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亦堂出了点汗,脱下外衣,将西装外套搭在肘间,眸光点过他。
“睡一会儿,到时叫你。”
谢星柏“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假寐。
虽然身体疲惫,但他已经好久没有过如此放松的时刻。
下山后,梁亦堂驱车将其送至居民区附近。
此时已经过了12点,严格来说已经是新的一天,谢星柏看到手机时间还有些恍然。
梁亦堂泊在路边,有些抱歉地说:
“如果影响了你的安排,我很抱歉。”
谢星柏摇摇头,说不会。
现实不是什么肥皂剧,他已经是一个成年人,有能力为自己的选择担负起责任与后果,也清楚地明白自己的时间安排,如果此行当真会影响到他,他在最初便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梁亦堂淡笑着颔首,和他说“会见”。
谢星柏终于听出来了。
“可能吧。再见。”
就此告别。
第7章 君王世
翌日,当谢星柏从床上醒来时,外面正在噼里啪啦地下雨。
租房的窗户只有两道,很小,不需要像茶餐厅一眼做什么防护措施。昨晚他回到房间也只是将窗户关严,将衣服收好,便洗漱入睡。
窗外树影摇曳,雨在玻璃上蔓延,未来得及淌落,就又被新的雨滴砸乱,敲出一阵急促的声响。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谢星柏翻身下床,走到浴室洗漱。
若不是脏衣篓中还放着昨夜那套衣服,谢星柏当真会犹豫动摇昨夜是否是一场梦。
思及此,他给梁亦堂发去一条感谢他送自己回家的讯息。
而另一边的梁亦堂,正在被经纪人单方面输出。
“梁亦堂!你老大不小了,还能做出首映礼开一半跑了的事?好,你走就走啦,还被狗仔拍到翻墙?!三十二岁的人了!翻墙!!被曝出去你人设直接崩了啊!大佬!你知不知你是艺人来的啊?我买你那张翻墙照片不用钱啊?我真不知道舒姐这五年是怎么过的。”
舒姐,是梁亦堂在荆港台经纪人合约期间的经纪人。
梁亦堂看过那张狗仔都照片,的确是他的问题,所幸没有拍到谢星柏。
他听着经纪人的咆哮,举着电话耐心听完,而后像哄孩子一样,软了声音开口:
“vivi姐,我的问题,消消气。”
经纪人听完后更火爆了,大声道:
“我还消气?!我真的要得心脏病了,梁亦堂,你今次好运啊,啊?夜爬太平山,好dreamy啊,有任何一个人拍到你就收拾包袱走人啦!”
梁亦堂情绪稳定得可怕,好说歹说,连连保证,经纪人才终于挂了电话。
事实上,vivi姐的愤怒真不是空穴来风,梁亦堂一直都是很让人省心的艺人,不乱搞,也不会说错什么话,导致这次出格像是迟来的叛逆期,或者是人格分裂,正在悠哉悠哉泡澡的vivi姐收到消息甚至怀疑是不是敲诈勒索。
梁亦堂自然是不会知道的,他打开Whats,看到谢星柏发来的消息,勾唇笑笑。
当日下午,台风擦边过港,次日台风警报解除,复工复课。
三日后,TUTU品牌方举办的晚宴如期举行,这是梁亦堂在经历丑闻事件后首次出席品牌方活动。
梁亦堂再次给谢星柏留了一个名额,同时告诉他这次自己的一个朋友会陪着他。
谢星柏的确很不适应这类场合,但他并不讨厌,况且上次梁亦堂说把他当成朋友,思来想去,他便没有拒绝。
谢星柏向张姨请了两小时提前下班,梁亦堂说他的朋友会在VIP通道前等他,但当谢星柏抵达后也不见有人。
正当他准备拿出手机询问时,角落的一片阴影突然动了,走出一个全身上下裹得严实的人来--头戴黑色遮阳帽,脸带了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像个劫匪。
现在算是晚上,这幅装束有些诡异,谢星柏下意识后退一步。
那人西装革履,打量了他一会儿,开口:
“谢星柏?”
一字一顿,像来寻仇。
可能意识到自己现在不太雅观,他飞快地解释:
“我是亦堂的朋友。”
谢星柏点了点头,再度礼貌地扫视他,迟疑地跟他走进了VIP通道。
哪怕这人裹得像个木乃伊,但工作人员明显还是认出了他,看向十分面生的谢星柏,询问道:
“这位先生是…”
木乃伊豪爽地哈哈一声,介绍到:
“梁亦堂的小朋友。”
这下,周围一圈工作人员的目光都投到了谢星柏身上,震撼的、不可置信的眼神,为首的男人惊诧道:
“梁亦堂有仔?!”
