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敢和别人讲话。
陆昭野很久不来找他。
或许就是不喜欢他呢。
从前陆昭野突然的消失以及凌梦初毫无征兆的离开之后温厌辞就更不敢和别人讲话。
他不想再体会这种朋友突然离开之后世界一下子没有颜色的感觉了。
心脏那里会很痛。
陆昭野有点焦急。
已经是第五天了，温厌辞还是缩在角落里不动弹，这一天的温厌辞的背影看起来尤为可怜。
陆昭野没有预料到温厌辞竟然已经连和他讲话都不愿意了。
他本打算撂下篮球离开，不想理这个榆木脑袋。
但是看着那个穿得鼓鼓囊囊走路都有些笨重像小企鹅一样的人的背影，陆昭野暗暗骂了一句，深呼出一口气，把球一扔。
篮球在地上蹦跶几下拦住了温厌辞离去的脚步。
温厌辞的身影僵住，迈出的步子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身后的脚步声响起，温厌辞不得不转过身来。
陆昭野看到的是一个泪流满面，无声啜泣的一张可怜到极致的小脸。
可能是因为在外面走了一路的原因，温厌辞的鼻子已经通红。
整个眼睛也都是肿肿的、胖胖的。
温厌辞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陆昭野面前总是掉眼泪，他低着头，不说话，只给陆昭野看他哗哗的眼泪。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温厌辞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躲我？”
温厌辞觉得他和陆昭野就像是小时候一起和他玩在一起的幼儿园小朋友，只玩了一段时间，突然之间那个小朋友发现自己很是无趣就离开了。
他们的关系从他离开之后就变得疏离起来。
就像一面镜子，碎了就是碎了，中间的缝隙始终存在，永远修复不了的。
陆昭野再次伸出手，这一次温厌辞没有躲，但脸上僵硬的表情让陆昭野确定，温厌辞在怕他。
因为温厌辞的表情看起来和第一次他们在巷子里见面时候的表情一样，好像陆昭野是个会吃人的怪物。
那只宽大的手掌在快要触碰到温厌辞的脸颊的时候突然停住了动作。
收回。
陆昭野从兜里掏出一片纸巾，递给温厌辞：“不用怕我，擦擦吧。”
温厌辞没有接。
他低着头，睫毛上沾着泪珠，像一颗颗小小的珍珠坠在上面，亮晶晶的，招人想去碰碰。
陆昭野忍住了。
“没有毒，为什么不接？”陆昭野对他说。
温厌辞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接，只知道好像如果接下这片纸巾就是允许陆昭野走进他的生命里，等到他再次相熟之后，陆昭野会再次毫发无伤地抽离。
温厌辞低下头不说话，豆粒大滚烫的泪珠掉下来。
陆昭野拿着纸巾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
温厌辞到最后都没有主动接住。
那些泪珠是被陆昭野擦掉的。
温厌辞本来打算立马就离开的，可是想到陆昭野呼风唤雨一般的实力，又怕自己前脚离开，后脚那颗球砸的就不是地板了。
低着头任由陆昭野把眼泪擦干净。
温厌辞的脑袋都还是懵的。
大脑好像停止了思考。
“我教你打球，好不好？”
陆昭野擦干净眼泪之后，在温厌辞脸上漫不经心地用食指刮了一下，很轻的一下，但温厌辞感到全身像是过了电。
还没想清楚为什么陆昭野会问自己这些问题，又听陆昭野说：“不学的话，我可走了。”
说着，陆昭野就真的把球从地上用脚尖撩起来抱住要离开。
突然卫衣的下摆被人从身后攥住。
“别、别走。”温厌辞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是很有力量，攥住陆昭野下一摆的手也没有很用力。
但陆昭野却真的被这不足以抱住一个篮球的力道挽留了，他站在原地不动，没有转身。
这时候又听身后的人小声地说：“我学的。”
终于知道主动了，陆昭野不禁感叹。
陆昭野活成这么大就没有见过哪个人像温厌辞这般胆小，你不主动跨出几步，温厌辞也不会在原地动弹。
“打球靠得是肌肉记忆，把球举起来，举过头顶，用力往前抛，不要只是胳膊用力，脚下也用力气……”
陆昭野就在温厌辞身后坐着指导，他抱着球，感觉耳根子都被热气覆盖住了。
