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猫，原来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小东西。真可爱。
就在快要轮到他们结账的时候，韩缚危忽然“哎呀”一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江闻玉说：“江先生，您先排着，我好像忘了买一样很重要的东西！马上回来！”
不等江闻玉回应，他就转身快步消失在货架之间。
江闻玉看着眼前一车的东西，又看了看身后排队的人群，只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有些无措地等待着。
没过几分钟，韩缚危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盒子，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找到了！”
这时刚好轮到他们结账。收银员熟练地扫描着商品，江闻玉低着头，尽量不去看周围。直到收银员拿起韩缚危最后拿回来的那个盒子扫描时，江闻玉才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那竟然就是刚才他偷偷摸过的那个款式的小熊玩偶。
韩缚危注意到江闻玉看自己的目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边拿出手机付款，一边用一种极其自然的口吻说道：“哦这个啊，刚好看到，觉得挺可爱的。就当是送给江先生的见面礼吧？庆祝我们成为室友。”
他顿了顿，笑容更加灿烂，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直白和热情：“放个可爱的小东西在家里，看着心情也会好点，对吧？”
江闻玉张了张嘴，看着那个被装进购物袋里的小熊，耳朵尖悄悄爬上一抹薄红。
他想说“不用”，想说“我不需要”，但对方的态度太过自然坦荡，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份友好的礼物。
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低的：“谢谢。”
“不客气！”韩缚危爽快地应道，拎起两个满满的购物袋，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们回家吧，江先生。晚上给您做好吃的。”
他转身走在前面，嘴角的弧度再也抑制不住。
而江闻玉跟在他身后，看着购物袋里那个露出一点点棕色耳朵的小熊，心里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
窘迫，意外，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欣喜。
第8章 睡颜
韩缚危手里拎着两个沉甸甸的购物袋，而江闻玉手里则抱着那个装着棕色小熊的纸袋。
江闻玉看着韩缚危被勒出红痕的手指，犹豫了一下，低声说：“我拿一个吧。”
“不用！”韩缚危立刻拒绝，笑容依旧爽朗，语气却不容置疑，“这点东西我来就行。你等会帮我按个电梯就好。”
他的力气确实很大，那两个看起来不小的袋子在他手里仿佛轻若无物。江闻玉看着他轻松的样子，也不再坚持，默默收回了手。
电梯上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和塑料袋摩擦的窸窣声。江闻玉抱着纸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里面柔软的绒毛，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还在盘旋。
进门后，韩缚危将购物袋直接拎进厨房，开始利落地分类归置。江闻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对方忙碌的背影，迟疑着开口：“……需要我帮忙吗？”
韩缚危闻言回头，脸上带着笑，手上动作却没停：“真不用，江先生！您今天累了一天了，又差点低血糖，快去客厅休息会儿。厨房是我的地盘，很快就好！”
他语气轻快，顺手还塞了一盒刚买的酸奶给江闻玉，“这个先垫垫，饭好了叫你。”
他似乎看出了江闻玉的不自在，又补充道：“您要是实在想帮忙，等下多吃点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江闻玉只好点点头，退出了厨房区域。
再次被干脆地拒绝，江闻玉拿着酸奶和那个小熊纸袋，有些无措地退回了客厅。
喧嚣被关在门外，公寓里重新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厨房里传来的、令人安心的细微响动。他站在客厅中央，看了看手里的酸奶，又低头看了看纸袋。
他走到洗手间，仔细地清洗了双手，然后才小心地将那只棕色的小熊从纸袋里拿出来。小熊果然如他想象般柔软，蓬松的绒毛带着新玩偶特有的干净气息。
