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很久了吗？”
他低头，在江闻玉耳边问道，声音里是满满的思念和愉悦。
明明才分开不到一天，他却觉得像是过了很久。
江闻玉被他抱在怀里，周围那些探究的视线似乎都被这个怀抱隔绝开了，只剩下韩缚危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闷在他怀里：
“没有，刚来一会儿。”
韩缚危松开他一点，但手臂依旧环着他的腰，低头仔细端详着他的脸，眉头微蹙：
“脸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冷到了？”
说着，就伸手去帮他整理围巾，想把那截白皙的脖颈裹得更严实些。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
“卧槽！是韩缚危！”
“停停停宝子，他们居然是一对？！”
“欸!你们谁有他刚刚喊老婆的视频，发表白墙包火的!”
“这也太配了吧……”
那些之前还抱着幻想的人，此刻看着韩缚危那毫不掩饰的占有姿态，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高冷美人”等待的“何方神圣”，正是学校里这位风云人物，韩缚危。
韩缚危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眼里只有江闻玉一个人。他自然地江闻玉的手，与他十指紧扣，举到唇边亲了亲他微凉的指尖。
“考完了！走，老公带你去吃好吃的，庆祝解放！”
韩缚危紧紧牵着江闻玉的手，他像是凯旋的将军，骄傲地展示着自己最珍贵的战利品，又像是忠诚的大狗，亦步亦趋地守护在自己认定的主人身边，将所有潜在的觊觎都隔绝在外。
江闻玉被他牢牢牵着手，掌心传来对方滚烫的温度，那热度似乎顺着血液一直蔓延到心底，将最后一丝因暴露在人群中的不安也驱散了。
他微微低着头，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那声响亮的“老婆”，脸颊不受控制地持续发烫。
两人并肩走在熙熙攘攘的人行道上，
“想吃什么？”
韩缚危侧过头，看着江闻玉被围巾遮住大半，只露出精致眉眼和泛红耳尖的侧脸，声音带着笑意，
“火锅？日料？还是你上次说想试试的那家新开的创意菜？”
他掰着手指头数着选项，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立刻捧到江闻玉面前。
江闻玉抬起眼睫，看了看周围喧闹的环境，又感受了一下自己其实并不算饿的胃，轻声提议：
“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吧。不用太复杂。”
他其实更想和韩缚危单独待着，而不是去人声鼎沸的餐厅。
韩缚危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从善如流地点头：
“行，那咱们找个清静的地儿。”
他正琢磨着哪家私房菜馆环境好又不吵，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好哥们周煊打来的。
“喂？”韩缚危接起电话，手指还下意识地摩挲着江闻玉的指尖。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周煊咋咋呼呼的声音，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其他人的笑闹声：
“缚危！考完了吧？出来嗨啊！哥几个在‘夜色’定了位置，就等你了！赶紧的，今天不醉不归！”
韩缚危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不去，没空。”
“啊？为啥没空？你还有啥事儿啊？”
周煊不满地嚷嚷。
韩缚危瞥了一眼身边安安静静的江闻玉，嘴角勾起一抹炫耀的弧度，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欠揍的得意：
“陪老婆。天大地大，陪老婆最大。你们自己玩吧，别喝太多，挂了。”
说完，也不管电话那头周煊“卧槽你又秀恩爱”“重色轻友”的抗议和背景音里其他人的起哄声，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江闻玉听着他对着电话那头的宣言，忍不住轻轻拽了一下他的手指，小声道：
“你…你干嘛那么说。”
“我说的是事实啊。”
韩缚危把手机塞回口袋，理直气壮地把他往自己身边又带了带，几乎是将人半搂在怀里，
“难道你不是我老婆？难道我不是在陪你？”
他凑近江闻玉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坏笑：
“还是说，你更喜欢我叫你男朋友？哥哥？或者宝贝儿？”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廓，加上那几个黏糊糊的称呼，江闻玉羞赧地瞪了韩缚危一眼，可惜那眼神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反而更像是在撒娇。
“你闭嘴。”他没什么底气地抗议。
