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湖_三月春鱼【完结】(134)

  还挺荒诞地应景。

  沈焱柏翻过卡片,酒后的脑子转得慢些,翻过三四张,突然反应过来些什么,快速回翻,找到那张莫名其妙的卡片。

  “你刚刚说什么?”沈焱柏拿着卡片,从沙发上坐直,问杰瑞米。

  “嗯?”杰瑞米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调侃,“他没吃饭啊?怎么了?心疼了?”

  沈焱柏拿着那张卡片,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拿起了外套。

  杰瑞米不解,“你要出去?”

  “嗯,”沈焱柏把车钥匙扔给杰瑞米,“你没喝酒吧?陪我回一趟美术馆。”

  卡片都从花束上拿了下来,现在根本对不上号,沈焱柏找了值班的安保,倒着下午的监控,找那张印着爱心图案的卡片是从哪一束花上拿下来的。

  杰瑞米实在不理解沈焱柏为什么非要找到那束花。

  “有必要吗?你找到花能干什么?”杰瑞米嘴上抱怨,还是陪着沈焱柏大夜里在展厅胡闹。

  “有必要,”沈焱柏对着监控上每一束花看过去,“他既然都送了花,那给他拍一张照片,谢谢他。”

  “我的上帝,”杰瑞米气笑起来,“你这么有礼貌,怎么不每一束花都拍一张?挨着挨着每一个都感谢一下?”

  沈焱柏不理会他,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上那些大同小异的花看。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沈焱柏终于在库房里找了那束花,还好,并没有被工作人员看中挑走。

  沈焱柏折腾着又开了展厅的灯,找了角度,给花和卡片都拍了照片。

  “你真的……”杰瑞米彻底服气,“你们俩什么路数啊?解谜游戏吗?”

  “你非要理解成解谜游戏也可以,”沈焱柏从几张照片中选了一张,微调了角度和光线,“至少他先走了一步,我就有机会走下一步。”

  杰瑞米皱着张脸,摊手表示不理解,“所以现在呢?”

  “现在?”沈焱柏拿着花和卡片,关上了展厅的灯,“现在可以回去休息了。”

  沈焱柏把照片发给了李畅漾,说“谢谢你的花”。

  过了一会儿,李畅漾回复了沈焱柏的信息,祝贺他展览开幕。

  看到照片时,李畅漾被那张带着爱心图案的卡片雷得不行,他实在没想到花店会挑这么一张卡,大概他给的文字内容也是有些问题的。

  他纠结着要不要解释一下卡片上的爱心并不是自己的意图,但刻意解释似乎也不妥当,思来想去,打出来的字删删改改,还是只发了祝贺的信息。

  沈焱柏很快回复,问李畅漾,有空打电话吗?

  李畅漾原本不想同意通话,但想想今天对沈焱柏来说是重要的日子,他还是把电话拨了过去。

  沈焱柏很快就接了,但他们都有几秒不开口。

  说什么呢?他们这样熟悉,一开口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他们又许久没联系,对方最近做了什么,彼此都不太清楚。

  “畅漾,”沈焱柏先叫了李畅漾。

  “嗯,在呢,”李畅漾听见沈焱柏的声音,有些感慨,“展览怎么样?”

  “挺好的,都算顺利,”沈焱柏问李畅漾,“在哪儿呢?”

  李畅漾在自己那间堆满了纸箱的狭小工作室里,现在正窝在沙发里,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刚刚冲了开水的泡面。

  他没有说实话,并没有在好好吃饭。

  “就,在住处。”李畅漾含混地回答。

  “嗯,”沈焱柏笑了笑,问他,“驻留申请怎么样?”

  “还算顺利,”李畅漾伸手玩儿着固定泡面的塑料叉柄,“这几天都在跑手续。”

  “什么时候出发?”沈焱柏又问。

  李畅漾笑起来,笑过之后,对沈焱柏说,“需要我告诉你吗?不自己查?”

  “不查,”沈焱柏回答,又问李畅漾,“能告诉我吗?”

  “嗯……不能告诉你。”李畅漾说。

  “那好吧,”沈焱柏也不追问,“注意安全,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看情况吧,”李畅漾说,“可能一直都会很忙,还有什么事吗?”

  “嗯,”沈焱柏想了想,问李畅漾,“展览完了之后我会回瑜市,有些工作上的情况,跟你们学校相关的,可能会问问你。”

  “问我?”李畅漾下意识排斥,“直接问谢老师不行吗?”

