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走进来的江挽和陆今野,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挽挽来了,小野也来了。”苏盈的声音有些沙哑。
“妈,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江挽小跑几步过去,自然地蹲在苏盈的轮椅旁,握住她微凉的手。
“还好,就是没什么胃口。”苏盈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目光转向陆今野,
“小野,阿姨突然很想喝街角那家粥铺的鱼片粥,清淡点的那种,你能帮阿姨跑一趟吗?”
陆今野没有丝毫怀疑。
苏盈的要求合情合理,而且那家粥铺确实口碑很好,离疗养院不远。
但他有些不放心让江挽离开自己的视线,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蹲在轮椅旁的江挽,欲言又止。
江挽对陆今野点点头,示意自己在这里没事。
“好,阿姨您稍等,我马上去买。挽挽,你先陪阿姨说会儿话,我很快就回来。”
陆今野立刻应下,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轻轻合上。
苏盈紧紧握着江挽的手,眼神复杂地看着儿子清秀的侧脸,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仅仅过了不到五分钟,病房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
进来的却不是医生或护士,而是两个穿着深色西装、面无表情的陌生男人,气质冷硬。
沈知微穿着一身利落的套装,跟在他们身后走了进来。
江挽瞬间警觉,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地将母亲护在身后,在看到沈知微的那一刻他的脸色骤变。
沈知微却没有看他,只是对苏盈微微颔首:“苏阿姨,时间到了。”
苏盈避开江挽惊疑不定的目光,死死低着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妈?怎么回事?”江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挽挽,别怕……”苏盈的声音破碎不堪,眼泪哗哗往下淌,“他们是为了你好,为了让你永远摆脱……”
苏盈的话还没说完,身着西装的男人动作迅速地掏出一块带着刺鼻气味的白布捂住了江挽的口鼻。
江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紧接着剧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
他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一个男人立刻上前,稳稳地接住江挽瘫软的身体,动作熟练地将他横抱起来。
“挽挽,我的挽挽……”苏盈看着儿子失去意识被带走,身体瘫软在轮椅上。
沈知微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放心,苏阿姨,我们说到做到,他会安全的。”
说完,她不再看崩溃的苏盈,转身带着手下迅速离开了病房。
陆今野提着热气腾腾的鱼片粥快步赶回病房时,只看到苏盈瘫在轮椅上,哭得几乎昏死过去。
而偌大的病房里不见江挽的踪影。
“苏阿姨,挽挽呢?”陆今野手中的粥盒“啪”地掉在地上,滚烫的粥液四溅。
他却无暇顾及这些,心里在进门的一瞬间便升起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苏盈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哭喊:“被……被沈知微带走了……她说能保护挽挽,让陆宴淮再也找不到……”
陆今野顿时目眦欲裂,一股狂暴的杀意直冲头顶。
他猛地转身冲出病房,朝楼下狂奔。
——
江挽的世界仿佛沉入了一片粘稠的黑暗。
刺鼻的气味带来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散去,他的意识像沉在冰冷的水底,每一次试图上浮都被沉重的疲惫拖拽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细微的颠簸感将他从混沌中唤醒。
江挽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不清,身下是极其柔软的真皮座椅,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车载香薰气味。
他猛地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酸软无力,喉咙干得发紧,只发出了一声软软的闷哼。
江挽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辆疾驰的车里。
他的视线渐渐聚焦,沈知微就坐在他的对面,红唇抿着,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
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她眼底那份歇斯底里的疯狂。
“醒了?”沈知微轻哼了一声,“别紧张,小美人,只要你乖乖的,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她倾身向前,唇角扬起一抹阴冷的笑容,烟灰簌簌落在面前的烟灰缸里。
“等着吧,好戏就要开始了。”
——
冰冷的仓库里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气味。
江挽被粗糙的绳索牢牢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嘴被布条死死塞住。
沈知微烦躁地踱步,昂贵的细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刺耳的声响。
她又一次拨通陆宴淮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冰冷的忙音。
耐心彻底耗尽,她眼神一凛,对着旁边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手下立刻会意,狞笑着上前一步,粗糙的手指猛地揪住江挽胸前的衣襟,作势就要撕扯。
“咔嚓!”
沈知微毫不犹豫地用手机拍下这一幕,指尖翻飞,将照片发送给了那个始终沉寂的号码。
几乎就在照片发送成功的下一秒,沈知微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急促的铃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尖锐回荡。
沈知微红唇勾起一抹扭曲的快意,慢条斯理地划开接听键:“陆总,终于肯接我的电话了。”
第122章 跪下求我
电话那头,陆宴淮的声音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无尽的怒意,几乎要碾碎听筒:
“沈知微,你敢动他一根汗毛,我让你沈家上下,鸡犬不留,死无全尸,我说到做到!”
沈知微发出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声音陡然拔高:“我好怕啊,陆宴淮。”
话音未落,她猛地扬起手。
一个极其狠戾的耳光,毫无预兆地狠狠甩在江挽的脸颊上。
清脆的皮肉撞击声通过手机清晰地传到陆宴淮耳中,伴随着江挽被堵住嘴也无法完全抑制的痛苦闷哼。
江挽被打得头猛地偏向一边,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剧痛让他浑身剧烈地颤抖,泪水汹涌而出,瞬间糊满了他瞬间红肿的脸。
“听见了吗,陆宴淮?”沈知微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亢奋,
“这小东西细皮嫩肉的,打起来手感真不错。现在,立刻,你一个人滚到我发给你的地址来。敢带一个人,或者让我发现任何尾巴,我保证你收到的下一张照片,就是他的尸体。”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粗重呼吸声传来,仿佛濒临爆发的火山。
几秒后,陆宴淮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让我听听他的声音,我要确认他现在是安全的。”
沈知微冷笑一声,她两步走到江挽面前,一把扯掉塞在他嘴里的布条,将手机猛地怼到他唇边,命令道:“说话。”
江挽的嘴唇破了,渗着血丝,脸颊高高肿起,火辣辣的疼。
他抬起布满泪水的眼睛,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惊惧,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只有滚烫的泪水无声地、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沈知微的耐心瞬间告罄。
她反手又是一个极其响亮的耳光抽在江挽脸上。
江挽被打得身体一歪,椅子腿在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一声带着哭腔的痛哼终于从喉间溢出,清晰地传进了手机听筒。
“陆宴淮,听到了吗?满意了吗?”沈知微对着手机冷笑,“我只给你半小时时间,时间到了你就准备收尸吧。”
电话被沈知微狠狠挂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于,仓库沉重的大门被猛地从外面踹开。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仓库门口。
陆宴淮孤身一人闯了进来。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模糊的金边,却无法照亮他身前那片浓重的黑暗。
陆宴淮的头发有些凌乱,脸色是骇人的苍白,眼底布满红血丝。
在冲进来的一瞬间,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仓库中央被绑在椅子上的江挽身上。
当看清江挽脸上那交错的红肿指印、嘴角的血迹和那双盛满泪水、惊恐欲绝的眼睛时,陆宴淮几欲窒息。
巨大的痛苦和暴怒瞬间冲上头顶,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扑上去将沈知微彻底撕碎。
陆宴淮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一样:“放了他。”
沈知微看着陆宴淮这副样子,眼中闪过病态的满足和更深的恨意。
她慢悠悠地踱步到江挽身边,冰凉的手指带着恶意的抚摸划过江挽红肿的脸颊,引得江挽一阵剧烈的瑟缩。
“放了他?当然可以。”
沈知微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戏谑,她指向陆宴淮脚下冰冷的水泥地,“跪下,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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