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刚开口喊个名字,温墨就把脑袋蒙进了被子里,顺便将裴泽扬凑过来的脑袋一块儿给推开了,完全就是一副拒绝再交流的模样。
裴泽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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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的地点定在周六的晚上,也就是第二天的晚上。
裴泽扬已经调理好了。
即便心里依旧酸酸的,但他还是帮温墨搭配好衣服和鞋子。
“不会玩到很晚的,睡觉前肯定回来。”
下车之前,温墨亲了裴泽扬一口,这才打开车门。
外面,林宇川已经在等他了。
温墨确实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场合。
以前初高中的学校也有聚会,但次数很少,也就只有初三和高三时各有过一次。毕竟除了老师之外,大家都是视障患者,老师也担心外出的过程中出现意外,不敢过多地组织这种活动。
私底下的同学聚餐也几乎没有。
所以温墨对今天的第一次还挺期待,心脏跳动的速度都比平时要快。
他深吸了一口,林宇川打开包间的门,温墨顿时被立马被里面的音乐震得脚步都顿了一下。
“嗨,小墨。”
“小墨跟林宇川来了。”
听到有人跟他打招呼,温墨回过神来,很礼貌地开始喊人。
打过招呼之后,他将盲杖收起来,被林宇川安排在沙发的角落坐下。
温墨长得很惹眼,哪怕在昏暗的房间里,大家的面容都模糊不清,分不清谁是谁,但他往沙发上一坐,前方屏幕的亮光落在他的脸上,都好像给他带了一层柔光滤镜,很自然而然地便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
温墨能察觉到不少人在看他,有些拘谨地连坐姿都挺直了不少。
这里大部分人对他来说都很陌生。
不过本身就是迎新聚会,大家互相认识,温墨也很快跟他们熟络起来。
其中有个人盯着温墨的眼睛看了很久,实在没忍住问出口:“温墨,你是不是看不见啊?”
“?”
林宇川刚刚还挺开心,听到对面这么问,毛都要炸了:“喂——”
找死吧你。
“对啊。”温墨倒是不太介意,他拉了下林宇川的手臂,制止他,然后回答道:“我眼睛是看不见呢。你现在才发现啊?”
温墨笑了笑,“我都进来半个小时了,而且我进来的时候,手上还拿着盲杖呢。”
“我不太确定……就是感觉有点不一样。而且包间的灯光很暗。”那人说着,忽然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忽然有点手足无措,“我是不是不该这么问?对不起啊。”
“没有啊,别在意。”温墨看上去是真的不在意,没有被冒犯的感觉。
他这样说,对面的人这才放心。
“那你很厉害啊,可以问问吗,盲人是怎么参加高考的?”
“就正常的。”他说着,喝了一口手里的饮料。
——大概是饮料,温墨猜的。
刚刚顺手在茶几上拿到的,尝了一下,酸酸甜甜带点儿酒精味,很好喝。
温墨告诉他:“我高考用的是盲文试卷,就跟你们一样,去考场考试,只是试卷换成了盲文试卷。”
“哦哦哦!”
“那你平时上学怎么办?看不见路能找到教室吗?”
“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帮你,你住在哪栋宿舍?”对方热心地说。
林宇川:“……”
林宇川刚刚炸起来的毛,又柔顺回去了。
“不用不用。”温墨摆摆手拒绝了,笑得很开心,“我生活都是能自理的。你们军训的时候我没有参加,就是在学校里面认路。”
“对,我带的。”简舟凑了过来,笑嘻嘻地说,“我能加拓展分。”
“哟哟哟,可把你给得意的。”学姐甩了他一个白眼。
……
这次的社团迎接会,大家都很友好。林宇川也从一开始的警惕变得逐渐放松下来,开始吃吃喝喝唱歌玩骰子去了。
温墨唱歌不行。
他走调,会因此害羞,拒绝唱歌,就一直乖乖坐着和人聊天。
林宇川在玩的空隙中也会抽空回头看他一眼,时不时地这么看着,直到他的手臂被扯了一下。
林宇川转头,发现是温墨。
温墨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林宇川回头时,正好这时头顶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
白皙的脸颊上,染上了一层绯红,看得他莫名地心一惊。
林宇川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他紧张地舔了下唇,过了好几秒,才强装镇定地问道:“怎么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温墨把林宇川扯过来,对着他的耳朵大声说:“我脑袋有点晕,我想回去了。”
林宇川:“?”
