。”林迟猛地站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躲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林迟用冷水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脸。
冰凉的水珠暂时压下了脸颊的滚烫，却无法冷却内心的混乱。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惊慌、面色苍白的自己，心里感到一阵混乱不堪。
为什么会对那个男人感到本能的恐惧。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书房里，江寻之点燃了那支之前未燃的烟。
淡淡的烟雾缭绕，模糊了他脸上冷静的表情。
他能感觉到林迟的抗拒和恐惧，像一只受惊的小兽，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竖起尖刺。但这正是乐趣所在。
驯服一只野性难驯的动物，需要耐心，需要技巧。
直接折断它的骨头，固然能让它屈服，却会失去那份灵动的生命力。
他要的，是它自愿收起利爪，磨平野性，最终温顺地、依赖地蜷缩在他的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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