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瑾放下手中书，起身，来到沙发上，捏了捏江离的耳垂，“不想码就不码了。”
江离吐槽，“以后我再也不写大长篇了，我要改去写女频，一本只有几十万字，爽死了。男频简直不是人写的，动不动大几百万字，过年还要码字，简直了。”
沈怀瑾知道江离是一个有始有终的人，真有事就会挂请假条，不会烂尾，他也就嘴巴上说说，“离离。”
江离：“嗯？”
沈怀瑾忐忑地抿了抿唇，他知道自己隐藏残疾的事情，像个渣男，“我想跟你说个事，如果我是个瘸子，你会嫌弃我吗？”
江离抬眸，望向沈怀瑾，“什么？”
沈怀瑾放下正在捏江离耳垂的手，偏开脸，不敢与他对视，“我要真是个瘸子......”
江离打断他，“要真是就是呗。”
沈怀瑾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江离说了什么，这个纠缠折磨自己十几年的问题，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江离一带而过，他张了几次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江离挠了挠头，瑾哥是怎么了？想到自己还欠的稿，赶紧集中注意力继续码字。
沈怀瑾把脸埋进江离的颈窝，家里的沐浴露是清新的橘子味，混着江离身上的味道，比所有的香水都好闻，因为这是独属于江离的味道。
这是他拼了命也想要的人呀！
他俩正在热恋，还见了家长，每天如胶似漆，恨不得粘成连体婴，他真的想跟江离一直这么好，好一辈子。
可是沈百川的出现，让他感到不安。
深市上流社交圈很小，小到隔天，沈怀瑾再次见到了沈百川。
他心中的不安不断扩散，他有意避开他，偏偏沈百川不如他的意。
沈百川端着一杯香槟，把他堵在角落里，脸上是惯有的伪善，“小瑾，怎么见到爸爸也不打招呼？”
沈百川看着穿着宝石蓝高定西装的沈怀瑾，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随性又高贵优雅，仿佛生来就是圈内人般，完全看不出来他来自普通家庭。
沈怀瑾脸上疏离客套，“之前就说过你认错人了。”
沈百川一口喝掉手中的香槟，轻笑出声，不愧是他的儿子，身体里同样流着冷漠市侩的血，不过还是嫩了点，换作是他，就不会给对方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机会。
“江家不知道你是个瘸子吧？”
沈怀瑾阴沉着脸，拳头攥紧，指节发白，“他们知道。”
沈百川发出一声蔑笑，“装什么装，知道你是个瘸子还会认你当女婿？！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这些富豪最在意的就是脸面，人家那么好的儿子，凭什么让他找一个残疾。”
沈怀瑾指甲掐进了掌心中，没反驳，也没承认。
沈百川一副胸有成竹，猫戏老鼠的表情，“我是你爸爸，我肯定不会做不利于你的事情，”他在这里顿了一下，“你这么聪明，应该不会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吧！”
沈怀瑾仍旧不说话。
沈百川已经看到沈怀钰跟一个互联网大佬的女儿相谈甚欢，不想在这个儿子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但又舍不得这次机会，他不再迂回，“你跟江总推荐我，让我包一些工程下来做，也不要多，就景江豪庭，先这样，我后续再联系你。”
等沈百川走远，沈怀瑾转身就看到了隐在一个大花瓶后面的江离。
江离上前，握住沈怀瑾的手，却被他冰冷的体温吓了一跳，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把他拖到了酒店的停车场，上了车，关上了车门。
“他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沈怀瑾的呼吸和心跳乱成一团，“什么？”
“瘸子。”
听到江离掷出来的两个字，沈怀瑾呼吸瞬间困难，他张大嘴，不断鼓动着胸膛，像岸上濒死的鱼，死死瞪着车外的承重柱。
仿佛那是沈百川。
江离没有催他，他的脑子现在也乱，需要时间捋一捋，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寻的，两人做的时候，沈怀瑾一定要关灯；沈怀瑾从来不穿短裤，再热的天也不穿；开学时，他受伤了，他要帮他擦药油，他不让；左腿扭伤了，右腿没伤，却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是右腿吗？”
