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余吟下意识地一缩,避开了他的手,眼神躲闪:“没…没事!水有点热……”
牧其野的手停在半空,眸色深了深。
他没有再追问,目光却捕捉到了温余吟躲闪的眼神里未褪尽的羞窘。
他大概明白了。
“还是很疼吗?”
“不疼了!” 温余吟立刻否认,声音又快又急,只想赶紧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氛围,
“我去…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说完,他低着头就想从牧其野身边溜过去。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手臂就被牧其野握住了。
“等等。”
温余吟身体一僵,不敢回头。
牧其野没有强迫他转过来,只是绕到他身前,微微俯身,平视着他躲闪的眼睛。
“饿了吗?” 他问。
温余吟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点头:“……有一点。”
“那我去做。” 牧其野很自然地接话,大手抬起,轻柔地拂开温余吟额前几缕微湿的碎发,指腹不经意地擦过他依旧滚烫的耳廓,
“你再歇会儿。”
温余吟抬起眼飞快地看了牧其野一眼,小声问:“你想吃什么?”
牧其野看着他终于敢和自己对视的眼睛,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伸手,带着安抚意味地揉了揉温余吟的头顶发丝。
“老婆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故意拖长了那个称呼。
“你——!”
温余吟的脸“腾”地一下又红透了,刚下去的羞恼瞬间卷土重来。
他羞愤地瞪了牧其野一眼,也顾不得大腿还有点使不上劲,转身就想跑,
“谁是你老婆!我还没跟你和好呢!”
牧其野这次没有拦他,看着温余吟像炸了毛的猫一样,红着脸,脚步略显别扭地快步走向厨房的背影,胸腔里发出低沉愉悦的笑声。
阳光斜斜地洒在餐桌上,煎蛋和吐司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温余吟脸颊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他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努力无视对面那个赤裸着上身,眼神却一直粘在他身上的男人。
牧其野慢条斯理地进食餐盘里的煎蛋,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温余吟有些别扭的坐姿,最后落在他握着牛奶杯的纤细手指上。
那圈淡淡的红痕还在,像一道无声的控诉。
“今天别去上班了。” 牧其野放下刀叉,打破了餐桌上的沉默,他拿起旁边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温余吟正在喝牛奶,闻言动作一顿,含着牛奶含糊地问:
“……啊?为什么?” 他咽下口中的牛奶,不解地看向牧其野,虽然身体还有些不适,但今天有幼儿园有个挺重要的活动,他不想缺席。
牧其野的眉头习惯性地微微蹙起,像是觉得这个问题理所当然到不需要解释。
他身体微微前倾,隔着餐桌直视着温余吟,用一种非常认真、非常坦诚,同时也非常直白的语气说:
“你那里不是还疼着?”
他的眼神甚至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温余吟的大腿方向,
“走路都别扭,怎么去带小孩?跟你们主任请假,就说……”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最准确的表述,然后,非常平静地吐出几个字:
“…就说夜生活太过激烈,身体不适,需要休息。”
“噗——咳!咳咳咳!!!”
温余吟嘴里的牛奶直接喷了出来,一部分溅到了桌子上,更多的呛进了气管。
他猛地弯下腰,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脸瞬间憋得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他一手捂着嘴,一手撑着桌子边缘,咳得肩膀都在剧烈颤抖,感觉自己可以当场升天。
夜生活太过激烈?!
这几个字像炸雷一样在他脑海里轰鸣回荡,震得他灵魂出窍。
他!他怎么能!用这么学术!这么冷静!这么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词语!在这种阳光明媚的早餐桌上!对着他!说出这种话?!还让他去跟主任这么请假?!
温余吟咳得眼前发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羞愤欲死!
他甚至觉得客卧浴室里的难堪根本不算什么,现在才是真正的社死现场!