这个冬天好像也算是吹上了暖气。
练个大概一个小时之后，温厌辞出了一身汗，要把棉袄脱掉，结果被陆昭野拦住，“会感冒的，穿好。”
“可是很热。”
温厌辞还是要脱。
“那就只能脱掉这一件。”
温厌辞脱掉后想随手放在地上，结果被陆昭野接过来。
陆昭野就这样站在一边拿着温厌辞的衣服看了许久温厌辞站在原地抛球。
二十个里面能进两个就不错了。
打完球之后，温厌辞要自己的衣服，结果陆昭野没有给他。
眼看着陆昭野把衣服展开，披在温厌辞的身上，“伸开手。”
陆昭野在给他穿衣服。
可是温厌辞一想到那段没有人陪伴的日子，温厌辞一把拿过衣服，“我自己穿。”
陆昭野的手底下的衣服被人夺走，温厌辞甚至退后了一步，和陆昭野拉开了距离。
这个动作好似点燃了两人之间的火药桶，陆昭野眉头拧起，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穿衣服的温厌辞。
陆昭野这段时间一直可以在手机上看到温厌辞，也可以听到他的声音，就像他们从没有分开过一样。
他对温厌辞的了解更深了。
可陆昭野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一点。
温厌辞没有在陆昭野身上安雷达，对他而言陆昭野就是一个可以随时随地闯入温厌辞生活又可以随时抽身就离开的不定时炸弹。
一旦这枚炸弹炸开，温厌辞又得忍受被人抛弃的滋味。
说白了，温厌辞已经对他失去信任。
虽然他对温厌辞的生活习性了如指掌，温厌辞晚上翻一次身、醒几次他都一清二楚，可是陆昭野再怎么广大神通，也猜不透温厌辞对他的真实想法。
此时的陆昭野有种看中的小白兔突然之间不愿意理自己的挫败感。
第31章 张嘴
“要吃什么？”
打完球之后二人一同朝学校餐厅的方向走去，期间有不少来上早自习的学生们对他们两个投去八卦的视线。
“不是陆少已经不搭理这人了吗，怎么又勾搭上了。”
“我听说这几天那人一直抱着篮球偷偷在角落里盯着陆少打球呢。”
“啊，这不是勾引吗？”
“不过两个人明显不在一个图层里好吧。”
……
诸如此类的言论又开始在校园里散布。
但由于论坛事件，没有人再敢拍两人的照片，即使是拍也是不敢往网上发了，因为说不准哪天他的号就会莫名其妙地被禁。
当然这也免不了一些爱吃瓜的群众对于八卦的分享欲，在私底下建了很多个吃瓜群，时不时讨论这件事情。
不过当事人现在最关心的事情不是这些，温厌辞跟在陆昭野身后，低着头走路，看着底面，不敢抬头。
他总觉得身后很多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这让他浑身都不舒服。
陆昭野的步子迈得不快，但温厌辞还是没有跟上。
脚步逐渐放缓，他侧身看了眼低着头走路的温厌辞，又看了看周围，才意识到一些什么。
平常时候他每次走过的地方都不免有人把视线停留在他身上，陆昭野也习惯了被别人注视打量的视线，他把这些视线甚至视为那些人的羡慕或是嫉妒。
却不知这些视线对于不是很喜欢被人注视的温厌辞而言是多么大的考验。
陆昭野没有说话，只是抬起视线扫了一圈那些停留在他们身上的人一眼，目光幽冷，充满杀气，仿佛别人再看眼珠子就会被剜掉。
果然很快，过路人的匆匆而过，看到他们两个人的吃瓜群众看到他们都绕着走开了。
并且有人在吃瓜群里传开消息。
【请注意请注意请注意！！】
【最近不要乱看，小心被制裁！】
【收到。】
【收到。】
……
许是陆昭野教给温厌辞打球的缘故，温厌辞说什么都要请陆昭野吃顿饭，陆昭野没有拒绝。
一顿饭吃得简单迅速，温厌辞吃完之后立马站起身来，朝着陆昭野说了句：“谢谢你教我打球，以后我们不要再见。”
陆昭野手中的筷子一顿。
这恐怕是温厌辞自从认识他以来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了。
只是陆昭野没想到这最长的一句话竟然成了不再见的话。
“为什么？”陆昭野放下筷子，仰视不敢抬头的温厌辞。
温厌辞两只垂在裤腿中间的手攥成一个拳头，他的眼睫毛一直在颤动着，咬了咬下嘴唇，温厌辞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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