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请您不要吸烟了，网吧里不允许吸烟，想吸请您出去吸。”
男人不耐烦地瞪了宋杨一眼，瞥到他胸前的工牌，又转过身自顾自地继续吸，宋杨把塑料瓶摔在桌子上：“灭掉。”
男人吸了口气，舌头顶着脸颊，表情阴沉：“挣几个子啊？多管闲事。”
“我挣多少钱和我制止低素质行为没关系，灭掉。”宋杨按着男人的肩膀，手上用了点力。
男人肩膀塌下来，咬着牙，不情愿地把烟头扔到了瓶子里，嘟囔着骂了一句。
宋杨把瓶子拧紧扔到了外面的垃圾桶里，这些人的烟瘾根本就止不住，只要逮到机会就想吸。
宋杨找了个口罩递给林远秋，弯腰在他耳边说：“学长，对不起，我很快就下班了。”
其实林远秋完全没必要在这里等他，他在这也很不舒服，但宋杨说不出让林远秋先走的话，纵容自己过分的自私。
“知道了。”
林远秋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弯的，笑得奇怪，但又很漂亮。
宋杨又抓住了几个抽烟，挨个灭掉他们的烟，终于要下班了，替班的同事来了，宋杨脱下工作服，跑到林远秋面前。
“学长，我看到塘江公园有音乐喷泉表演，我们要不要去看？”
宋杨伸出手，盯着林远秋。
林远秋没有犹豫，起身搭上宋杨的手：“走吧。”
宋杨拿起林远秋的书包，拉链还没拉好，一堆专业书上压满了乱七八糟的零食，感觉能够林远秋吃好久了。
塘江公园离学校有点远，开车要一个小时。
下车时，天色变得有些暗，像是要下雨了一样，公园里人烟稀少。
到了音乐喷泉的地方，和图片上的完全不一样，喷泉已经干涸了，表面上附着着一层白色的东西，像是荒废了很久，整个公园都灰蒙蒙的。
“学长，我在手机上看到的不是这样的，怎么会……”宋杨掏出手机，打开推荐的那条帖子。
林远秋也看了过来，他的手指点了下屏幕：“笨蛋，这已经是去年的帖子了，这个活动早就结束了。”
宋杨瞪大了眼睛，把手机凑到眼睛，居然犯这么愚蠢的错误。宋杨把脑袋抵在手机上，没脸看林远秋了。
手腕被攥着，林远秋拉着宋杨往前走，眼前是一片绿色的草坪，铺着一层昏黄的光，光影交错间，林远秋把手伸到宋杨的面前。
“外套。”
宋杨把外套脱下来，递给林远秋。
外套铺在草坪上，林远秋坐了上去，旁边空着一大片位置，他抱着膝盖，看向远方。
宋杨犹豫着坐在旁边，他闷着头，脚下的草坪颜色越来越深，逐渐糊成一片。
“学长，对不起。”
今天是林远秋生日，却让他跟着自己做了那么多蠢事。宋杨内疚到慌乱，林远秋的生日过得太委屈了，信誓旦旦地想给他过生日，却什么都没做好。
肩膀一暖，林远秋挪了过来，肩膀贴在一起：“抬头。”
宋杨抿着唇，缓缓抬起头，眼前是一片昏黄，水天的交界处，一条暗金色的线起伏，浑圆的落日即将跌进深水里，烫金般的波纹似乎是它的挣扎，而它又心甘情愿，义无反顾。
“礼物，我很喜欢，谢谢你。”林远秋的下巴垫在膝盖上，身体蜷缩得小小的，似乎是从脚下这片草坪里冒出来的生涩稚嫩的小草。
“我说不想收礼物，是不想让别人为难。我没什么喜欢的，也没什么讨厌的，很容易让别人头疼。”
林远秋垂下头，眼前的黑色越来越浓，几乎要把林远秋吞没。
宋杨抓着林远秋的手腕，一点点拆开他缩紧的身体，摸到他发凉的手指，宋杨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不会的学长，礼物是一份心意，它们是什么一点都不重要。和学长喜欢请客，送大家回宿舍一样，我们喜欢你，所以想你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开心。”
林远秋渐渐缠紧宋杨手指，喃喃自语般：“特别的日子……”
宋杨的心脏已经跳到了喉咙里，借着大家的名义，他把自己的心意塞了进去，喉咙发紧，再想说什么却有些无力。
“学长……”
听到宋杨的呼喊，林远秋转过头，隔着薄薄的黑夜，风吹动发丝，像是不安的心跳的外化。那双漂亮的眼睛没有被黑夜折损分毫，那簇烛火反而跳动得更加活跃。
“笨蛋。”
宋杨的手心越来越热，两个人的手指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手心再发烫。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荒芜人烟的公园里，压抑的情愫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宋杨屏着呼吸缓缓向林远秋靠近。
