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什么意思？”林晓冉也气红了脸，“清圆是来帮咱们班排练的，你别在这胡说八道！”
“我是为你着想啊，晓冉！”
“用你管？”
“晓冉…我…”
陆清圆在一旁看着杜付闹那副嫉妒得快要冒烟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慢悠悠地理了理自己的校服，拍了拍王萌萌的肩膀。
然后又看向杜付闹，挑了挑眉，故意用中英混搭的“国际腔”开怼：
“First（第一），我是拥有中国国籍根正苗红的中国人，还是说你有…种族歧视？
Second（第二），你觉得我娘，但好像全班都觉得我比你更帅哦，所以你是在嫉妒我？
Third（第三），晓冉愿意跟我待在一起，是因为我能帮她排练节目，而你呢？除了会说风凉话，还会干嘛？”
“哦，对，差点忘了。”陆清圆顿了顿，笑得更欠揍了：
“Maybe（也许），只能跳你最擅长的顺拐广播体操？”
“噗——”
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你……”
杜付闹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想反驳又找不到词，只能恶狠狠地瞪着陆清圆。
他本来想在新人面前立一下威严，没想到直接打脸。
一个刚来没几天的，怎么这么多人替他说话？
“清圆，别理他。”王萌萌得意地冲人比了个“OK”的手势，“管他呢。”
林晓冉也竖了个大拇指。
“好。”陆清圆也没再计较。
原来国内的“校园大战”是这样的啊？不过有这么给力的“队友”，还挺爽的嘛。
他回到座位刚坐下，就感觉全班同学的目光跟探照灯似的打在自己身上。
好家伙！
有好奇的、有憋笑的，还有几个同学偷偷冲自己比赞的。
“Wow…国内吵架后的注目礼比国外演讲还刺激。”他心里嘀咕着，刚才怼人的劲儿过了，现在才觉得是不是有点太得瑟了？
不过自己是谁呀。
Clarence啊！
刚才那波操作简直帅炸了！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打断了自己的思路。
是颗包装可爱的水果糖。
陆清圆抬头，撞进江少言那没什么波澜的眼睛里，直接脱口而出：
“干、干嘛？”
江少言没再看他，低头继续翻着练习册，声音低低的回：
“奖励。”
“奖励？”陆清圆拿着那颗糖，兴奋的问，“奖励我吵架赢了？”
现在又没有打瞌睡，除此之外，他想不到任何江少言给糖果的理由。
江少言笔尖顿了顿，没承认也没否认，淡淡说：
“话说的比最开始的自我介绍流畅多了，有进步。”
“……你！”陆清圆反应过来，话瞬间堵在嗓子里，脸也红了起来。
先不管江少言是什么意思，但这句话在自己心里，那就是嘲讽的意思。
他也不管江少言听得懂听不懂的，凑过去，恶狠狠的说：
“Annoying guy!(讨厌鬼)”
然后头就扭到一边。
不过陆清圆“哼”的很大声，这让江少言停下笔看了看他：
“你怎么像小猫一样？”
陆清圆耳朵一下子红了。
“谁像小猫了！”
这家伙，居然敢拐弯抹角笑话自己中文不流利，还说他像猫？
可对上江少言那副没什么表情的脸，陆清圆又实在接不下去话。
毕竟不管说什么，这个大冰块又会像平常一样“不理人”。
正如自己所想，江少言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
冷静下来后，陆清圆偷偷瞄了眼江少言低头做题的侧脸，又看了看手里的水果糖：
“谢谢。”
不过他没吃，而是塞在了兜里。
第15章 大冰块的秘密
终于熬过了今天。
等上完最后节语文课，陆清圆趴在桌子上收拾东西，脑子里全想的是一会排练完回去，外婆会做什么好吃的。
下午的自习课并不强求，只有“有检查”的情况下才会强迫同学老实待着，因为教导处的值班老师会查班、查人数。
“哼哼……”他小声哼着歌，收拾着文具，余光不经意扫到旁边，注意到江少言也在收拾。
哦吼，他也要走啊？
他也要……
不是，等等？
他也走这么早了？
陆清圆懵了，手里的橡皮没拿稳掉在地上，没记错的话，江少言总是会上完自习课才走。
