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阻拦,或许只会将他推得更远。
最终,陆淮舟轻轻叹了口气,手臂收紧,低头吻了吻江听白的发顶。
“好。”陆淮舟应道,没有再多问一句,“我陪你回去。”
晚餐桌上,当陆淮舟替江听白说出这个决定时,苏晚手里的汤匙“哐当”一声掉进了碗里。
“回云海?”苏晚的眼圈瞬间红了,“鹤鹤,为什么还要回那里去?风港大学也很好啊,或者我们……”
“晚晚。”贺越山沉声打断妻子,他看向陆淮舟,眼神锐利,“淮舟,这也是你的意思?”
陆淮舟迎上贺越山的目光,不闪不避:“这是听白自己的决定,我认为,我们应该尊重他的选择。”
贺越山的眉头紧紧锁起,脸色沉了下来。
他放下筷子,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自然流露。
“我不同意。”贺越山的声音不高,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云海那个地方,留给鹤鹤的只有不好的回忆,我不认为让他回去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贺越山看向江听白,语气放缓了些:
“鹤鹤,爸爸知道你想完成学业,这是好事,但未必非要回云海,风港大学的金融同样是顶尖水平,或者爸爸可以帮你联系国外更好的学校。离开那个环境,对你更好。”
江听白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垂下眼睫,沉默着。
陆淮舟伸出手,在桌下轻轻握住了他微凉的手,然后看向贺越山,语气沉稳而有力:
“贺叔,我理解您的顾虑。但正因为云海留有阴影,回去,面对它,然后彻底放下,对听白来说,可能才是真正的解脱。逃避,并不能让伤口真正愈合。”
陆淮舟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有我在,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任何事伤害到他,我会永远陪在他身边。”
贺越山沉默了。
苏晚看着丈夫凝重的脸色,又看看沉默却倔强的儿子,眼圈又红了。
她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手帕,轻轻擦了擦眼角。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寂,只有餐厅角落那座古董座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过了许久,贺越山才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无奈,也带着一丝妥协。
“既然这是鹤鹤自己的决定,”贺越山沉声道,“那就按你们的意思办吧。”
他看向陆淮舟,眼神恢复了商人的锐利和冷静:“但是淮舟,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把鹤鹤交给你,你必须保证他的绝对安全。如果再出任何差池,我贺越山,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是警告,也是托付。
陆淮舟迎着贺越山的目光,郑重道:“我保证。”
贺越山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淡的蒸鱼,放到江听白面前的碟子里。
晚餐后,佣人送上温热的普洱茶。
苏晚带着江听白去花园里散步,贺越山则把陆淮舟叫进了书房。
“这个,你拿着。”贺越山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陆淮舟。
陆淮舟接过翻开,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贺氏集团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受让人是江听白。
“贺叔,这……”
“鹤鹤既然回来了,该给他的,一点都不能少。”贺越山语气平静。
“他现在情况特殊,你先替他保管,等他以后好起来,再交给他自己处理。”
陆淮舟沉默片刻,将文件合上:“我明白,贺叔。”
贺越山点了点头,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半晌,才沉声开口:
“淮舟,我就把鹤鹤交给你了。在云海,务必护他周全,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人伤害到他分毫。”
陆淮舟看着贺越山挺拔却难掩落寞的背影,郑重应道:“贺叔,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他。”
——
飞机降落在云海国际机场时,正值午后。
江听白被陆淮舟揽着肩膀,走出舱门。
他微微眯起眼,迎面而来的是一阵微凉的海风。
陆淮舟安排了车辆直接开到停机坪,他小心地将江听白护进车里,自己随即坐了进去。
车平稳驶出机场,汇入车流。
江听白靠在椅背上,偏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看着那些熟悉的建筑、路牌一一闪过。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被陆淮舟温热的手掌覆住,轻轻摩挲着。
当他们的车驶入通往临江苑的主干道,在一个十字路口因红灯停下时,旁边车道上一辆黑色迈巴赫无声地停在咫尺之处,车窗降了下来。
第125章 你疯了吧
宋北宵坐在后座,侧着头,深沉的目光穿透车窗,直直地落在江听白身上。
他穿着西装,一丝不苟,面容冷峻,仿佛只是偶然路过。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了太久,又极其复杂的情绪。
宋北宵瘦了些,下颌线绷得极紧。
尽管他竭力维持着惯有的上位者姿态,但那眉宇间仍旧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色与煎熬。
江听白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他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却被那道目光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陆淮舟在第一瞬间就察觉到了异样,他手臂猛地收紧,将江听白完全护在自己怀里,冰冷的视线迎上宋北宵。
绿灯亮起。
后面的车辆发出不耐烦的鸣笛声。
宋北宵复杂难言的目光依旧胶着在江听白脸上。
在陆淮舟示意司机离开的前一刻,宋北宵扬起唇角对江听白笑了笑。
下一秒,迈巴赫的车窗升起,隔绝了他最后的视线,率先驶过路口,汇入车流,消失在前方。
陆淮舟脸色阴沉,轻轻拍抚着江听白的后背,声音冷硬:“阴魂不散。”
——
陆淮舟带着江听白住进了临江苑的别墅。
陆淮舟将江听白的一切都安排得妥帖周到,聘请了专业的营养师和心理咨询师,别墅外围也增加了安保力量。
复学手续办理得十分顺利,贺家的背景和陆淮舟的出面,让校方表现出了极大的理解和配合,甚至贴心地询问是否需要安排单独的宿舍或调整课程。
江听白一一婉拒了。
他只想尽可能地回归普通学生的生活。
回校上课的第一天,陆淮舟亲自开车送他。
车停在校门口不远处,陆淮舟替江听白解开安全带,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柔软的碎发。
“下课给我电话,我来接你。”陆淮舟柔声道。
江听白“嗯”了一声,伸手去推车门。
“听白。”陆淮舟又叫住他。
江听白回头。
陆淮舟倾身过去,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有事随时打我电话,我就在附近。”
江听白看着陆淮舟眼底的红血丝,点了点头。
走进久违的校园,周围的视线或多或少地聚焦过来,江听白恍若未觉,快步走向教学楼。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身形依旧清瘦,但气色比起离开时好了不少。
专业课对江听白而言并不难,只是坐在熟悉的教室里,偶尔望向窗外,还是会有些恍惚。
课间,江听白独自一人去了图书馆,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刚翻开书页,一个身影便在他对面的空位坐了下来。
江听白没有抬头,似乎早已料到。
宋北宵穿着深色西装,与周围的学生格格不入,显然是从某个重要场合直接赶来的。
宋北宵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深沉地落在江听白身上,贪婪地、一寸寸地描摹着他的轮廓。
仿佛要将他们分开的数月时光都弥补回来。
“听白。”宋北宵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沙哑。
江听白翻动书页的手指顿了顿,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宋北宵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但我必须来。”
宋北宵放在桌下的手无声地攥紧:“告诉我,要怎么做,你才肯给我一个机会?”
江听白终于抬起头,看向宋北宵的眼睛。
“宋先生,”江听白淡淡道,“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说的。”
这一声疏离又冷漠的“宋先生”,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宋北宵的心脏,瞬间鲜血淋漓。
宋北宵的脸色白了白,下颌线绷得死紧。
宋北宵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想要抓住眼前人的手腕,想将他强行带离这里。
带回那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关起来,让江听白的眼睛里从此都只能看见自己一个人。
但他不能。
他亲眼见过江听白心死如灰的模样,见过江听白脖颈上那道刺目的伤痕。
“学业还跟得上吗?”宋北宵喉结滚了滚,生硬地转换了话题,“有什么需要,可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