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江离的这句话，沈怀瑾恍神了一晚上，直到洗澡，重新进入另一个心跳加速循环中。
江离将自己的洗漱用品收拾好，偷偷将那瓶红花油放进了篮子里，用换洗的衣服盖住。
做完这些，拎着自己的运动水壶偷偷跑下了楼，去了宿舍楼不远处的生活超市，“你好，请问一下有冰块卖吗？”
老板微微一顿，在这里做生意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买冰块，但态度很好，“同学，我这里没有冰块卖，不过你或许可以去奶茶店问问。”
江离喝过奶茶，知道奶茶店肯定有冰块，但问题是，他不知道奶茶店在哪，更怕迷路，高德都拯救不了的那种。
老板知道这栋楼里今年入住的都是新生，看他一脸迷茫，贴心地提供了方位。
江离仍旧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板以为他脸皮薄，不好意思去问人要，“同学，你买冰块是用来做什么的？”
“肿了，青肿，用来冰敷。”
“那你可以用老冰棍代替，这个东西基本上是水做的，又便宜，两块钱一根。”
于是，江离买光了冰箱里所有的老冰棍，又买了几瓶饮料和四个甜筒。
老板建议他少买点，太多了浪费，江离还怕不够呢！沈怀瑾的头肿了一圈，身上肯定也有。
经过楼道的时候，还在烧水机上打满满一壶热水，拧紧盖子，回了寝室。
寝室里其他两人还没有回来，只有沈怀瑾一个人。
江离将袋子放地上，水壶放桌上。
看着沈怀瑾的头，心里直嘬牙，原本狭长的眼睛，这会儿更小了。
沈怀瑾撩起眼皮看他，再看了看放在他桌上的水壶，透明灰，上面有个奢侈品牌LOGO，并不是他高中时用的那个。
“药店店员说先冰敷再热敷。”江离指了指地上的袋子，又指了指桌上的水壶，转身去找什么东西可以包住冰棍，冰棍包装直接贴脸应该不太好受，他找出一条新毛巾。
沈怀瑾看着他跑进阳台，像小蜜蜂一样忙碌的身影，指尖碰了碰桌上的水壶，烫。
滚烫的温度从指尖直抵心间，他感觉自己就像刚泡进温泉里般，一动都不敢动，动了就烫得要命，却又不想上岸。
江离拧干毛巾，蹲地上，拿了两根老冰棍卷毛巾里，放在桌面上，又递了一个甜筒给沈怀瑾，自己叼了一个，半边屁股坐在沈怀瑾的桌角，晃着腿，眼睑微垂，一脸满足。
沈怀瑾看了看手上的甜筒，他妈从来不允许他吃这种垃圾食品。
“不爱吃吗？”江离看他久久不拆，光看着。
沈怀瑾抿了抿嘴角，“以前没吃过。”
江离抽出他手中的甜筒，扯着一个三角形的箭头，一圈一圈撕开，直到露出脆皮，拿掉上面圆形的盖子，重新塞回沈怀瑾手里。
“吃吧！哈密瓜味。”
沈怀瑾轻轻咬了一口，浓郁的哈密瓜味充斥口腔，很甜，一路甜进心里。
江离边吃边把手放毛巾上，直到摸着冷冷的，拿起毛巾，贴沈怀瑾最肿的额头。
沈怀瑾垂着眼睑，小口小口吃着，甜筒很甜，皮很脆，心如同手中的甜筒般，里甜外脆。
洗完澡的郑文华和杨奕泽勾肩搭背一脚迈入寝室，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怎么里面甜滋滋的，浓稠得要拉丝。
两人整齐划一地往后退了一步，确定门上确实是412室，又整齐划一地迈了进来。
江离注意到他俩，满头问号，这是什么直男间的奇怪友谊？！
努了努下巴，“吃甜筒，里面还有饮料，一人一瓶，随便拿。”
见他俩还挺客气，不好意思拿，江离将毛巾换到沈怀瑾脸上，“我手没空，别客气，再不吃就化了。”
郑文华和杨奕泽这才一人拿了一个甜筒。
“你俩这是干啥？”郑文华站在两人跟前，看着他们保持这种奇怪的姿势。
“冰敷再热敷，消肿。”江离吃甜筒喜欢咬着吃，没一会就吃完了。
郑文华见他不方便，接过他手中的纸，扔进垃圾桶里。
江离换了一只手拿毛巾，沈怀瑾看到他换下来的那只手，冻得通红。
眼眸暗了暗，伸手按住毛巾的边缘，尽量避免触碰到他的手指，今天的惊喜已经足够了，再多，他怕承受不住。
“我来按。”
