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街灯》作者:喧嚣笺【CP完结】
文案:
温润儒雅影星*良善坚韧打工仔
梁亦堂(32)*谢星柏(22)
2015年,荆港,金座奖影帝入围者梁亦堂被爆同性恋情。
一时间众说纷纭,两日后,梁亦堂否定恋情,呼吁公众多关注作品。
2014年,谢星柏在景芝茶餐厅打工,第一次见到梁亦堂。
-“你没事吧?”
-“梁生,谢谢你。”
荆港的夏天很长,他们相恋的时长却不抵紫荆花季。
他和梁亦堂之间的距离,是天堑地渊,是即将枯死的柏树,和枝桠永远够不到的高堂。
梁亦堂被曝恋情的夜,荆港下了很大的雨。
他们的确拥有过幸福与爱。
但梁亦堂的爱永远普渡众生、慈悲为怀,他是龛上佛、天中仙。
谢星柏只是他眼中的一棵树,一棵胆小、也学不会争取的小树。
他们总要向前走,梁亦堂有他的星光大道,谢星柏也有他的独桥。
爱恨仅仅是一隙的草,一切不过枯壤。
-关于爱的长度,与生命的多种幸福
-无火葬场、渣贱
标签:港风 HE 酸甜 年龄差 破镜重圆 娱乐圈 年上 久别重逢
第1章 加咸蛋
“阿星!”
一个女声响起,还在后厨的青年迅速拨开门帘,走到大厅,顺手拿起放在收银台上,用一块木板夹住的便签纸。
他身上系着条花围裙--花纹是经典的红白格配卡通小兔,带花边,下面是白衬衫搭西裤,利落得体,两者搭配显得有些滑稽。 谢星柏按下按动笔,微微俯身询问食客:
“吃点什么?” 客人透过厚厚的玻璃看了一眼罗列着的菜名,点了点,说:
“沙爹牛出前一丁,鸳鸯,冻。” 青年笔头很快,复述一遍后转身走到后厨窗口拍了拍铃,撕下便签夹在一条悬挂的细绳上,扬声道:
“沙爹牛食丁,冻央。”
贴在墙面上的瓷砖,白色绿色,因为时间长了斑驳脱落,剩下的此时在眼前腻腻地泛着光。
后厨应了一声,开火煮菜。 谢星柏从柜桶里拿出今日特价的磁吸板贴到收银台前,扫视一眼茶餐厅。
墙上挂着旧式的台历,绿色彩印,纸很薄,他撕下昨日那张,露出崭新的一页,将其压在了计算机下面。
这是茶餐厅一天营业中最为平常的开始。 从外面搬着箱货进来的女人看到后放下箱子,双手在围裙上随意一抹,笑着说:
“还是你们这些年轻人记性好。” 谢星柏回身看到后快步走过去给她锤了几下背,神情诚恳:
“张姨,下次给我来搬啦,你坐下休息阵。”
张姨,全名张景芝,在西贡开这间茶餐厅几十年,是个说一不二的大老板。
张姨摆摆手,笑都皱纹都荡漾了满面,看谢星柏的眼神很是怜惜。
“你不用这么搏的,一个人,又端菜啦,又记单啦,又打点这么多,好累的。” 谢星柏帮忙把门口用蓝色塑料箱装起的货搬进来,笑着讲:
“赚多点钱啊,张姨你一个月给着我八千,我肯定要做多点。”
正常的服务生工作一月只有六千多港币,原计招三个,但谢星柏当初入职时便把记单、上菜、服务、收银、收桌这么多事一个人揽了,张姨也没再招其他人,给他开高了两千,休班时就自己帮衬一会。 张姨是性情中人,知道他18岁中六毕业没去读大学,一个人打工养着病危的母亲,免不了心生怜爱,各方面都帮衬一下。
可惜不久后他母亲就过世了,谢星柏继续打工,一个人肯定辛苦。 她真的觉得这是个好男孩,做事不骄不躁,谦虚有礼貌,还很节俭,心内也把他当半个儿子。
她回复到:
“哎,我做梦都想有你这样的仔。”
谢星柏将货物摞好,闻言笑笑,没有说话。 十一点钟,早餐时间结束,午餐开始供应。
张姨有事外出了,谢星柏像往常一样管理整个前厅。
景芝茶餐厅内摆放了8张褐色的木桌,椅子是三脚的,还有三张卡座。
现在食客渐渐多了起来,将室内坐得半满,谢星柏游刃有余地记单上菜,在餐桌之间游走,步伐轻快,像是在跳一支独舞。
第一批食客的餐基本上齐,谢星柏站在收银台旁,观察到客人杯中少水,拿着水壶上去询问,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斟至七分满。 玻璃门被推开,因为年岁太长,发出了一声有些尖锐的声音,谢星柏放下水壶,走到客人面前微微俯身。
