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柔耐心地哄着小团子,抹着药,还知道了小团子的名字,很好听,叫俞枕溪。
三个字在脑海里盘了又盘,再难忘记。
抹完药,他弯腰,主动让俞枕溪趴上他的后背,软乎乎的小手圈着他的脖颈,小脸时不时轻蹭过脸颊,软软的。
“哥哥,谢谢你呀……”
稚嫩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还含着点刚哭过后的沙哑,空气中还飘着股水蜜桃的糖果味。
边岫洋不自在地偏过脑袋,半晌道:“没关系。”
到了地方,他才发现两人居然就住在对面。
等屋门打开,里面的女人疼惜地把俞枕溪抱住好好查看一番时,他默默退了出去,合上门,钻回了自己家。
家中空荡荡,家具崭新,尚未拆分,没有生活的温度。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地上叠放着搬家搬过来的东西,他整理着东西,脑海闪过那张白嫩嫩的脸,动作不知不觉停下,罕见地发起呆。
直到房门被焦急地一把推开,边母将他拥入怀里。
他才想起来,光顾着送人回去,忘记跟边母说他回去了。
“你这孩子跑回家也不说一声。”边母后怕地拍拍他的背。
“对不起。”边岫洋自知不对,乖乖认错,没有解释理由。
边母没再说什么,揉着他的脑袋,温声道:“晚上想吃什么?妈妈做给你吃。”
吃过饭,边岫洋继续收拾东西,累得有些口渴,出房间接水,路过主卧,听见里头传出的轻微讲话声,脚步微顿。
“都是我们工作太忙了,没陪着孩子,才会这样……”
“我们现在推了些工作,能多陪陪他,而且这个小区孩子多,没准岫洋能交到好朋友。”
边岫洋没再听,只是莫名又想起那个小团子。
原以为交集止步于此,谁知隔日门铃声被按响。
边岫洋下意识看向门口,又挪回视线,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那个小团子都不知道他住哪。
门被打开,他忍不住又扭头看去,就见昨天还哭得泪眼涟涟的人此刻挂着甜甜的笑容,乖巧喊道:“阿姨。”
探头看到他,猫猫眼一下亮了,软声唤道:“哥哥……”
他故作无事地板着脸。
那个小团子就拐着腿,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了。
他看得心中一跳,无声挪动步子,靠近点,手被塞入一把糖果,小团子正对他甜滋滋笑着。
边岫洋默默扭开脸,嘴角勾起点轻微弧度,又拉平,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是妈妈找的,我说帮我的哥哥高高的,长得特别好看,还特别特别好……”俞枕溪认真细说着。
边岫洋压平的唇角又翘起一点。
边母俞母在那边聊得火热,边母无意中提出让边岫洋带俞枕溪去房间里玩,边岫洋没多加犹豫地点头同意,反留下一脸愕然的边母看着两人进房间。
一进到房间,看清装扮,俞枕溪双眼就微微放大,道:“哥哥,你的房间好大好干净好好看呀!”
边岫洋撇开眼,压下嘴角,假装不在意道:“因为刚刚收拾好。”
“这都是哥哥你一个人收拾的吗?好厉害呀!”俞枕溪瞬间更惊叹了,手拉住边岫洋的手,指着桌子上的东西,像好奇宝宝似的问:“哥哥,这是什么呀?”
被软乎乎的手握住,边岫洋身体僵硬了一瞬,慢半拍看向俞枕溪,那双眼分外亮,比他见过的星星都要好看都要亮。
他努力移开视线去看桌子上的东西,道:“这是水晶球。”
俞枕溪重重点头,又看向别的,道:“那哥哥那是什么呀?”
于是,边岫洋又转头看去,道:“夜光漆,涂了晚上会亮。”
两人一来一回,相处融洽,边母俞母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幅光景,顿时脸上笑意扩大。
此后,俞枕溪常常来找边岫洋玩,跟在屁股后面“哥哥”“哥哥”地叫,十足一个小跟屁虫。
两家关系逐渐拉近。
然而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俞枕溪找边岫洋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似乎在忙着什么事。
再次没见到俞枕溪,边岫洋心里涌起股烦躁落寞,他站在俞家门口,看着门铃键,终于伸出手。
门忽然被拉开,一个小身影从里面冒出来,看到他,眸光闪烁,一个箭步,飞扑过去。
边岫洋下意识将人牢牢抱紧,鼻尖嗅到俞枕溪身上特有的香味,原来的坏情绪一下烟消云散。
“哥哥!你是来找我的吗?”俞枕溪兴奋地蹭蹭边岫洋脖颈。
翘起的小杂毛蹭得边岫洋痒痒的,边岫洋别开脸,轻声从喉咙里发生回应,“嗯。”
他又有些别扭道:“你最近在忙什么?”
