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而勤于管理的马路透着年代的质感,汽车放慢速度,躲闪着两边停得千奇百怪的车。
梁博澜在心中感慨,住在这里,要是新手,怕是连个车都停不好,不对,停车也得能开进来,他这个拿证两年,再没摸过方向盘的人,连开都开不进来,生怕刮到别人的豪车,赔得倾家荡产。
周烁川把车开进胡同里一个四合院门前停下,墙角下停着那辆蓝色的布加迪。
梁博澜惊道:“这就是你说的老破小。”
周烁川心情极好,“这里不是很大,就四五十平,找人拾掇了一下,但还是有些破旧。”
“离医院近,将就住着,这片房子不好找。”
梁博澜算是真正体会到了周烁川家的有钱程度。
以前大家都穿校服,即便周烁川穿了限量版球鞋,以他的见识也认不出来。
顶多以为周烁川家资产几千万的级别。
前天见到他开布加迪,心里默默把等级拉到几个亿,现在估计还得往上提一提。
不过他又不找他当男朋友,只是当朋友,几亿和几十亿没什么区别。
安抚好了自己,梁博澜跟着周烁川进了院子,院子不大,种着一株掉光了叶子的爬藤植物。
“是紫藤,四五月开花,会很漂亮,你可以住在这里,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进来吧,澜澜好好检查检查,看看我有没有跟人同居。”
屋内没开灯,迎面扑来一股黄葛兰香味,很清新。
梁博澜用力闻了闻,“你房子这么香,还敢说没有跟人同居。”
周烁川身形一顿,没说什么。
按亮了灯。
梁博澜眯了下眼睛,房子比周烁川说的要小,估计是带上院子四五十平,屋子顶多就四十平。
装修与屋外的历史韵味完全不搭嘎,非常现代化,开放式的厨房,干净整洁,客厅放了一组奶油杏的皮沙发,一张矮几。
沙发和矮几上堆满了书。
不仅仅是医学方面的,还有很多权威期刊,全是英文版的,除了专业书,还有一些闲书。
闲书也不是梁博澜看的网络小说,而是一些文学巨著。
卧室的门开着,站在客厅只能看到一张双人床几乎占满了整间卧室,床上放着一个枕头,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床的另一半堆满了书。
看到这,梁博澜还有什么怀疑的。
这里确实只有周烁川一个人住。
因为没有哪个女人能让一个男人把自己的睡的那边堆满了书。
第9章 黄葛兰
高中时住校,周烁川就喜欢把书堆在床上,只留自己睡觉的一点位置,而且喜欢把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别人不能碰。
碰了他容易找不着放在哪里,找不着,他就会冷着张脸,要人哄。
梁博澜以前特别喜欢弄乱周烁川的书,周烁川冷脸,他就买一串黄葛兰手串哄他。
靠,黄葛兰!
梁博澜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不太敢相信,心脏狂跳,头发晕。
“别站着了,去沙发上坐着。我不知道你真的会跟我来,书没来得及搬开,我现在去搬,你发着烧,今晚别洗澡了。”
“饿不饿,我去你那边前煲了点咸骨粥,靠,我粥还在车里没拿下来。”说着周烁川跑了出去,很快拎着保温桶回来,他洗了个碗,把里面还是温的粥倒出来,端到沙发上。
梁博澜已经自主腾出一个可以坐人的地方,“你平时吃饭在哪?”
周烁川虽然是富家少爷,平时过得也很糙,“在医院就医院食堂吃,在学校就学校食堂吃,偶尔在外面吃。”
“那你怎么会煲粥的?”还煲得这么好吃,一吃就知道没少练。
周烁川一趟一趟把床上的书搬出来,堆到地上,“你高考时生病,考场附近没有粥店,那时就想着,以后要学会熬粥,做给你吃,这样就不用在外面找了。”
梁博澜视线追着周烁川来来回回,原来是这样。
他轻笑了一声,嘴里的粥都甜了。
他吃了两大碗。
“医药费你怎么不收?”梁博澜吃完粥,随手把保温桶和碗洗了。
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周烁川忙,房间太小了,他倒是想去帮忙,挤不进去。
周烁川能感受到梁博澜在确定他没有女朋友且一个人独居后,变得不一样了。
“一会就收。”
“那欠款呢?”