江离没勉强，碰了碰桌上的水壶，仍旧烫手，这要贴脸上，会不会脱层皮！
可是江离已经没有新毛巾了，“沈怀瑾，我用你的毛巾包水壶。”
“好。”
江离精准地拿起那条灰色的毛巾，打湿了再拧干，包着水壶，按他额头上。
郑文华吃完甜筒，将换下来的衣服丢进洗衣机。
“要等你们一块洗衣服吗？”郑文华问还没有去洗澡的另外两人。
“不用，你们先洗。”沈怀瑾不想江离的衣服跟其他男人混在一块洗。
“行。”郑文华按了几下，洗衣机传来了进水的声音。
阳台的洗衣机是学校配的，与年代久远的宿舍楼像两个时代的东西。
十一点准时熄灯，沈怀瑾和江离提着衣服去了淋浴房。
“我先洗。”沈怀瑾还记得昨晚江离穿着短裤短袖的睡衣，给他打光的时候，被蚊子咬了。
现在他穿着长裤军训服，应该不会被咬。
“嗯。”
沈怀瑾根本不需要打手电，他一点也不怕黑，甚至很喜欢这种静谧的黑暗，因为黑暗可以掩盖他内心的阴暗，他本就该属于黑暗。
他那些阴暗的想法可以在黑暗中漫延，这让他感到自在舒服。
可现在，他发现，最喜欢的其实还是那个阳光、鲜衣怒马的少年，而不是那个活在他阴暗世界里任他摆布臆想出来的江离。
沈怀瑾洗得很快，轮到江离时，他还没有把脑海中的灵感，记录到手机上。
江离收起手机，等着沈怀瑾拿出手机打光，等了一会，也不见他动。
沈怀瑾指了指江离的手机，“我的手机没法打光。”
江离：“？”昨天不是可以吗？
沈怀瑾当着江离的面，掏出了一个老人机，微小屏幕上的光比烛光还微弱。
“......”江离将自己的手机塞给沈怀瑾，解锁，点开手电。
黑暗中江离洗着洗着澡，“沈怀瑾，你妈把你手机电脑都收走了？”
真该夸夸沈怀瑾的妈妈，这种落后得像二十年前的手机，竟然也能买到，真是牛大发了。
“嗯。”沈怀瑾勾了勾嘴角，不听话的下场。
“对不起。”
“嗯？”
“要不是今天早上我怼你妈了，她肯定不会把怒气撒在你身上。”江离把早上怎么怼高明华的事情学了一遍给他听。
沈怀瑾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你没有错，即便你不怼她，她在宿舍没看见我，也会发火。”做得再好，只要稍有偏差，她就会暴跳如雷，一点就炸。
尤其是现在距离远了，有脱离她掌控的趋势，她的不安只会变本加厉。
意外就出在江离身上，他的出现，他的袒护，让沈怀瑾沉溺其中，他渴望了太久的机会，他不想放弃。
如果没有江离，他想他仍会像以前一样，做他妈.的扯线木偶，做个听话的好孩子，能活到哪天是哪天，但他知道肯定活不过他妈，因为江离就是他的养分，离开了他，名为沈怀瑾的这堆阴暗中的苔藓，会枯萎，会死亡。
有时候他就会想，他死了，高明华应该会很开心，毕竟不用再对着他这张像背叛她的前夫的脸。
沈怀瑾的话让江离心中没那么难受了。
江离洗完澡，脑子里循环了十几分钟的话，在两人快踏出淋浴房时，说了出来，“我给你揉一揉吧！”
沈怀瑾看着他手里的红花油，刚刚在寝室，脸上都敷过了，这个揉肯定是指身体了。
莫名的，他心底升起一股隐秘的期待，以及惶恐，害怕被江离发现他的残疾。
最终惶恐战胜了期待，“我可以自己揉。”
人际交流必须把握好边界感，就像沈怀瑾尊重他，不问他为什么要熄了灯才来洗澡一样。
江离看着夏天仍旧穿着长裤长袖睡衣的沈怀瑾，宽大的睡衣穿在他身上，空荡荡得还能再塞个人，估计排骨身材怕他看见了。
江离体贴地没有勉强，将手中的红花油塞他手里，“你进去揉，我在外面等你，帮你拦着人。”
“谢谢。”
江离握着手机给苏静宜发微信。
【静宜姐，有没有什么东西在宿舍隔出一个隐私空间？】
苏静宜基本上都是秒回。
【床帘，你要吗？】
苏静宜连着给他发了好几张图片，床帘就是像蚊帐似的东西，可以将整个床围起来，隔成一个私密空间。
就是这花色，怎么这么嫩！嫩就算了，还有蕾丝！
【就不能来点我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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