“欢迎光临。”
现在是六月,荆港太阳最为毒辣的月份之一,门外的热气扑面而来,带着翠绿树叶和冷食的气息涌进,和屋内的冷气对抗着,最终还是被阻隔在了门外。
车行驶过柏油路,枝叶响动,房屋施工,零零散散的声音也在门关上的同一秒消失。 谢星柏回身扫了一眼室内,而后略带歉意道:
“先生,现在只可以拼桌哦。” 这时,他才得以直面这位先生,他很高,穿着一件白衬衫打咖色领带,袖口挽到肘间,手臂紧有力。
他戴了口罩,额发用发蜡整理过,露出的一双眼睛似两枚桃花瓣,边缘有一颗若隐若现的泪痣,此时因为男人在笑,眼睛显得狭长、温润。
这个装束像是中环的白领,而气质又不像。
先生温声回到:
“没问题,多谢。” 谢星柏走到一位独行的男士桌前,询问能否拼桌,对方同意,他便指引男人落座,抄起记餐本,没有急着走过去。
过了一阵,男人抬了抬手,谢星柏走过去,说:
“你好,吃点什么。”
男人温沉的嗓音响起:
“四宝饭,加只咸蛋。”
谢星柏记单后离开,报给后厨后拎着水壶去而复返,给男人的杯子加白滚水。
男人目光投在手机上,没有抬头,指尖在桌面上随意点了两下。
陆陆续续又有客人来,谢星柏管理着整个前厅,恢复了往日的忙碌,在给客人上完菜后正欲离开去接菜,刚迈出两步就又被身后怒气冲冲的声音叫住。
“那小子!”
谢星柏面色不改,转过去,礼貌询问:
“先生,你是在叫我吗?”
客人的脸有些红,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喝了酒,拍了拍桌子,手掌和玻璃面相触发出一声滞响,语气很冲。
“为什么饭里面有头发?”
谢星柏俯身查看,发现确实有一根头发,偏白。
他的余光从中年人斑白的头发上移开,歉歉一笑。
“不好意思,我们现在重做一份新的,稍后送来。”
中年人冷哼一声,也没有回答好与不好,单手捏着盘子边缘递过去。谢星柏双手递出准备接过,谁料中年人突然放手,盘子擦过他指节,重重坠下。
砸到谢星柏鞋面后,盘子落地碎裂,酱汁泼贱在地上、旁边的瓷砖上、谢星柏的鞋裤上。
在这一声巨响之下,茶餐厅静了下来,只有电视还在运作着,卖某款跌打药油的广告。
前厅只有自己一个在,后厨的人听到声响从窗口探出头,谢星柏摆摆手示意无事。 空间内很安静,很多目光聚集在他身上,各种情绪各种模样,可能没有恶意,却也足够令人难堪。
谢星柏没有说话,沉默地蹲下,开始拿放在围裙里的抹布,一下、一下地擦拭着地上混成一团的餐食。 中年人突然伸出脚,黑黢黢的皮鞋裹着肥大的脚掌,在谢星柏身前晃了晃,笑容猥琐。
“你手怎么这么不稳,我鞋都脏了,快给我擦擦,不然我投诉你。”
谢星柏擦地板的动作一顿。
周围气氛顿时变得潮湿黏腻,像被某种长满触手满是黏液的丑陋生物缠上,吞食。
谢星柏看着地上斑驳的痕迹,才想起自己应该拿拖把来处理的。
中年人看他没有动作,脸上涌上怒意,预备抬脚一蹬时,一只手将蹲在地上的谢星柏拉了起来。
谢星柏踉跄一下,摔进一个人的怀里,他极快地直起身拉开距离。
身后的男人开口了。
“你想去警署饮茶?”
他语调平静,声音醇厚温和,两相对比之下反倒更激怒了中年人。他挥舞着手,把刀叉一下全部扬到地上。
“你谁啊?戴个口罩以为自己古惑仔啊!”
刀叉摔地,丁零当啷一阵刺耳的响声,谢星柏看着他的动作,却还是反射性地一抖。
身旁的男人微微一顿,无视他的挑衅,安抚般地轻轻拍了拍谢星柏的手,中年男人见到这一幕情绪更加激动,大声道:
“装什么圣母啊,有本事脱了口罩再和我说话。”
男人目光中闪过一丝犹豫,下一秒就被其他的情绪掩盖了。
最终,他松手,扯住口罩的绳轻轻一拉,对数束目光视若无睹地叠好口罩,动作优雅,仿佛是西装绅士在叠餐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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