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母点头:“要得要得。”
自建房的好处就是空房间够多,许母迅速给收拾出间房间,许星绵便把人推到屋里:“你今晚先睡这里,明天就走。”
波文又望过来:“你也睡这里吗?”
许母听不懂他的话,便望向许星绵,还以为他是有什么需求。
许星绵先看了母亲一眼,才转回到男人身上:“你再说这话,就出去自己找地方睡。”
—
午夜时分,整间房子都静悄悄的,外面风雨稍降,雨势转小,淅淅沥沥洒在窗户上。
许星绵睡得不踏实,中间迷迷糊糊去了趟厕所,再回来时,刚进到房内,回身要关上门时,门外出现了道高大的身影,一瞬间把他吓得彻底没了睡意。
“绵。”
男人已经换下了他被打湿的西装,没有多余的衣服,只能从家拿一套给他。
但他身量高,许星绵的衣服他穿不上,只好拿了爸爸的旧衣服给他,他穿着手脚都还短一截。
脱下西装,换上普通的农家衣服,看着颇有些滑稽。但这并不代表,许星绵可以因此就大度原谅他半夜不睡觉,突然出现在自己门前的行径。
但或许是时间太晚,困劲麻木了人的情绪,他并没有一早见到男人时的浑身带刺,只是语气困乏地:“你有什么事,明天不好吗?已经很晚了,现在我想睡觉。”
外面偶然响起几记闷闷的雷声,伴随闪电,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入,把整个漆黑的走廊照得明亮。
波文注视着他:“好,你去睡。”接着又说,“晚安。”
许星绵点点头,关上门,那道令人心烦意乱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许星绵松了口气,躺回到床上,闭上眼想要再入睡,却怎么也睡不着。
黑暗里当视觉失效,听觉就会格外敏锐,他听到一些细微的声响。
于是他又起身来到门前,转动门把手,拉开,门外依旧是那道身影,连阴影投来的位置都没有变动。
许星绵无奈了:“你非要这样吗?”
“外面在打雷。”
闻言,许星绵望了眼走廊的窗户:“然后呢?”
波文目光在他身后的房间驻足,又转回到他面上:“我想进你的房间,可以吗?”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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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我不能再对他心软了。
“不行。”
许星绵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 他听出来波文话里的意思,在表示他对外面的雷声有些畏惧。
可那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许星绵一脸冷漠地下达逐客令:“没什么事,我就关门了。”
“我的房间里有老鼠。”
许星绵登时一怔, 有老鼠这事他清楚,因为房子后面有块荒地,杂草丛生, 足有腿高。除此之外, 屋里还堆着许多粮食和杂物, 平时门敞着, 难免有老鼠偷偷溜进来。
尤其波文住的房间,许久没人住过,生了老鼠是大有可能的。
那这事就跟许星绵有点关系了。
大晚上的, 也没法给他换别的房间。一直让他在外面待着, 许星绵扪心自问,自己做不到这么心狠,只好退开身体让他进来。
波文嗅到房间里干净的馨香,是男生身上常有的味道, 他深深嗅吸,眉目间浮现出满足。
许星绵关了门, 回身看到他还站着, 以为他是不知道睡在哪里, 便说:“就一张床, 凑合凑合睡吧。”
他率先钻进被窝里, 因为下了雨, 晚间还有些凉, 跟波文在外面耽搁那一会, 他手脚都有些发冷。
没一会儿, 被子被掀动,床的另一边下陷,发出轻微的沉响。男人挪进来,并不掩饰心思地往许星绵身边凑。
“别乱动,不然你就出去。”
许星绵在黑暗中发出警告,落在波文耳里,低低的,半点威胁性没有,反倒像是在撒娇。
此时此刻,许星绵非常气恨自己的心软,居然把一头野兽放进了自己的屋里。
但现在后悔,属实有些晚了。
波文确实没有再靠近,可他的手臂在被子下伸过去,精准握住许星绵放在身前的手。
冷意上覆来汹涌的热度,像冬日里的一杯热茶,暖身熨贴,因此许星绵没有第一时间甩开他。
只是嘴上硬着:“放开。”