他拿着小熊，又走进厨房——这次只站在门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那个…这个，需要洗一下吗？”
韩缚危正在切肉，闻言回头，看到江闻玉一脸认真地问要不要洗玩具，那样子有种反差般的可爱。
他忍不住笑出声，语气都放柔了几分：“新的，应该挺干净的。不过您要是想洗一下更放心，就用轻柔模式，烘干一下就好，阳台有烘干机。”
“嗯。”江闻玉得到指示，立刻转身离开，像是完成一项重要任务。
他果然按照韩缚危说的，将小熊放进洗衣机，选择了最轻柔的模式，然后又放进烘干机。
等待的时间里，他就安静地站在阳台边，看着窗外逐渐沉落的夜色。
烘干机停止运转后，他拿出变得暖烘烘、更加蓬松柔软的小熊，抱着它走回自己的卧室。站在床前，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将小熊放在了枕头旁边。
他看了一会儿，才轻轻带上门，重新回到客厅。
他习惯性地陷进那个巨大的、看起来就十分舒适的懒人沙发里，随手拿起旁边一本看到一半的香氛典籍，摊在膝盖上。
厨房里飘出的香气，抽油烟机低声嗡鸣，锅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些白噪音并不让人讨厌，反而形成一种充满生活气息的背景音。
江闻玉原本只是想随便翻翻书，等待开饭。
窗外天色已暗，客厅只开了一盏温暖的落地灯，柔和的光线笼罩着他。
书页上的字迹渐渐变得模糊。高强度工作后的疲惫，低血糖后的虚软，以及此刻温暖安静的环境，让他的眼皮越来越沉。
他原本端坐着看书的姿势慢慢放松，头一下一下地点着，最终，书本从膝头滑落，他歪倒在懒人沙发柔软无比的靠垫里，蜷缩着身体，陷入了沉睡。
脑袋一点一点，最终歪向一边，靠在懒人沙发柔软的边缘，彻底陷入了沉睡。
……
不知过了多久，厨房的声响停了。
韩缚危做完最后一道菜，关掉炉火，将炖得香气四溢的排骨汤小心地盛进汤碗里。
他满意地看着料理台上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汤，擦了擦手，准备叫江闻玉吃饭。
他走出厨房，客厅里异常安静。
“江先生，可以吃……”他的话戛然而止。
韩缚危脚步顿住，目光投向客厅角落。
只见柔和的落地灯光下，江闻玉深陷在那团巨大的懒人沙发里，已经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平日里总是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平稳的呼吸轻轻颤动。
或许是因为在家里比较暖和的缘故，他那总是略显苍白的脸颊透出淡淡的、健康的粉色，像初熟的桃子尖儿，柔软得不可思议。
微长的碎发有些凌乱地贴在他的额角和脸颊，衬得皮肤愈发白皙剔透。淡色的唇微微张着，呼吸清浅，毫无防备。
他整个人缩在沙发里，显得更加纤细脆弱。宽松的领口因为歪头的姿势微微滑落，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单薄的胸膛，在灯光下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
像一只终于在安心环境中卸下所有防备、露出柔软肚皮的小猫。
韩缚危呼吸一滞，所有的动作和声音都消失了。他放轻脚步，近乎贪婪地走近，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幅画面。
蹲下身，目光一寸寸地描摹着江闻玉的睡颜，从湿润的眼角到微张的唇瓣，再到那段诱人的锁骨。
他想将这个人永远藏起来，只让自己一个人看到这副模样。
他想触碰那看起来无比柔软的脸颊，想用手指抚平那微蹙的眉心的最后一点痕迹，更想低头吻上那毫无防备的唇。
他的眼神暗沉下去，里面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痴迷和欲望。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悄无声息地走过去，弯腰，极其小心地捡起滑落在地上的书，放回旁边的书架。
随后极轻、极轻地伸出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拂开垂落在江闻玉眼睫上的一缕碎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他蹲下身，近距离地、肆无忌惮地凝视着江闻玉的睡颜。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微微敞开的领口和精致的锁骨上。
他伸出手，指尖在距离那片肌肤几毫米的地方悬停良久，最终却只是极轻地、小心翼翼地帮他把滑落的衣服袖拉了回来。
做完这个动作，他收回手，指尖蜷缩，仿佛还残留着对方肌肤上微弱的体温。
他的小猫累了。
那就让他好好睡吧。
饭菜可以再热。
没有什么，比眼前这幅景象更重要。
韩缚危就保持着蹲踞的姿势，像一个最忠诚又最贪婪的守卫，无声地凝视着熟睡中的公主。
江闻玉并没有睡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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