俞枕溪探出头,笑得眉眼弯弯,“不告诉你哥哥,这是秘密!”
想了想,还是憋不住事,小声道:“你生日就知道了……”
边岫洋才想起来,过几日是他的生日,意识到俞枕溪在给他准备生日礼物,他的嘴角没忍住微微上扬。
他从来没如此期待过生日,等待的时光似乎都快乐多了,掰着指头数着日子,终于到了生日那天。
两家人聚在一起,唱完生日歌,切完蛋糕,父母之间正聊着,俞枕溪偷偷牵住边岫洋的手,笑眼弯弯,神神秘秘道:“哥哥,你跟我来。”
边岫洋跟在后头,眸中暗含期待。
到了俞枕溪房间门口,俞枕溪伸出小手,试图垫脚去捂边岫洋眼睛,奈何够不到,他只好道:“哥哥,你快闭眼!”
边岫洋依言闭上眼,眼前一片黑暗,掌心那点柔软触感愈加明显,他忍不住攥紧了些。
门被打开,合上。
这时,俞枕溪才晃晃他的手,语气轻悦,“哥哥,可以睁眼了!”
边岫洋缓缓睁眼,看清画面,瞳孔骤缩,映出莹黄色的光芒,那面白墙上画着几座绵延的山,连着波澜的海洋,游着数不清的小鱼,画法有些稚嫩,却简单明了。
暗着灯的房间微微发亮。
“妈妈说岫是山,洋是海洋,我就用荧光漆画了这个,还填了几条小鱼。”俞枕溪说着,双眼微闪,不好意思地绞了下手指,“就是我……”
边岫洋盯着那微微低着的小脑袋,沉默着,半晌从嘴里吐出,“很好看。”
看似平淡,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心泛起多大的汹涌。
俞枕溪立马笑开眼,又从旁边抽屉里掏了掏,掏出一个圆溜溜的球,双手宝贝地捧到边岫洋面前,道:“妈妈说叔叔阿姨很忙,经常不在家,但是没关系哥哥,有这条小鱼陪着你!”
水晶球里,一尾粉色小鱼缓缓游弋,鳞片泛着莹润动人的光泽,很漂亮。
如此梦幻却也抵不上俞枕溪的一个笑眼。
边岫洋胸腔震颤,将人拢入怀中,脑袋深深埋入脖颈,嗓音低低的,“谢谢。”
“哥哥,你抱得我有点紧了。”俞枕溪小声道,却也没动手推开边岫洋。
边岫洋连忙松开点力道,急声道:“对不起,我就是……就是有点开心。”
“没关系,哥哥你晚上跟我一起睡吗?”俞枕溪抬起小脑袋,抓着边岫洋衣袖,紧张期待,“这个画过几天就没了。”
边岫洋对着这双眼,完全做不出拒绝的事,几乎是瞬间点下头。
“太好了!”俞枕溪兴奋地在他怀里跳了几下,“对了对了,妈妈上次还给我买大了一套睡衣,刚好可以给哥哥穿!”
说着,就从边岫洋手臂里钻了出去。
边岫洋看着空了的怀,起了丝空落落,但看着蹦跶的俞枕溪,心很快被填满。
有记忆以来,他一直是一个人睡觉,从未与人一起过,如果是跟俞枕溪一起睡,似乎是一件不坏的事。
当俞枕溪艰难地从柜子里拿出浅蓝色睡衣,放倒在床上,示意他过来时,边岫洋看着这件毛茸茸,憨态可掬的小鲨鱼睡衣,眉梢一跳。
他又看向俞枕溪,俞枕溪还在双眼亮闪闪地看着他。
他扭过头,艰难地点下头。
“那哥哥你快去洗澡换上!”俞枕溪催促道,又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粉色毛茸茸睡衣。
看看那件睡衣,又看看软乎乎的俞枕溪,边岫洋想了下俞枕溪穿上的样子,再看自己的睡衣,一时不是很难接受了。
他快速洗完澡,等俞枕溪出来。
浴室门打开,俞枕溪穿着粉色小鲨鱼睡衣出来,头顶帽子竖起小鲨鱼鳍,随着走动左右晃晃,圆溜溜的琥珀眼眨巴着,踩着步子扑上床,整个人都毛茸茸的。
边岫洋实在没忍住,他凑过去,揉揉俞枕溪的鲨鱼头,又揉揉背鳍,捏捏垂着的小鲨鱼尾巴,被可爱得不得了。
“哥哥,我也要捏!”俞枕溪张牙舞爪,扑到边岫洋身上,一边捏鲨鱼头,一边笑得咯咯响。
两人玩闹了一番,直到房门被敲,才安静下来,准备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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