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么住在公司的休息室,要么在外面住酒店,云渐阑中间联系过他几次,说要当面见见,将话说清楚。
江明若认为自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正在犹豫要不要和云渐阑见面,却忽然间接到了江彻寒的电话。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柳元弦生病了。
他匆匆赶到医院,经过几天之后,他得到了一张柳元弦的病情诊断证书。
江明若不敢相信柳元弦竟然会得胃癌,错愕之下竟然怔在原地,只觉大脑嗡嗡作响,一时间居然什么都听不见了。
柳元弦得了胃癌。
他的母亲得了胃癌。
怎么会呢?
他之前从来没有见过柳元弦有任何不适的症状……还是柳元弦的身体出现不适的时候,他从来都没有在意过?
在柳元弦确诊之后,江灵均避开江彻寒,独自和江明若谈话。
那场谈话中,江明若知道了江灵均立遗嘱的事情。
因为他江明若已经立业,江灵均便将百分之六十的财产都给了江彻寒,并且叮嘱江明若,在自己死后,一定要照顾好弟弟。
江明若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他一直以为江灵均和柳元弦婚姻生活一地鸡毛,却没想到在柳元弦死去后,江灵均竟然会想到要自杀殉情。
他将此事告诉了柳元弦,柳元弦却似乎并不奇怪,而表现的有些忧心忡忡,还反覆叮嘱江明若一定要照顾好他父亲,别让江灵均自杀成功。
江明若夹在两者之间,在那一瞬间陷入了巨大的震惊和怀疑之中,不明白柳元弦和江灵均的感情为什么和他想像的完全不同。
后来柳元弦要动手术,他这才知道原来首都第一医院的院长,竟然是云渐阑的母亲。
“你别担心,我母亲说了,她会尽力的。”
云渐阑笨拙地踮起脚尖,伸手摸了摸江明若的头发,努力安抚道:
“叔叔一定会没事的。”
江明若:“……”
他晃了几秒,片刻后看着云渐阑,低声开了口:
“我……”
“什么都别解释了。”云渐阑说:“不管你是想利用我,或者是被我威胁,不得不忍受我也好,反正我都不想听,我也通通都不在意。”
他一字一句道:“可是我怀孕了,江明若。”
他握住江明若的手,将江明若的掌心放在自己的腹部,认真道:
“这里有一个属于你的孩子。我和宝宝都离不开你,也非常需要你。”
他道:“别离开我好吗……哥哥。”
江明若:“……”
他指尖微微颤了颤,片刻后,看着云渐阑的央求的眼神,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倾身上前,抱住了云渐阑的身体。
熟悉的栀子花味道充盈鼻尖,江明若缓缓收紧双臂,像是要将云渐阑的身体嵌入自己的怀中那般,用了点力:
“云渐阑……”
他说:“我可能没有办法做好一个合格的丈夫……我不知道一个圆满的婚姻是什么样子的,我也不知道我父母亲他们……”
他挫败地低下头,将脸埋进云渐阑的脖颈处,低声道:
“我也不知道我父母亲他们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我担心我做不好。”
云渐阑:“……”
他第一次听江明若对自己袒露心声,原来看起来游刃有余的alpha也会有这样的焦虑和隐忧。
思及此,云渐阑微微偏过头,察觉到江明若低落的情绪,想了想,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江明若的后背,轻声道:
“没关系的。”
他说:“没有人强求你马上要做好……而且婚姻本来就是多种多样的,也许在外人眼底,江叔叔和柳叔叔看起来是在互相折磨,可是旁人焉能知晓,原来他们心理其实也是相爱的。”
云渐阑道:“青春何其短暂,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对彼此之间是否合适呢?”
江明若:“……”
他微微松开云渐阑,垂头看着云渐阑认真的眼睛,片刻后捧起云渐阑的脸,轻轻地用指腹摩挲着他的脸颊:
“你总有那么多的歪理。”
云渐阑蹭了蹭江明若的指尖,再一次发出请求:
“和我试一试吧,哥哥……”
他看着江明若,微微垂下眼尾,像是十几年前在那间昏暗腐烂发臭的地下室里,他被江明若整个抱在怀里,他趴在江明若的肩膀上,声如蚊蝇那般喊江明若的名字:
“哥哥。”
“嗯。”
江明若摸了摸他的后脑勺:“不要睡,等一会儿哥哥就带你出去。”
“可是哥哥,你后背出了好多血,我闻到血腥味了。”云渐阑趴在江明若身上,像是个树袋熊,
“你痛不痛?”
“不痛,”江明若回他:“不要担心。”
年幼的云渐阑忍着心中的害怕,偏过头,蹭了蹭少年白净的脖颈,低声道:“哥哥,你好勇敢。”
小omega一脸天真地问道:“出去以后,我能不能嫁给你,当你的新娘子?”
江明若闻言,忍不住笑:“为什么想嫁给我?”
小云渐阑嘀嘀咕咕:“因为我想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呆在哥哥的怀里……这样,哥哥就能一辈子保护我了。”
江明若:“……”
他心中蓦然软了软,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小omega。
他一边安抚着小云渐阑,一边缓缓靠墙站起身,心中冷静计算着逃亡的路线,口中却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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