“那个不急,那是我的奖学金给你转的,不是用我家里的钱,你不要有负担,等我要用钱了,再跟你要,行不?放我手里我怕我会花光。”
“我很能花钱的,真的,你看看,实个习,就两年,砸钱买个四合院,为了方便出行,嫌弃我妈给我买的布加迪太招摇,又买了辆沃尔沃。”几千万的东西在周烁川嘴里像几千块。
梁博澜感到不可思议,“你到时要花钱,也不差这几万块吧。”
周烁川严肃脸,“我会差的,真的。”其实这些东西都是没出柜时,家里置办的,他得知自己喜欢梁博澜后,挣扎了很久,随着时间流逝,他不仅没有从里面走出来,反而越清楚自己对梁博澜的感觉。
去年在家里轰轰烈烈地出了个柜。
放完炸弹后,家里就断了他的经济来源制裁他,想让他妥协退让,收回他是gay的话。
梁博澜被周烁川看得有些害羞,偏开视线,不跟他对视。
周烁川收回视线,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床单换上,这才想起,他只有一个枕头。
“要不,今晚将就一下吧,枕头忘买了。”
其实被子也没多的,只有他盖的那床。
“嗯。”
一想到马上要跟周烁川一个被窝睡觉,梁博澜感觉口有点渴。
周烁川进进出出,找牙刷,找毛巾,准备好了后,递给梁博澜一个东西。
梁博澜定睛一看,是条男士内裤。
“?!”
周烁川抿着唇,尽量让自己不笑,“不洗澡,好歹换条内裤。”
面上一热,赶紧接过来,又听周烁川补充:“新的。”
“没有多余的睡衣,你要不嫌弃就穿我这件睡衣。”
“......”你好歹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拜托能不能过得不要像我们这些普通人一样接地气。
“我嫌弃,你昨晚还穿着这件睡的吧!”
周烁川笑着点头,“是的,所以我得问你一句。”
梁博澜扶额,“给我找件秋衣秋裤。”
周烁川摇头,带着人去洗漱,“年轻人,气血旺,穿什么秋衣秋裤。”
“我看你是毛血旺。”
“也行,明天中午咱们吃毛血旺。”
梁博澜跟他没有共同话题了,接水挤牙膏,捅进嘴里,冲他抬下巴,告诉他没嘴说话了,别站在这里叨叨得跟个唐僧。
周烁川也挤了牙膏与梁博澜站在一块。
他已经有七年未曾这样跟梁博澜站在一起刷牙了。
真好。
牙不能一直刷下去,觉还是要睡的。
周烁川先回卧室,梁博澜趁机手掌放嘴前,吹了口气,不臭。
又嗅了嗅身上,完了,有烟味。
“澜澜,还没有洗好吗?”周烁川手里拿着件夏天的T恤,旧的。
悄悄关上厕所门,拿着湿毛巾在擦身体的梁博澜:“......”
包袱十万吨重,不擦不行,可是在擦的时候被人逮了个正着,就另当别论了。
他慌张地一拧毛巾,挂在毛巾架上,“好了。”
周烁川听了一会,确定他不是在里面偷偷洗澡放下了心。
梁博澜顶着一头微湿的头发出来,周烁川:“你头塞马桶里了?”
梁博澜:“......用毛巾擦了擦。”
周烁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打趣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讲究了。”
“我什么时候不讲究了。”
周烁川一想,好像也是,全宿舍,梁博澜最讲个人卫生,每天一定要洗澡洗头才睡觉,冬天天气冷,宿舍没有暖气,他天天往他被窝里钻,都能闻到一股黄葛兰的香味。
等梁博澜吹干头发,周烁川已经倚靠在床头,正在看一本书。
听到脚步声,抬眸,“太瘦了。”
盖上被子,梁博澜又闻到了黄葛兰的香味,比之前还要浓。
“你怎么喜欢这个味道了?”梁博澜压着狂乱的心跳,小声问。
周烁川伸手关掉灯,两个脑袋挤在一个枕头上,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梁博澜悄悄拉高被子,轻轻吸了一口,“是洗衣液吧。”
他高中时特别喜欢用一款有着黄葛兰清香的洗衣液,只不过后来停产,买不到了。
周烁川轻轻嗯了一声,“睡吧,祖宗,再不睡,天就亮了,求放过。”
梁博澜躺得比尸体还要板正,注意保持与周烁川的距离,争取不碰到他,他以为自己睡不着,没想到,眼一闭,像晕了过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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