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了鞋,提着纸袋走过去,自然地挨着江挽坐了下来。
“买了你喜欢的巧克力蒙布朗,刚出炉的杏仁可颂,还有店长推荐的焦糖苹果派。“
陆今野打开纸袋,浓郁的甜香立刻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江挽放下速写本,身体很自然地朝陆今野的方向靠了靠,拿起一个还带着温热的可颂,咬了一小口,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陆今野看着他小猫似的餍足神情,胸腔里翻腾的惊涛骇浪奇迹般地被一点点抚平。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用指腹擦掉江挽唇角沾上的一点糖霜。
“慢点吃。”陆今野的声音低柔,脸上带着纵容的笑意。
——
陆今野没有让江挽觉察到自己的焦虑,他依旧每天把江挽照顾的很好。
陆今野会在每个早晨做最丰盛的早餐,然后抱着江挽去洗漱,柔声哄着他多吃一点饭。
他抱着江挽看电影,在没有课的时候带着江挽四处旅游。
但每天在哄着江挽入睡后,陆今野都会悄悄溜出卧室,到处联系人脉解决苏盈的事情。
这天,夜色渐深,陆今野抱着江挽在客厅宽大的沙发上看一部节奏舒缓的老电影。
江挽起初还睁着眼睛,渐渐的他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头一点一点地靠在了陆今野的肩膀上。
陆今野调整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手臂稳稳地把他环抱在自己的怀里。
电影里的对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陆今野的目光落在江挽沉睡的侧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直到电影结束,片尾曲轻轻响起,陆今野才极其小心地将江挽抱起。
江挽在他怀里无意识地蹭了蹭,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手臂依赖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陆今野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低头用脸颊蹭了蹭江挽柔软的发顶,抱着他一步步走回卧室。
陆今野将江挽轻轻放进柔软的被褥中,细致地掖好被角。
陆今野坐在床边,指尖极其轻柔地描摹过江挽精致的眉眼,挺秀的鼻梁,最后停留在那淡色的唇瓣上,久久流连。
他俯下身,一个饱含珍视的吻,极轻地落在江挽微凉的唇上。
“晚安,挽挽。”陆今野低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直到确认江挽已经熟睡,陆今野才悄无声息地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陆今野大步走向书房,反手关上门。
“是我。”电话接通,陆今野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现在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谢知予的声音:“还是老样子,阿野。院长早就被陆宴淮收买了,现在无论是明面上的安保还是暗地里的人手都是他们的势力,我们前几天安排进去的人都被挡了回来。”
陆今野一拳狠狠砸在坚硬的红木书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指骨瞬间泛红,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沈家呢?沈知微呢?”陆今野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嘶哑。
“沈家?”谢知予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沈老头现在就像惊弓之鸟,陆宴淮简直把他整怕了,沈知微早就联系不上了,沈家上下现在对陆氏讳莫如深,根本不敢有任何动作。”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陆今野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联系黑山。”陆今野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让他们开个价,想办法把人弄出来。不计一切代价,我只要人安全来到巴黎。”
“阿野!”谢知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震惊和急切:
“你想清楚,黑山那帮雇佣兵可都是刀口舔血的疯子,而且,一旦动用了他们,就等于彻底撕破脸,再没有任何余地了。”
“余地?”陆今野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
“从他拿挽挽的妈妈当筹码的那一刻起,还有什么余地?我等不了了,我不能让挽挽再经历一次那种恐惧,一秒都不能!”
陆今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暴怒,声音带着一种疲惫至极的沙哑:
“你先联系,我继续想办法,找其他路子,软的硬的都试。疗养院的内部人员,清洁工,护工,哪怕是个送餐的,只要能用钱撬开嘴,或者买通一条路,多少钱都行。”
“……明白了。”谢知予沉默了几秒,声音沉重地应下。
结束通话,陆今野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跌坐在冰冷的皮质座椅里。
书房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诡谲地流淌进来,在他紧绷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江挽穿着洁白柔软的睡衣,赤脚站在门口,睡眼惺忪地看着黑暗中那个模糊的身影,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你怎么还不睡?”