韩缚危低低地笑了起来，心情好得不得了。
他就爱看江闻玉这副被他逗得脸红心跳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两人继续往前走，漫无目的地晃悠着，路过一家商场，外面挂着新开业拉面馆的巨幅海报。
“要不就吃这个？”
江闻玉指了指那家拉面馆，看起来不用等位，环境应该也不会太吵闹。
“行啊。”韩缚危没什么意见，只要是和江闻玉一起，吃什么都是美味。
这家新开的拉面馆装修是简约的日式风格，暖黄的灯光，原木的桌椅，确实比想象中要安静舒适。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
韩缚危拿起菜单，点了两份招牌豚骨拉面，点单的时候，他还不忘嘱咐服务员：
“其中一份拉面可以加点辣。”他记得江闻玉的口味。
等待上菜的时候，韩缚危隔着桌子，在桌下用膝盖轻轻碰了碰江闻玉的膝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考完了，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们出去玩？”
江闻玉想了想，摇了摇头：
“再说吧，外面人多。”他顿了顿，补充道，
“在家就很好。”
他说的“家”，指的是他们那个小小的公寓，那里有舒服的沙发，有黏人的橙子，
还有韩缚危。
对他而言，那就是最安心、最幸福的所在。
韩缚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伸出手，越过桌子，握住了江闻玉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尖在他微凉的手背上轻轻划着圈。
“好，那就在家。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陪你看电影，陪橙子玩。”
拉面很快端了上来，浓郁的骨汤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韩缚危把自己碗里的溏心蛋夹了一半放到江闻玉碗里，又把他不喜欢的笋片挑到自己这边。
“多吃点，你最近好像又瘦了点。”
韩缚危看着他纤细的手腕，眉头微蹙。
江闻玉小口喝着汤，温暖的汤汁顺着食道滑下，熨帖了全身。
他其实没觉得自己瘦了，在韩缚危见缝插针的投喂下，他甚至感觉脸颊都圆润了一点点。
但他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吃着韩缚危夹过来的食物，心里像是被这碗热汤烘得暖洋洋的。
吃完饭出来，时间还早，才七点多。
“走走？消消食，顺便走回去？”
韩缚危提议道，他们吃饭的地方离家不算太远，走路大概三四十分钟。
“嗯。”江闻玉点点头，他喜欢和韩缚危这样并肩散步的感觉。
夜晚的街道比白天安静了许多，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温暖的光晕。
两人牵着手，慢悠悠地走着，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享受着这份宁静的陪伴。
晚风带着寒意，但牵着的手心是热的，心里也是暖的。
走着走着，江闻玉忽然感觉鼻尖触到一丝冰凉的湿意。
他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只见零星几点纯白，如同轻盈的羽毛，悄无声息地从夜幕中飘落下来。
下雪了。
是初雪。
“下雪了。”
江闻玉轻声说，他停下脚步，仰起脸，看着那稀疏的雪花，缓缓旋转着落下。
他下意识地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掌心向上，试图去接住那冰凉的结晶。
雪花落在他的指尖和掌心，瞬间融化成一点点微不可查的水渍，带来一丝凉意。
就在这时，那只一直与他十指相扣的手却紧了紧，然后用力。
用另外一只手将他伸出去接雪花的手拉了回来，紧紧包裹在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里。
“凉，别冻着了。”
韩缚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闻玉转过头，看向韩缚危。
韩缚危黑色的短发上，已经落上了点点白色的雪花，像是撒上了一层糖霜。
他的眉毛和长长的睫毛上也沾了几片，在路灯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滑稽。
他看着韩缚危顶着这一头“白发”，一脸认真地握着他的手给他取暖的样子，不知怎么的，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笑意涌了上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很轻，像雪花落地一样无声，却清晰地传到了韩缚危耳朵里。
他愣了一下，看着江闻玉弯起的眼睛和唇角那抹笑意，有些莫名，又被他这难得外露的开心所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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