他侧身面朝着床边,看不到背后的人,对方也不说话,握住他的手后,手臂落在腰间,微一使力,许星绵便靠进了他的怀中,被暖热的体温所覆盖,大型的暖宝宝一样,极大程度上缓解了他身体上的冷。
许星绵挣了下,想踹,波文突然开口:“嘘,你太冷了,是因为我才这样的,我给你暖暖。”
话说到这里,许星绵一想确实也是。
如果不是他半夜不睡觉找过来,他也不会穿着单薄的睡衣在外面站了半天,被秋日的冷意缠上。
于是他真的就不动了。
波文的体温很高,记忆里好像就没有降下来的时刻。这样的时节,窝在绵软的被子里,后背被暖意烘着,说不出的催人入眠。
许星绵眼皮愈发沉,呼吸一下一下趋于平稳。
越过他的身体,一双沉而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后脑。
波文的眼镜早已摘去,他听到呼吸声转为稳定,才悄悄地靠过去。
鼻尖将触不触游离在男生的皮肤上,嗅着那处散发出的好闻气味,把握男生的手略微收紧,拇指摩挲他的皮肤,像打磨一块趁手宜人的玉。
男生依旧一动不动,像是睡熟了。波文动作放肆了些,唇瓣印在他后颈,轻轻辗转,略分开道缝,舌尖舔舐,像饥饿已久的野兽。
此时男生有了细微的反应,梦呓出声,甩了手去拨后面扰人的东西,而后轻哼着转了个方向,从警惕地背对着男人,变成面朝着。
毫无提防。
容易心软的小兔子。
不知怎的,他想起早些时间见到的那个男人,胸中生出不悦。没有防备心,就会引狼入室,觊觎的人实在太多了。
他要尽快将他带回去。
庄园里有比这还好的房间,四季如春,宽敞舒适,他会喜欢的。
波文稍稍退开身体,盯着他熟睡的脸,喘息声逐渐变得又急又快,被子下的体温陡升,衣物摩挲着发出窸窣轻响。
他怕吵醒他,吻他的头发,亲舔他的指尖,而后后背猛地打紧,平静下来。
不同寻常的气息盖过雨中的湿腥味漫开,波文拇指碰过他的唇角,在润红唇瓣上留下一点雪的痕迹。
—
次日转醒,许星绵竟没被鸡叫声吵醒,睡得颇好,反倒是楼下时不时传来的谈笑声把他从梦中唤醒。
睁开眼才发现身旁已经不见了人。
他收拾好下楼,家人们围在一起嗑瓜子聊天,电视开着当背景音。许星绵扫视一圈,仍不见男人的身影。
“乖乖,总算醒喽。”舅妈眼尖地瞅见,立马迎上来,领着他往外走,“瞧瞧,瞧瞧,你那学长可能干了。”
许星绵一头雾水,直到走到门口,顺着舅妈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才发现男人竟穿着围裙立在田间,跟在妈妈后头帮着除草施肥。
“哎呦,乖,累了吧。还真是麻烦你了。”许母走到田间的空地上,擦汗时笑着看向卖力干活的人,见人抬起头,朝他招招手,“来来。”
波文听不懂,却看懂了她的意思,于是拎着工具朝她走过去,许母给他倒了一碗甜酒,示意他喝。
波文接过,看着那瓷碗,碗里略掉了些灰,几许杂质浮在上面。里面盛着稠浓的乳白色液体,有许多米粒,也有红色的颗粒,没见过的品种,像某种蔬菜。
闻起来有甜甜的味道,还有股子酒味。
许母抬抬双手:“好喝的嘞,尝尝。”
波文还没动,后面有人大步走过来:“妈妈,他喝不来这个,别给他喝了。”
许星绵从波文手里夺下碗,不乐意给他喝,这是妈妈专门做的甜酒,给他喝了简直是浪费。
许星绵自己对着碗咕咚咕咚全喝了,在许母震惊诧异的眼光下擦擦嘴,对她道:“他可金贵了,喝这个会喉咙不舒服。我替他喝了,不浪费。”他笑笑,把装甜酒的壶一并从妈妈手里接过来拿着,“这儿我来收尾,妈妈你回去歇着吧。”
许母便点点头,想着刚才儿子说的话,扫了眼跟前的外国人,庆幸还好刚才他没来得及喝下去,不然真是罪过喽。
许星绵目送妈妈离开,刚还挂在脸上的笑瞬间消失,面无表情地看向男人:“你什么时候走?”
波文眼神在他刚喝了甜酒的唇上停顿,水润富有光泽,想舔一口,尝尝味道。他目光上抬落回他脸上:“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不回去。”
波文蹙眉,提醒:“绵,大学有四年。”
许星绵瞪看他,气咻咻不开口说半个字。
昨晚下了场秋雨,清晨山间有雾气,沉积下来,他立在其间,细小的绒毛都湿润,毛茸茸的,像炸毛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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