第86章 寒意
陆今野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即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松弛下来。
他迅速将桌上的手机扫进抽屉,关好。
再抬起头时,脸上所有的阴鸷、焦灼和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笑意。
陆今野站起身,快步走向门口,张开双臂将江挽拥入怀中。
“吵醒你了?”陆今野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他低下头吻了吻江挽的额发,“对不起宝宝,刚刚处理了点没完成的作业,这就来了。”
陆今野轻松地将江挽打横抱起。
江挽温顺地靠在他怀里,手臂环着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温热的颈窝。
陆今野抱着江挽,步伐沉稳地走回卧室,动作轻柔地将他放回柔软的被窝里。
紧接着自己也躺了进去,将江挽整个人密密实实地圈进自己温暖的怀抱里。
“睡吧,宝宝,我在呢。”
陆今野的下巴抵着江挽柔软的发顶,手臂占有性地环着他的腰,声音是令人安心的沉稳。
他感受着怀里人均匀的呼吸和温暖的体温,仿佛刚才书房里那个被暴戾吞噬的自己只是幻觉。
黑暗中,陆今野睁着眼,毫无睡意。
窗外的微光勾勒着江挽恬静的睡颜,陆今野小心翼翼地收紧了手臂,像守护着暴风雨中唯一的光。
——
江挽在陆今野精心建造的乌托邦里,接触不到任何的烦恼与焦虑。
他偶尔会跟陆今野问起自己的母亲,陆今野都会温柔地回答他,说苏盈在疗养院里恢复的很不错,身体也越来越好了。
“只要挽挽过得开心,妈妈肯定也会开心的。”陆今野笑着揉了揉江挽的脑袋,这样说道。
日子一天天过去,江挽也渐渐适应了学校里的生活。
这所位于巴黎的学校确实是每一个热爱艺术的孩子的天堂,是真真正正培养未来艺术家的摇篮。
学校里艺术氛围浓厚,每一位教授都拥有极高的艺术水准,有时仅仅几句点拨就能让人醍醐灌顶。
江挽起初因为语言问题融入不了课堂,但有陆今野自告奋勇做他的贴身翻译,也让他更快地适应了法国的教学模式。
学校领导甚至给江挽安排了单独的画室。
那间画室宽敞明亮,占据教学楼顶层视野最好的位置,一整面落地窗外是巴黎湛蓝的天空和教堂的尖顶。
画室中央摆着崭新的实木画架,旁边是顶级品牌的颜料、画笔和成沓的进口画纸,一应俱全,甚至配备了专业的光源和通风设备。
江挽站在门口,有些无措地看着这一切。
一个西装革履、笑容和蔼的学校领导带着专门的中文翻译走过来。
“江同学,”翻译转达着领导热情洋溢的法语:
“这间画室是学校专门为你准备的。你是我们学院近年来最具天赋和潜力的学生之一,这是学院对你艺术才华的认可和支持,请不要推辞,务必收下,毕竟真正的艺术需要不受打扰的空间。”
江挽微微睁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和不解。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用有些生疏的法语低声说了句谢谢。
领导满意地离开了。
——
几天后,一个普通的午后。
陆今野像往常一样,在江挽开始下午的绘画练习前,仔细检查了他所需的画具齐全,把保温杯装满了温水,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温度正常。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开始不停地振动,陆今野眉心一蹙,摁掉那急切的来电。
“我去买点水果和甜点。”陆今野低头,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江挽柔软的发顶:
“就在街角那家新开的水果店,还有你昨天说想尝尝的新口味马卡龙,很快就回来,最多二十分钟。”
江挽正低头整理着调色板上的颜料,闻言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很浅的微笑,点了点头。
陆今野也笑了,又忍不住在江挽额头上亲了一下,才转身离开画室,轻轻带上了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