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小社恐他真的没想强制爱啊_我真的要早点睡觉了【完结】(18)

  他一边说,一边使劲想把自己的手腕抽回来,眼神惊恐地看着韩缚危,生怕对方下一秒就一拳砸过来。

  韩缚危冷哼一声,这才像是丢垃圾一样,猛地甩开他的手。

  江皓踉跄着后退好几步,揉着几乎要断掉的手腕,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多看他们一眼,拉着女伴,几乎是连滚爬爬、狼狈不堪地仓皇逃离了餐厅,连头都没敢回。

  直到那令人作呕的身影彻底消失,餐厅里凝滞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周围的客人窃窃私语,目光好奇地投向这边。

  韩缚危却全然不在意。他立刻转身,俯身看向依旧僵坐在椅子上的江闻玉。

  江闻玉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没有丝毫血色,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眼神空洞地望着桌面,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韩缚危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他放柔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唤道:“闻玉?没事了,他走了。”

  他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肩膀安慰他,却又怕惊扰到他。

  江闻玉像是被他的声音唤回了一丝神智,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看向韩缚危。

  那双漂亮的浅褐色眼睛里蒙着一层厚重的水汽,充满了惊惧和后怕,看得韩缚危心都要碎了。

  “没事了,没事了。韩缚危放轻了声音,重复道,“有我在,他不敢怎么样。”

  江闻玉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只是眼眶迅速泛红,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安静地滑落下来,砸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这无声的眼泪比任何哭嚎都让韩缚危难受。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拿了张纸,极其轻柔地拭去他脸上的泪痕,语气坚定而温柔:“我们回家,好不好?”

  江闻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力地点了点头。

  韩缚危立刻招手叫来侍应生结账,甚至多付了一些钱作为打扰其他客人的补偿。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扶起依旧有些虚软的江闻玉,拿起所有的购物袋,护着他,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快步离开了餐厅。

  走出商场,夜晚的凉风让江闻玉稍微清醒了一些,但身体依旧冰凉,手指也无意识地紧紧攥着韩缚危的衣角,仿佛那是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韩缚危没有叫车,只是护着他,慢慢地沿着相对安静的街道往回走。

  “对不起,”走了好一段路,江闻玉才极其低声地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傻话。”韩缚危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该道歉的是那个垃圾,不是你。你什么都没做错。”

  他看着江闻玉依旧苍白的脸和泛红的眼眶,心里那股因为江皓而燃起的暴戾怒火再次翻涌,却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抬起手,极其小心地、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江闻玉依旧扎着小啾啾的头发,声音低沉而温柔:“很好看,真的。别因为那种人的屁话难过。”

  江闻玉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路灯柔和的光线落在韩缚危认真的脸庞上,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担忧。

  一直紧绷的心弦仿佛忽然被拨动了一下。

  他慌忙低下头,掩饰住瞬间再次泛红的眼眶,手指却将韩缚危的衣角攥得更紧了。

  “……嗯。”

  回到安静的公寓,熟悉的冷香气息包裹上来,却没能立刻驱散江闻玉心头的寒意。

  他沉默地换好鞋,甚至没有看韩缚危一眼,只是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晚安。”

  说完,他便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甚至传来了轻微的落锁声。

  “咔哒。”

  那声轻响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刺了韩缚危一下。他知道,他的小猫需要独自舔舐伤口。

  他难得地没有像往常那样找任何借口靠近或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客厅里,听着门内再无任何动静。

  他走到阳台,关上玻璃门,隔绝了室内外的声音。随后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眼底翻涌的晦暗情绪。

  江皓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和那些恶毒的话语反复在他脑海里回放,让他的眼神越来越冷,指间的香烟被无意识地捻得变形。

  他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慵懒又带着点戏谑的男声:

  “哟,稀客啊韩少爷,这个点不陪你那个‘宝贝’,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韩缚危没理会对方的调侃,直接开门见山,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帮我查个人。”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他语气不对,稍微正经了些:“谁?惹到你了?”

  “江皓。应该是本市人,有个哥哥叫江闻玉。我要他所有的资料,尤其是他和他家里是怎么对待闻玉的。”

  韩缚危吐出这个名字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响起一声意味深长的口哨声:“江闻玉?就是你之前让我留意过的那个调香师?你那个‘合租室友’?”

  对方的语气里充满了八卦和探究:“兄弟,你这可不像是普通室友的关心啊。怎么,真喜欢上人家了?”

  韩缚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看着它们在夜色中消散。他没有丝毫犹豫,对着电话,坦然而清晰地承认:

  “嗯。喜欢。”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被他的直接惊到了,又沉默了一下,才啧啧两声:

  “行啊你,动作够快的。怪不得最近神出鬼没,消息也不回,原来是忙着追人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不过,听你这口气,这个江皓是惹到你宝贝了?怎么回事?”

  “嘴贱,手也贱。”韩缚危言简意赅,“我需要知道全部底细。”

  “明白了。”对方了然,“放心,给我点时间,保证把他家祖坟埋哪儿、他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给你挖出来。不过……你打算怎么做?需要兄弟们‘帮忙’打个招呼吗?”

  韩缚危看着窗外城市的霓虹,眼神幽暗如深渊。

  “先不用。”他掐灭了烟蒂,“查清楚了再说,我亲自来收拾。”

  动他的小猫,就要做好被连根拔起的准备。

  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让某些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行,你是爷,听你的。”电话那头的人爽快应下,“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韩缚危依旧站在阳台,任由夜风吹散身上的烟味。

  他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卧室门,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极轻的叹息。

  今晚,他的小猫肯定吓坏了。

  他得想想,该怎么好好“安慰”他才行。

  韩缚危又在阳台站了一会儿,直到指尖都被夜风吹得有些发凉,才转身回到客厅。

  他没有立刻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先去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又烧了一壶热水。

  他记得江闻玉晚上没吃多少东西,又受了惊吓,胃里肯定不舒服。

  他冲了一杯温热的蜂蜜牛奶,又拿了两片吐司,放在托盘里,轻轻走到江闻玉的卧室门外。

  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韩缚危犹豫了一下,没有敲门,只是将托盘轻轻放在了门口的地毯上。他怕任何一点声响都会惊扰到里面可能刚刚平静下来的人。

  做完这一切,他才悄无声息地退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但他并没有睡,只是靠在床头,耳朵留意着外面的动静,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他和那个朋友的聊天界面,等待着调查的进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卧室里,江闻玉其实并没有睡。

  他蜷缩在床上,怀里紧紧抱着那只棕色的小熊,将脸埋进柔软的绒毛里,仿佛这样才能汲取到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眼泪早已无声地流干,只剩下一种精疲力尽的空洞和冰凉。

  那些被刻意尘封的、不堪回首的记忆,因为江皓的出现,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带着陈旧的霉味和尖锐的疼痛。

  黑暗的衣柜,反锁的房门,还有江皓那得意又恶毒的笑声。饥饿、口渴、恐惧、被遗弃的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他?

  为什么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世界里,却总有人要来打破它?

  韩缚危。

  想到这个名字,江闻玉的心绪更加复杂。

  今晚,是韩缚危挡在了他面前。是韩缚危攥住了江皓的手,用那种他从未见过的、冰冷骇人的气势逼退了对方。

  那种强烈的、不容置疑的保护和占有,让他感到陌生、慌乱,却又无法抗拒地生出一丝隐秘的依赖。

  他讨厌和人接触,讨厌失控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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