气氛像雨天变得湿重的火柴，反复划了几次，都没有点燃，反复摩擦起火，却总是差一点点燃起来。
后颈被按住，宋杨撑着草坪的胳膊弯下，额头抵着林远秋的肩膀，他叹了口气，不甘心又认输般，偷偷环住林远秋的腰，暗暗地发泄着见不得光的情意。
第60章 充满私心的感情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林远秋的声音沉沉的，像一副沉重锁链，落在宋杨的肩膀上，压得他不得不松开手。
宋杨先起身，扣上自己的帽子，拉着胸前的抽绳，脸被裹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刚刚的触碰，心底还有余震，脸上发烫。
快走到车边时，宋杨突然转身：“学长，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
林远秋还没回应，宋杨懊恼地仰起头，真是把一切都搞砸了，让饿着肚子的人吹了半天冷风。
“学长……”
“不要道歉了，听都听腻了，现在去吃好了。”林远秋拉开车门，把宋杨推了进去，甩下他的帽子，“我是过生日，又不是患了重病，那样小心翼翼的干什么？”
林远秋瞪着宋杨，攥着帽子的手逐渐松开，揉了下宋杨的脑袋，他关上车门，从另一边上车。
看着林远秋微微扬起的嘴角，身体似乎轻了一些，宋杨靠在椅背上：“学长，中午的蛋糕很好吃。”
“嗯。”
“中午的饭好吃吗？”
“嗯。”
空气安静了几秒，宋杨盯着林远秋的侧脸，没话找话：“那你早上吃的什么啊？”
“没吃。”
宋杨瞬间坐直身体：“啊？你早上没吃长寿面吗？你们这边没有这个习俗吗？”
林远秋有些惊讶宋杨的反应，瞥了他一眼，犹豫地说：“……不知道。”
宋杨皱起眉，林远秋怎么这么不重视自己的生日啊：“学长，我知道有一家很好吃的面店，我们去吧。”
“好。”
面店在一家小巷子里，宋杨在前面带路，刚走到门口，老板急匆匆地跑出来，手上拿着钥匙，正要关门。
宋杨箭步跑上去，拦住老板：“老板，怎么现在就关门了？才几点啊。”
“诶？小宋啊，你李姨要生了，我得赶紧去医院。”老板着急拽着地上的包。
宋杨帮忙把地上的大包小包搬到车上：“老板，恭喜你啊，要当爸爸了。”
“诶呀，多谢了小宋。”老板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掩饰不住的幸福，“那个你们要吃面吗？来钥匙给你，你自己做一碗，回头帮我关个门，这顿叔请你了，钥匙放老位置就行。”
老板把钥匙扔到了宋杨手里，就赶紧开车走了。
宋杨捏着钥匙，转身拉着林远秋走进店里：“学长，今天尝尝我的手艺吧。”
宋杨走到后厨，熟练地戴上围裙，林远秋站在取餐口前：“你真的会做吗？”
宋杨勾起嘴角，得意地笑着：“我奶奶经常夸我做饭好吃，我在这店里帮忙的时候，老板都想把独门秘方传给我呢。要不是走了体育这条弯路，我都是大厨了。”
林远秋跟着宋杨笑起来：“我很挑食的。”
宋杨走过来弯下腰，手指裹着面粉刮了下林远秋的鼻尖：“瞧好吧，客官。”
有现成的机器压出来的面，宋杨没用，他从和面开始，一步步把面擀出来，切成大小差不多的条，拎起来一抖，抖掉多余的面粉。
宋杨扭头，林远秋认真地看着他，好像在学习一样。
宋杨把面下到锅里，调好汤料，裹着热气的面条倒进碗里，瞬间升起热腾腾的雾，宋杨又往里面加了一个鸡蛋，一份标准的生日面端到林远秋面前。
热气熏得林远秋的眼睛上飘起了朦胧的雾气，看不清他的表情。
宋杨摘下林远秋的眼镜，用纸巾擦了擦。林远秋拿起筷子，犹豫又谨慎地挑起面条。
“会有点热。”
宋杨杵着下巴，期待地看着林远秋，热气朦胧间，林远秋抬手蹭了下眼角。
宋杨递过去一张纸：“热吗？”
林远秋摇头，拿筷子的手抖得厉害，连面都有些夹不住，他弯下腰，捧着面碗，没说什么，闷头吃着。
雾气散了一些，宋杨看到林远秋泛红的眼眶，有些话已经不需要问出口了，但是宋杨却还是想说什么，胸口有些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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