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老公今晚回家吃饭吗_我真的要早点睡觉了【完结+番外】(41)

  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他还是那个需要“小野哥哥”寸步不离的小哭包。

  牧其野心头的火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坐在床边,俯下身,用指腹轻轻擦去温余吟眼角因为难受而渗出的生理性泪水:

  “对不起。”

  “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房间里。”

  温余吟烧得迷迷糊糊的,牧其野这句道歉却清晰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那熟悉的语气,瞬间把他拉回了无数个发着高烧、被“小野哥哥”细心照顾的童年。

  他伸出滚烫的手,无意识地抓住了牧其野放在床边的手腕。

  “别走。” 他含糊地要求,声音沙哑得厉害。

  “嗯,不走。”牧其野反手将他的手握进掌心,温热干燥的大手包裹住他发烫的小手,

  “药来了,先吃药。”

  水壶的烧水提示音刚好响起,牧其野出去倒了杯温水,按说明书剂量量好退烧药,又拿出一片清咽含片。

  回到卧室后,他小心地将温余吟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温余吟烧得没什么力气,软绵绵地靠着他,顺从地张开嘴。

  苦涩的药液混合着水的清凉滑入喉咙,带来短暂的刺激,他难受地皱紧了眉头。牧其野立刻将含片塞进他嘴里。

  含片清凉微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暂时缓解了喉咙的灼痛。

  “乖,咽下去。”牧其野低声哄着,用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看他艰难但听话地把药咽了下去。

  喂完药,牧其野没有急着把他放回床上,而是让他继续靠在自己怀里,他拿起水银的体温器,塞进温余吟的腋下。

  “夹好。”他低声说。

  温余吟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靠着牧其野坚实的胸膛,鼻息间是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紧绷的神经似乎放松了一点点。

  过了五分钟,牧其野把体温器拿了出来一看,体温器显示:39.1℃。

  高烧,牧其野的眼神更加凝重。

  他迅速拿出酒精棉片,开始给温余吟进行物理降温。

  他动作娴熟而细致,擦拭他的额头、脖颈、手心、腋下、后背……酒精挥发带来的凉意让温余吟舒服地喟叹了一声,身体微微舒展,往牧其野怀抱里又缩了缩。

  “小野哥哥……” 也许是烧糊涂了,也许是回到了潜意识里最安全的港湾,温余吟闭着眼睛,无意识地喊出了这个久违的称呼,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依赖,“难受……”

  这一声久违的呼唤,像羽毛轻轻拂过牧其野的心尖,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和酸楚。

  他低头,看着怀里像小时候一样脆弱依赖着自己的温余吟。

  “我知道。” 他低声回应,

  “睡一觉就好了,我守着你。”

  他一边继续用酒精棉片擦拭,一边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温余吟的背,像哄着一个最珍视的孩子。

  药效和物理降温似乎开始起一点作用,温余吟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呼吸虽然还是急促灼热,但似乎平稳了一点。

  他紧紧抓着牧其野的手指,终于抵挡不住浓浓的倦意和药物的作用,在熟悉的怀抱和安心感中,再次沉沉睡去。

  只是这一次,即使在睡梦中,他的手也未曾松开。

  牧其野保持着抱着他的姿势,一动不动。

  昏暗的夜灯下,他看着温余吟沉静的睡颜,感受着他依旧偏高的体温和微微汗湿的额发。

  窗外的城市早已沉入梦乡,他低下头,轻轻地在温余吟滚烫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无声的亲吻。

  温余吟是被一阵持续的闷痛唤醒的。

  高热带来的那种灼烧炼狱感已经褪去大半,身体深处却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到处残留着酸楚和疲惫。

  喉咙不再像吞刀片那么疼,但吞咽时依然有干涩的摩擦感,像被砂纸磨过。

  最烦人的是头,虽然不像昨晚那样要裂开,但沉甸甸的坠痛感依然顽固地盘踞着,让他连睁开眼睛都觉得费力。

  他难受地哼唧了一声,下意识地动了动。

  然后,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几乎是整个人靠在牧其野怀里。

  牧其野背靠着床头,上半身微微倾斜,以一个显然不太舒服的姿势支撑着,而他则枕在牧其野坚实的胸膛上,一只手臂还被牧其野的手紧紧握着。

  昨晚零星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温余吟的脸颊微微发烫,不是因为发烧,而是因为羞窘。