啥?
林宇川压根不知道温墨什么时候喝酒了,有点懵:“你喝醉了?”
“可能是,我有点晕。”
林宇川:“……”
林宇川:“你什么时候喝的酒?喝了多少?”
“就喝了一杯啤酒。”温墨老老实实地说。
林宇川不信。
只喝了一杯啤酒怎么会醉呢?
“真的,就一杯。”温墨虽然脑袋有点晕,但意识还是清醒的。
他就喝了一杯啤酒,外加两杯有一点酒精味道的饮料。
唉。
他果然不会喝酒,这就醉了。
但现在这些不是重点。
温墨再次重复:“我脑袋有点晕,我想回家。”
“行。”林宇川听他这么说,立马就准备先送他回去再说,“我打车送你。”
“不不不不不。”温墨连着说了好几声不拒绝,“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给裴泽扬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
包间里面很吵,温墨跟林宇川说话都是很大声的,他担心打电话裴泽扬听不见,想让林宇川去外面打电话给裴泽扬,让裴泽扬来接他。
林宇川听懂了,沉默了好几秒。
“……我也可以送你回去啊。”他老大不服气了。
“你以前都不喜欢麻烦别人的,干嘛还特意大老远的让裴泽扬来接。”
“我送你回去一样。”
“不行不行。”温墨还是拒绝,非常理直气壮地说,也不知道喝醉了在闹,还是真的就想裴泽扬来接他,“裴泽扬又不是别人,他本来就应该来接我。”
“这是他应该做的事情哦。”
林宇川:“……”
心都要碎了。
林宇川认命,拿着手机听话地离开包间,去给裴泽扬打电话。
大概几分钟后,他回来。
“走吧。”林宇川对温墨说。
温墨正靠在沙发的一角休息,听到这话,歪了歪脑袋:“我要裴泽扬……”
林宇川:“……”
林宇川的心都要碎成渣渣了。
他心情复杂地说:“你男朋友没有走,就在外面等着你。”
“我直接带你出去就可以了。”
“……哎?”
听到这话的温墨愣住了。
他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外面?没走?”
林宇川嗯了一声。
“那我们快去找他吧。”温墨也很意外,但更多的是开心。
裴泽扬在外面的话,就不用等了,直接去找他就好。
两人跟其他人打过招呼之后,林宇川送温墨出去。
刚走到KTV门口,听见了裴泽扬的声音,温墨立马松开林宇川,朝着裴泽扬走过去。
他急得连盲杖都不用了,张开手臂就过去了,被裴泽扬稳稳地接到怀里,掌心托着他的小脸看了好一会儿:“喝醉了。”
裴泽扬问都不用问,光是看见温墨这副样子就知道。
白皙的脸颊上,从内渗出的嫣红颜色。原本就失焦的眼神,此刻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雾,嘴唇微张着,开心地喊着他的名字,吐出的气息温热,带着明显的酒气。
“这是喝了多少?”裴泽扬扶着他,眉头皱得很深。
“一杯啤酒。”温墨告诉他。
裴泽扬也不信。
一杯啤酒怎么可能喝成这样。
他低下头,明显地能闻出白兰地的气味,还有薄荷,柠檬的味道。
“算了。”懒得跟这个小醉鬼计较。
裴泽扬看了一眼林宇川后,直接打横抱着上车了。
车门关上,他发现林宇川竟然跟了过来,就站在离车子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
“还有事?”裴泽扬问。
“没事啊。”林宇川揉了揉脑袋。
他也不知道自己跟过来干嘛,大概是因为没有见过温墨这么黏人的样子。
就刚刚那短短的一段路,温墨不停地喊着裴泽扬的名字,在他的肩膀上蹭来蹭去,说话的声音甜腻腻的,比全糖奶茶还要甜。
……林宇川真的是第一次见。
“你——”林宇川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忽然又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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