  “细节上问你来的比较快。”

  “可能不太方便,”李畅漾想了想,替自己想了个理由,“到时候我不在国内,也许不能及时回复。”

  “没关系,”沈焱柏说,“看你的情况。”

  李畅漾勉强答应了下来。

  驻留项目的流程走得还算顺利,手续都齐全之后,李畅漾正式向油画系递交了辞职邮件。

  他打算彻底离开学校。

  徐林的事儿算是一个引线,李畅漾心里觉得对不住他,虽然不是他的主观意愿,但也是因为他,间接影响了徐林的人生大事,他不能不觉得难受,也不愿意被同事和前后辈议论。

  这一年,围绕李畅漾的议论实在是太多了。

  更大的原因,就是李畅漾不想变成徐林这样的人。

  说到底,李畅漾看不上这样的人生。在一个论资排辈的权威圈子里熬资历,不如丢掉枷锁,做职业艺术家风险是大,但还没有尝试就选择更温吞保险的人生,李畅漾还是做不到。

  但他没想到,他的辞职居然被驳回了。

  一开始打电话来的是谢萍,火急火燎地劝他不要一时脑热把后路都断了。

  “学校这边没课,也不会管外聘老师怎么发展的,”谢萍说,“干嘛连教职都辞了呀?”

  “谢老师,我不是一时兴起,”李畅漾很平静地说,“挂着职,什么都不干,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谢萍好说歹说,李畅漾的辞职报告还是没有撤回。

  更没想到,接下来给李畅漾打电话的就是刘院长。

  李畅漾看着来电显示脑子都疼,做了半天心理准备,才接了电话,一接通,就先道了歉。

  “嗨,道什么歉啊,”刘院长云淡风轻,博士考试这些论资排辈的矛盾他见多了,都不算大事,“孩子,你心理负担别这么重。”

  又问李畅漾,“知道自己博士考试的成绩了吗?”

  李畅漾惭愧地说,“我没查……”

  “嗯,你没查,我这里倒是查了,”刘院长说,“你的综合成绩排了第一名,小徐嘛,面试失利了,不过老师们给了一个面子分,勉强算是过了。”

  李畅漾长长舒了口气,一下高兴起来,问刘院长,“那是不是如果我放弃了,师兄就能上?”

  刘院长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李畅漾不似作伪,他是真的不打算今年读了,“畅漾,你真的打算放弃?”

  李畅漾肯定地回答,“嗯,是我影响了师兄。”

  刘院长长叹一声,说,“行,这个情况我跟学校反应,但你的辞职,我这里做主,给你驳回了。”

  李畅漾没办法了,他可以辞职,但是不能因为辞职把以前的老师和朋友都扔了。

  还不等李畅漾想好怎么回答,刘院长就做了安排,“这样,学院这边补一个申请手续,你这次的驻留就算是学院的外派项目,等你回来了,做一个分享讲座,就算是结项。”

  李畅漾只好答应下来。

  夏天,李畅漾乘坐飞机前往泰国苏梅岛,开始了为期半年的驻留计划。

  第106章 紧急联系人

  瑜市没有直飞苏梅岛的航班,李畅漾带着一只小小的登机箱,辗转到隔壁省的省会城市,乘坐飞机飞往苏梅岛。

  上次来泰国还是高考结束之后的那个暑假,李畅漾的妈妈虽然对他执意报考美院还是有些意见,但儿子顺利考上大学,父母还是高兴的,在爸爸的坚持下,一家三口定下了前往曼谷为期一周的旅行团。

  对于泰国的模糊印象,大概就是一个美丽又潮热的国家,拥有宝石绿一样的海岸线和浅金色的沙滩,还有比当地人还要多的中国游客。

  泰国只有热季与雨季,一下飞机,扑面而来属于热带的潮热空气就笼罩过来,不过李畅漾还是很开心,因为这里不管在哪个方向望出去,都能看见海。

  大概苏梅岛在国内并不算是非常热门的景点,机场里,李畅漾见到的多是白人面孔,刚出机场,出乎意料的,他见到了一个面熟的人。

  “嗨!”陶树站在接机口向李畅漾招手。

  “你怎么在这里?”李畅漾很讶异。

  “没想到吧?我也申请了OPEN CALL,”陶树挤着眼睛朝李畅漾笑,“昨天到的,提前看了艺术家的名单,又问了你的航班,来给你接机啊!”

  “你也就比我早到一天,怎么不好好休息?”李畅漾很高兴,在国外能见到熟面孔,还是志同道合的朋友,这算是近期来比较好的事。

  “待着无聊啊,而且我看了名单,比较熟悉的朋友就只有你,”陶树接过李畅漾手里孤零零的小箱子,难以置信地往他身边看了看,“你就只带了这么一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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