  天啊,他居然像个三岁小孩一样光着脚跑出去找人了?还喊了“小野哥哥”?!他偷偷抬眼,想看看牧其野醒了没有。

  视线刚抬起来,就对上了一双深邃沉静的眼眸。

  牧其野早就醒了。

  或者说,他几乎彻夜未眠,只是在凌晨温余吟的体温终于开始稳定下降,呼吸变得平稳后,才短暂地闭目养神了一会儿。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比平时更低沉。

  “嗯……”温余吟的声音也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委屈巴巴的,“难受。”

  “哪里难受?”牧其野立刻追问,他松开握着温余吟的手,转而用手背再次探上他的额头。

  温热的触感传来,虽然还有些烫手,但比起昨晚那骇人的高温,已经好太多了。

  牧其野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丝。

  “嗓子,疼。”温余吟皱着鼻子,声音瓮瓮的,“头也疼,像被人打了一闷棍……”

  “嗯。”牧其野应了声,将他额前被汗水浸湿又干掉的碎发拨开,“再量一次体温。”

  他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那根熟悉的体温计——牧其野从小就用这种,说电子版不准,他熟练地甩了甩。

  “抬手。”

  温余吟乖乖地抬起没被压住的那边胳膊,露出腋窝,冰凉的玻璃管贴着温热的皮肤,让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牧其野稳稳地将体温计夹好,又替他把手臂放下来,用被子盖好。

  “五分钟。”牧其野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温余吟蔫蔫地靠在牧其野怀里,感觉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连呼吸都带着疲惫的重量。

  他闭着眼睛,这熟悉的场景,仿佛一下子把他拉回了十几年前发烧的午后,小牧其野也是这样抱着他,守着那根小小的体温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温余吟觉得这五分钟格外漫长。腋下的异物感让他有些烦躁,身体的不适感又在寂静中被放大。

  他终于忍不住,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偷偷地用牙齿轻轻咬着下唇。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带着点孩子气的顽劣和撒娇的意味。

  牧其野几乎是立刻就察觉了,他低头,看着怀里人闭着眼,却微微动着腮帮子,像只不安分的小老鼠在磨牙。

  他眼神微动,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板着脸“训斥”或者直接捏开他的下巴(小时候确实这么干过)。

  而是伸出右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温余吟紧握着他衣襟的手背上那片细腻的皮肤。

  那是一个无声的警示,带着安抚的意味:

  不许咬,好好夹着。

  温余吟的动作僵住了,啊啊啊!

  丢死人了!都多大了还干这种事!还被抓包了!他鸵鸟似的把脸更深地埋进牧其野的胸膛,那不听话的牙齿也瞬间老实了。

  牧其野感受到怀里人瞬间僵硬又羞窘的反应,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指腹的摩挲却没有停下,只是力道更轻柔了些。

  漫长的五分钟终于到了。

  牧其野拿出体温计,对着光线仔细看着那根细细的水银柱。

  “38.3℃。”他报出读数,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一点点,“降了。”

  温余吟松了口气,虽然还在烧,但总算不是吓人的高温了。

  “吃药,喝水。”牧其野放下体温计,他小心地将温余吟放平躺好,起身去倒水。

  这一次,温余吟没有再不安地寻找,他看着牧其野挺拔的背影走出卧室门,他知道,牧其野很快会回来。

  牧其野轻轻关上卧室门,径直走向厨房。打开冰箱,里面食材丰富,但他看着那些东西,眉头却微微蹙起。

  退烧药需要按时吃,但空腹吃药对胃不好,而且温余吟现在虚弱,也需要补充能量和水分。

  吃什么?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清淡易消化”的原则,但具体操作……

  他记得温余吟昨天晚餐胃口就不好,尤其讨厌白粥,说“没味道像喝糊糊”。

  他想煮点粥,但放点什么才能让挑剔的小狐狸觉得“有味道”又符合病号餐标准?

  他毫不犹豫地拿出手机,手指划动几下,拨通了一个视频通话请求,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备注是:【母亲】。

  铃声只响了两下,视频就被接通了。

  屏幕那头出现了一张保养得宜、气质温婉的妇人面庞,背景看起来像家里的阳光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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