按这样来说,梁亦堂10岁的时候就播了种,未免过于离谱。
谢星柏无语凝噎,也确信他从木乃伊的脸上看到了无语,为了不让他越抹越黑,谢星柏还是决定自己开口:
“不是,我是梁亦堂的朋友,可能年纪比较小,就讲笑地叫。”
工作人员明显也察觉了其中的逻辑漏洞,松一口气,放二人进去了。
走了十几米,木乃伊终于忍不住发出一串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笑很张扬,谢星柏怀疑此人究竟是否是明星,不过梁亦堂只说是朋友,也确实没有透露过其职业。
他偏头看他,竭力用礼貌来掩饰,但目光仍像在看一个怪物。
木乃伊终于舍得把他的装备脱下,露出里面一张较梁亦堂也毫不逊色的脸,但两个人风格迥异,木乃伊可能走的是活泼型谐星风格。
木乃伊伸出手:
“忘记介绍了,曾斐闻,斐然成章的斐,听闻的闻。”
谢星柏听到这个名字搭配这张脸才终于想起,梁亦堂扮演风投教父的那部电影的男一号就是他,和戏里的气质有很大差别。
谢星柏回握他的手,出于礼貌,他回复道:
“你好,谢星柏,我看过你的戏。”
曾斐闻剑眉一挑,询问他是哪一部。
不过谢星柏已经忘记了片名,只好含蓄地告诉他是梁亦堂扮演男二号教父的那部。
曾斐闻捂住心口。
“看来我只是顺带的。”
谢星柏没有办法对这个事实进行反驳,只是安慰他:
“有很多人喜欢你的。”
曾斐闻看向他,目光明显在反问谢星柏那他呢?谢星柏没有回答,给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表情。
曾斐闻觉得这个小朋友挺好玩,看上去冷冷淡淡的,实际上还有些幽默,他摊摊手:
“看来还是喜欢梁亦堂。”
喜欢?谢星柏没反驳,但也不代表他认同。
晚宴其实不算太正式,主要分为宴席、走秀、拍卖三个环节,由于梁亦堂需要为走秀做准备,因此宴席依旧是曾斐闻带着谢星柏。
曾斐闻比梁亦堂小三岁,但因为是星三代加童星出身,在业内的名气比梁亦堂更大,晚宴来找他敬酒交谈的人不少,免不了会问起一旁的谢星柏。
这次曾斐闻学乖了,逢人介绍的说辞是“梁亦堂的素人朋友”,谢星柏也顶着灼灼目光和人握了不少次手。
谢星柏对社交没有什么兴趣,但宴席上的餐点实在好吃,一桌的艺人大多都要控制体重减少摄入,因此只有他吃得最欢。
吃饱喝足后,谢星柏身边的曾斐闻吃了些蔬菜,喝了第二杯水,看向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羡慕。
谢星柏询问道:“你很口干?”
曾斐闻带着点怨气,斟了第三杯水,美其名曰增加饱腹感。
宴席一时半会儿没怎么快结束,见谢星柏吃饱了,曾斐闻有必要从那一桌子菜中转移注意力,便拉着他聊天,聊的自然是梁亦堂。
一个人能聊的无非就是感情史、事业史、成长史一类,曾斐闻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悄咪咪道:
“你猜梁亦堂谈过多少次恋爱?”
谢星柏无意探究,微微偏头,没有猜数字,流露出好奇的眼神,十足配合地问:
“多少?”
曾斐闻勾了勾手指,让谢星柏凑近些,一副神秘的样子。
谢星柏的耳朵凑过去,就听见他说:
“零。”
谢星柏大脑运转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转过去看他,微微偏头以示反问。
曾斐闻得意地点点头:
“只有我知道,哦,现在还有你。”
虽然谢星柏总觉得按他的性格,可能已经和很多个人说过这句话了,但他还是礼貌地表示惊讶。
突然,宴会厅的灯光熄灭了。
谢星柏坐正,看向唯一有光亮的舞台。
他现在竟然已经有些习惯了梁亦堂在舞台上,他在台下注视着他的样子。
主持人开始致辞: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TUTU 三周年品牌晚会,TUTU作为时尚界前沿品牌,坚持以新创设计理念造物,距今已成立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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