牧其野显然没预料到温余吟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地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温余吟身边,有些无措地轻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语气带着浓浓的困惑:
“怎么了?这是事实。”
他顿了顿,看着温余吟咳得通红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甚至带上了直男式不解,
“难道不是那里痛吗?昨晚都磨破皮了。这样去上班怎么行?请假理由本来就要写清楚……”
“你闭嘴!不许再说了!”
温余吟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
他猛地抬起头,顾不上还在咳嗽的余韵,通红着脸,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牧其野低吼,声音因为激动和羞愤而颤抖着,
“牧其野!你这个…你这个木头!白痴!谁、谁会拿这种事情当请假理由啊!你想让我被人笑死吗?!”
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手指颤抖地指着牧其野,简直想把桌子上的牛奶杯扣到他头上!
牧其野被吼得一怔,看着温余吟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的样子,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又说错话了?
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试图理解温余吟的愤怒点。
“不然怎么说?”
他困惑地反问,表情是一如既往的认真和不解,
“总不能说摔了一跤磕到大腿根了吧?这理由好假。”
“……”
温余吟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感觉跟这块木头完全无法沟通!
他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杀人的冲动和铺天盖地的羞耻感。
“我、要、去、上、班!” 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然后猛地推开牧其野还放在他后背上的手,撑着桌子站起来。
尽管刺痛感让他起身的动作瞬间僵硬了一下,但他还是硬撑着,挺直了脊背,用一种悲愤又决绝的姿态,一瘸一拐但速度极快地冲回了卧室,重重地甩上了门。
“砰!” 关门声震得客厅都嗡嗡响。
牧其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被甩上的门,又低头看了一眼餐桌上被温余吟喷出的牛奶弄脏的桌布,眉头依旧紧锁,眼神里充满了货真价实的困惑和那么一点点……被吼了的无辜。
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啊。
这有什么不能当请假理由的?
身体不适是事实,原因也很明确为什么吟吟反应这么大?
难道请假理由也要弄虚作假?这不符合逻辑。
温余吟在房间里气得浑身发抖,他背靠着门板,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和人格尊严都在牧其野那句“夜生活太过激烈”下碎成了渣渣。
这个混蛋!这个木头!这个宇宙无敌的大白痴!
他以后还怎么直视幼儿园里的同事?还怎么有脸在小孩子的面前发言?!
他愤愤地换上了洗的干净长袖衣服,刻意选择了包裹性更好的长裤,试图把那片痕迹完全遮住。
对着镜子时,看到脖子上那个清晰的牙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没办法只好去翻出来了两张创可贴贴了上去,挡住那个碍眼的印记。
第15章 幼儿园开放日
“砰!”
卧室门摔上的巨响还在客厅回荡,震得餐桌上的牛奶杯都晃了晃,残留的白色奶渍在杯壁上挂出几道狼狈的痕迹。
牧其野站在原地,像一台运行到关键逻辑节点却突然遭遇未知报错的服务器,眉头拧成了死结。
眼神里是真切的无法解析的困惑。
原因分析:陈述客观事实 (身体不适 → 请假 → 需明确说明原因) 为何触发强烈负面情绪?
解决方案:暂无有效补丁。
他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带着点被吼懵的无辜和一丝“这明明很合理啊”的委屈,默默抽了几张纸巾,开始擦拭桌面上温余吟喷出来的牛奶痕迹。
指尖碰到温热的牛奶,他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昨晚那滑腻的触感……
动作顿了一下,耳根莫名有点热,擦得更用力了。
卧室里,温余吟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喘着气,感觉头顶都在冒烟。
“夜生活太过激烈”……
“夜生活太过激烈”……
这七个字自带立体环绕音效,在他脑子里疯狂刷屏循环播放,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针,扎得他整个人都要原地蒸发。
他!一个在小朋友面前说话都温声细语、注重形象的幼儿园老师!
今天可能就要顶着这个“激烈夜生活”的标签被园长和同事们在晨会上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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