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江闻玉正陷入巨大的窘迫之中。
他刚才光顾着快点洗完，等洗完之后才猛地发现——置物架上空空如也！
他的毛巾和内裤呢？！
他瞬间石化，大脑一片空白。仔细回想，才绝望地记起，自己刚才慌慌张张跑出来，好像…是把毛巾和内裤掉在床上了！
怎么办？！
没有毛巾，他怎么擦干身体？难道用纸巾吗？那也太……
没有干净内裤，难道要他真空穿着睡衣出去吗？！而且睡衣还是丝质的，有点薄。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江闻玉就恨不得原地消失。他裹着湿漉漉的身体，站在冰冷的瓷砖上，进退两难，急得额头都快冒汗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韩缚危的敲门声和关切的询问。
江闻玉像是被抓包一样，浑身一僵，脸瞬间红透，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极其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我…我没事…就是毛巾忘拿了……”
门外的韩缚危愣了一下，随即眼底迅速掠过一丝了然和极度压抑的笑意。
原来是这样。
他的小猫，真是迷糊得可爱。
“毛巾忘拿了？”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充满关切，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掉在房间里了吗？我去帮你拿吧。”
“！不……不用……”江闻玉下意识地想拒绝，但除了这个，他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难道要让对方帮自己去拿那种私密的物品吗？太羞耻了！
“没事，很快的，你等一下。”韩缚危却已经自作主张地转身，快步走向江闻玉的卧室。
推开江闻玉的房门，一股独属于江闻玉的冷调香氛便扑面而来，让韩缚危的眼神暗了暗。
房间和他下午偷偷打量时一样整洁到近乎刻板，但床头那只被仔细摆放好的棕色小熊，现在却横躺在床上，这让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床铺，果然在被子下面发现了一角露出的大浴巾，旁边还叠放着一件纯白色的内裤。
韩缚危走过去，指尖挑起那件柔软干净的纯棉内裤，眸色瞬间深得如同化不开的墨。
他几乎能想象出这东西穿在主人身上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旖旎念头，将内裤仔细叠好，放在浴巾上面，然后一起拿在手里。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目光贪婪地再次环视了一圈这个私密的空间，仿佛要将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海里。
几秒钟后，他才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回到浴室门口，他敲了敲门：“江先生，毛巾拿来了。”
里面沉默了一下，然后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门被打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一只白皙修长、还挂着水珠的手臂伸了出来，手指微微蜷缩着，透着明显的羞窘。
手臂和手腕的线条极其漂亮，湿漉漉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韩缚危的视线在那截手臂上停留了一瞬，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将叠好的浴巾和内裤放在那只手上，指尖“无意”地轻轻擦过对方湿滑的手心。
那只手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迅速关上了门，里面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带着颤音的“谢谢”。
韩缚危看着重新关紧的门，指尖捻了捻，仿佛还在回味刚才那瞬间细腻湿滑的触感。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深的笑意。
“不客气。”
第10章 篮球赛
日子像流水一样平静地滑过。同住一个屋檐下，江闻玉渐渐习惯了韩缚危的存在。
习惯了他雷打不动的早餐和晚餐，习惯了他总是能找到借口塞过来的小零食，习惯了他出门前那句“我走了，江先生”，和回家时那句“我回来了”。
那份最初的戒备和恐慌，在日常的琐碎和对方持之以恒的“阳光攻势”下，确实被磨平了不少棱角。
虽然大多数时候，和韩缚危共处一室依然会让江闻玉感到些许不易察觉的紧张，但至少不再像最初那样，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壳里。
他甚至开始觉得，或许这样也不算太坏。
直到这天晚上，饭桌上，韩缚危状似无意地提起：“江先生，明天周六，我们学校开运动会，最后一天了，有我们系的篮球决赛，你要不要来看看？”
江闻玉正在喝汤的勺子顿住了。
去学校？运动会？人山人海，喧哗鼎沸，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他就觉得窒息。
“不去。”他几乎是立刻拒绝，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比平时更冷硬了几分。
韩缚危脸上的期待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但他并没有坚持，只是低下头，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哦…没事，我就随口一问。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声补充了一句，那声音轻飘飘的，却精准地砸进江闻玉的耳朵里：
“就是我们队好不容易打进决赛了，其他队友好像都有朋友或者家里人来加油……就我没有，感觉有点……怪冷清的。”
他说完，立刻又抬起头，扯出一个大大的，仿佛毫不在意的笑容，快速扒拉了几口饭：“不过没关系！江先生您在家休息就好，我比完赛就回来！”
然而，他刚才那句状似无心的低语，却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江闻玉心里漾开了一圈圈复杂的涟漪。
他低着头，默默吃饭，不敢再看韩缚危那双努力掩饰失落的眼睛。
那天晚上，江闻玉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韩缚危那句“就我没有，感觉有点怪冷清的”。
眼前浮现出对方平时总是阳光灿烂的笑容，想起那碗温热的粥，，还有那个被他每天抱在怀里睡觉的小熊……
这个人，强势地闯入他的生活，却又细致周到地照顾着他的一切，从未索取过什么。
而现在，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或许是出于分享欲的邀请，却被他如此生硬地拒绝了。
而且他听起来，好像真的很期待有人能去看他比赛。
一种莫名的、细微的愧疚感，混合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他心里慢慢滋生。
他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第二天早上，江闻玉顶着淡淡的黑眼圈起床时，韩缚危已经出门了。
餐桌上依旧放着温热的早餐和一张便利贴，上面画着一个加油打气的小人，写着：【我去比赛啦！江先生记得吃早餐！】
字迹依旧龙飞凤舞，充满活力，看不出丝毫昨晚的低落。
江闻玉看着那张便利贴，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更加汹涌。
他食不知味地吃完早餐，在安静得过分的公寓里来回踱步了好几次，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拿出手机，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房东阿姨的电话。
“阿姨，不好意思打扰您……我想问一下，就是您那个远房亲戚，韩缚危，他是哪个大学的？”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我…我有个表弟也想考大学，想了解一下……”
房东阿姨热情地报出了大学名字，还夸赞了一番韩缚危在学校多么优秀懂事。
挂断电话，江闻玉愣在了原地。
那个大学正是他的母校。
韩缚危竟然是他的学弟？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他不再犹豫，快速换上一身尽可能不起眼的深色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像是要去做贼一样，悄悄出了门。
根据房东阿姨提供的信息和他对母校的了解，他很容易就找到了篮球决赛的体育馆。
里面人声鼎沸，欢呼声、呐喊声、哨声响成一片，震得他耳膜发疼，心跳加速。
他缩在一个最角落、最不引人注意的看台位置，几乎将自己缩成一团，努力降低存在感。
目光投向球场，几乎一眼就锁定了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韩缚危穿着红色的球衣，在球场上奔跑、跳跃、抢夺、投篮……动作充满了爆发的力量和一种野性的美感，和平日里那个围着围裙在厨房忙碌、或者笑容阳光的大学生形象截然不同。
他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耀眼夺目，吸引着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江闻玉缩在角落，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场馆内闷热的空气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他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球场上那个红色的身影上，试图屏蔽掉周围的一切。
然而，周围兴奋的议论声还是不可避免地钻入他的耳朵，大多都围绕着那个最耀眼的存在——韩缚危。
“哇！又是韩缚危！这都第几个三分了？！太准了吧！”旁边一个女生激动地抓着同伴的胳膊摇晃。
“啊啊啊！他刚才那个过人看到没！太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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