沈怀瑾鼓动的胸膛一滞，声音带上了哭腔，“你说过是就是的。”明不明不在意的！
江离板着脸，去掰他的身体，让他向着自己这边，无奈他一直用力抵抗，怕弄伤他，江离只能放弃，用声音告诉他，他想干什么。
“脱裤子。”
一听脱裤子，沈怀瑾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死死地盯着江离。
原本不痛的右腿，痛到钻心，痛到他全身发抖。
无数次的检查和理疗，冰冷的矫正器械，闪着寒芒的银针，都从脱裤子开始的。
他明明有在努力治疗，配合治疗，那么听话乖巧，但永远也改变不了他是个瘸子的事实。
江离见他不动，上手去扒。
沈怀瑾吓了一跳，手指攥紧裤带往车门上靠，惊慌失措，“江离，江离，你开车门，让我走，求你，让我走。”
停车场的灯光微弱，江离又有夜盲症，看不清沈怀瑾的表情，但他听出了沈怀瑾的不安。
江离叹了口气，“你走了后还回来吗？”
沈怀瑾紧抓着裤带不松手，不去看江离，模糊的视线落在车窗外。
回来吗？
江离会想着他回来吗？
“不知道。”沈怀瑾眼睫微垂，眼泪无声地滑过脸庞，滴入宝石蓝绒面的西装上，砸出一点一点的暗色。
江离手臂一抱，“那我不能让你走。”
沈怀瑾颤着唇，转向江离，什么意思？
是不介意吗？
沈怀瑾轻轻地吸了一下鼻子，发出细微的声音，但江离视力模糊，耳力却惊人，他听得清清楚楚。
江离眼眶发酸，瑾哥怎么哭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难道他不知道会哭的小孩才有糖吃吗？偷偷哭，什么都得不到。
第94章 坦白
江离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惊慌失措的他，轻拧着眉，安慰的话在嘴里滚来滚去地斟酌半天，“那个，你知道我小时候有个玩得很好的小哥哥吧！就是你拿来当微信头像的那个小哥哥。”
沈怀瑾抬眸望向他，不知道他此时提这个做什么。
江离开了个头，就有点说不下去了，他其实想说他小时候有个好朋友总是腿痛，长大后，他知道了那是腿残疾，具体的病症不太清楚，但是这一点也不影响他把他当好朋友。
想借此事来说明，瑾哥残不残疾，一点也不影响他爱他。
可拿人家出来对比，表明自己不在意，有点不道德，他收了声，没往下说。
江离想着想着感觉有点不对劲，猛地凑到沈怀瑾面前，“你该不会就是那个小哥哥吧！”
要不然他怎么可能大度到拿别人的相片当头像？不像他的风格呀！
明明很喜欢暗戳戳吃醋，总要他哄的。
结果他上次就哄了一下下，就被放过了！
有点重拿轻放的感觉。
沈怀瑾垂眸盯着自己攥着裤带的手，“嗯。”
江离：“哈！”
舔了舔唇，“你是不是早认出我了？什么时候？”
沈怀瑾：“高中。”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了。
江离嘴角自动上扬，想压都压不住，“沈怀瑾，原来你早就对我图谋不轨，好呀你，藏得挺深的呀！”
伸手戳了戳沈怀瑾的头发，“怎么不早点来认我，这样我们就可以早点谈恋爱了。”
沈怀瑾抬头，脸上还有没有褪去的难堪与悲伤，“你不介意我是瘸子吗？”
江离歪头想了想，“我介意你为什么不自己告诉我真相，让我从别人口中知道，情侣要坦诚，你知道吗？你看我小时候要当小哥哥新娘的秘密都告诉你了，你却不告诉我这么重要的事情。”
江离点开微信，把沈怀瑾的头像打开放大，怼到他面前，“看到了吗？我小时候就说过要当你的新娘，还穿了小裙子。我小时候对你多好，好吃的好喝的都记得留你一份，把你背上背下，还给你呼呼，结果你瞒着我这么多事，我好委屈呀！”
想到小江离，沈怀瑾心里软软的，“嗯，对不起，我不该瞒你。”
江离：“那给我看看，然后告诉我怎么弄的。”
沈怀瑾心中犹豫，他装了这么久的正常人，江离却一点不生气，也不嫌弃他，他要不给他看，江离估计也不会拿他怎么样，但他心里没法原谅自己的隐瞒。
他缓缓松开发白的手指，解开皮带扣，褪到膝盖，裤子滑到脚面，曲着腿，皮肤接触到冰冷的空气，泛起一层小疙瘩。
“你看吧，比另一条正常的腿要细一些，也短了二三厘米。”沈怀瑾不想再隐瞒下去，长痛不如短痛，相处久了，总会爆雷的。
江离的目光落在那条明显细很多的右腿上，与左腿肌肉线条流畅不同，右腿的肌肉凹陷，显得膝关节特别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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