毕竟那天排练完，他忘了拿鸭舌帽回了趟教室，发现教室里还依稀坐着几个人，其中就有江少言。
大冰块的动作快得像开了二倍速，一下装好书本文具，拎起书包就往教室外走，背影干净利落，没带一丝犹豫。
“Whoa! Something's cooking?(哇哦!有情况?)”陆清圆装好背包，跟林晓冉说了声“晚点来排练”，就悄悄跟了上去，毕竟挺好奇，这人要去干什么。
刚出校门，他就瞅见江少言往另一条小路拐：那不是去公交站的路。
他本来想假装没看见的，可出来都出来了，这不得看一眼？就看一眼，看一眼他去干什么，不算偷窥。
刚跟着拐进去，又走了一段路，陆清圆远远就看见江少言进了家挂着“天天超市”的铺子。
“大冰块来买东西吗？”他有点疑惑，不过买东西至于跑这么远吗，明明学校门口就有便利店。
他偷偷贴在墙根等着人，没一会儿就看见江少言出来了。
？？？
陆清圆惊呆了：江少言居然在搬箱子？还是装着矿泉水的大箱子！
他挽着校服袖子，把矿泉水搬到旁边的三轮车上，弯腰、搬箱子、放箱子的动作熟得不像是第一次干。
“难怪……”
陆清圆想起平时江少言的午饭永远都是面包或者几块饼干，他似乎都没有好好吃过饭。
想到这，他心里突然有点发堵：江少言的世界好像跟自己完全不一样。
这时超市老板娘又在喊：“小江歇会儿吧，不急，喝口水再弄！”
只见江少言接过老板娘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汗，没应声却放慢了动作。
陆清圆沉默了，悄悄往后退了退，盯着人看了几秒就离开了。
“小言，你来太早了，姐还没搬完呢，还得麻烦你跟着搬。”
老板娘说着，顺手把三轮车开到店门口，“对了，你跟李姐说一声，店的肘子卖没了，我明天去镇里进货，让她别急。”
“好。”江少言应着，刻意往前头墙根处看了眼，“我和她说。”
—
排练时，陆清圆因为一直想着刚才发生的事，导致动作都慢了几拍。
林晓冉还以为是因为今天彩排舞蹈被删，人不高兴，提议今天早点回家，明天周末，大家约个时间再练。
大家都同意了。
回到家，晚上吃饭时，陆清圆也在一直想着下午的事，心不在焉的，碗里的米饭戳了好几下也没吃。
“圆圆，今天在学校受委屈了？”外婆看着外孙这无精打采的模样心疼坏了，放下碗问，“还是说，外婆做的菜不好吃？”
“不是的外婆，菜很好吃。”陆清圆回过神，犹豫几秒，开口问，“外婆，江少言他…明明住我们隔壁，可我从没见过他的家人。在学校也是，他不吃别的，天天吃面包，是没钱吗？”
外婆叹了口气。
她给陆清圆夹了一筷子菜，摇了摇头，开口解释：“那孩子命苦啊！他爸就是个混蛋，早些年整天喝酒赌博，欠下一屁股债，输了就喝酒发疯，他妈妈…就是前几年被打没了。”
“！”陆清圆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不可置信的问，“打、打没了？”
“是啊，找到人时，满身都是血。”外婆语气里满是气愤，“说是犯了精神病，不小心打死的。”
“这……”陆清圆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Mom和Dad很相爱，让他觉得所有的夫妻都应该是这样的。
“那混蛋哪有什么病！”外婆一摔筷子，继续说，“那什么证明不知道在哪找的人弄得，最后就判了几年。”
“上个月他奶奶又心脏病突发住了院，到现在还昏迷不醒。我跟你胡姨还有几个老街坊一合计，你五十我一百地凑了些钱，想着先帮他把急渡过去。
害，那孩子偏不要，巷子里的人看着他长大的，谁见了不心疼？我平常总叫着小言来家里吃饭，最近可能是觉得你在，怎么叫也不来了。”
“他居然…”陆清圆的眼睛一下红了，手一松，勺子掉在了桌子上。
自己处于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他有爱他的爸爸妈妈和爷爷，甚至还有远在他乡的外婆。
可江少言……他似乎什么也没有，甚至还要一个人扛着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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