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提到,当年江听白原本是孤儿院里最受欢迎的小孩儿。
皮肤白皙透亮,一双大眼睛漂亮又澄澈,抬起头望向人时,只是眨一眨眼睛就足够让人心软。
这样的孩子,原本是最容易被领养的,并且很大概率能被富有的高知家庭收养,会在宠爱中长大,一辈子顺遂无虞。
但那些原本对江听白表现出浓厚兴趣的领养夫妇,在最终决定前,都不约而同改变了主意。
原因不明,但时间点都非常微妙地发生在他们与孤儿院的孩子们单独接触之后。
尤其是,在他们见过沈未寻之后。
而最让陆淮舟心脏发冷的是,通过特殊渠道恢复的监控录像显示,每一次江听白被其他孩子堵在角落里欺负时,沈未寻总会及时地冲出去解救他,将他搂在怀里柔声轻抚。
但其实早在冲突发生前,沈未寻就已经悄无声息地躲在拐角的阴影里,静静地看了很久。
那些所谓的保护与拯救,更像是一场场精心计算好的、自导自演的戏码。
在江听白终于被哄好,不再掉眼泪,乖乖跑去踩着小凳子洗自己被踩脏的衣服时,那几个欺负人的坏孩子兴高采烈跑到沈未寻身边,一人从他这里领到了几块奶糖。
沈未寻根本不是在保护江听白。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一步步斩断江听白所有可能与外部的联系和希望,将江听白牢牢困在自己一手打造的孤立无援的境地里。
让江听白只能依赖他,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
陆淮舟猛地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胸口一阵窒闷。
他无法想象,年幼的江听白是如何在一片冰冷的恶意中,将向他伸出手的沈未寻当成唯一的光。
却不知那看似温暖的巢穴,从一开始就是铺着柔软伪装的陷阱。
他该怎么告诉江听白?
告诉江听白,他豁出性命、受尽屈辱也要追寻的哥哥,他黑暗童年里唯一的信仰和寄托,才是造就他所有悲剧的根源?
陆淮舟甚至不敢去想,当江听白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反应。
那刚刚被一丝渺茫希望而重新点亮的眼睛,会不会因为这残酷的真相彻底熄灭?
陆淮舟艰难地揉了揉眉心。
不说,看着江听白沉浸在虚假的希望里,对他是一种残忍的凌迟。
可说了,又可能亲手将江听白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让他的最后一丝希望也消失殆尽。
“咔哒。”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打断了陆淮舟混乱的思绪。
陆淮舟抬起头,看到江听白穿着单薄的睡衣,赤着脚站在门口,刚从睡梦中醒来,眼神还有些迷蒙。
“我醒了没看到你……”江听白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怎么还不睡?”
陆淮舟站起身,快步走过去,将自己身上披着的外套脱下,裹在江听白单薄的身上。
“有一点工作需要处理。”
陆淮舟将江听白打横抱起,将他带离书房门口,走向卧室:“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着凉了怎么办?”
江听白在被抱起来的那一瞬间,下意识地搂住了陆淮舟的脖子,将脸埋在他颈窝处,温顺得让人心疼。
“梦到哥哥了。”江听白的声音闷闷的,“梦到他在喊我,但是我一直找不到他……”
陆淮舟抱着江听白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
陆淮舟抱着江听白稳步走回卧室,小心地将他放回温暖的被窝里,自己也躺了上去,将他冰凉的身体圈进怀里。
“只是梦而已。”
陆淮舟在江听白的额间落下很轻柔的一个吻。
“我会找到他的,我保证。”
江听白轻轻“嗯”了一声,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安然睡去。
陆淮舟低头,看着江听白沉静的睡颜,指尖传来江听白发丝的柔软触感,鼻息间是他身上淡淡的清香。
要说出真相吗?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无论选哪一边,都像是在江听白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上再划一刀。
陆淮舟第一次感到如此棘手,商场上杀伐决断的手腕在此刻全然失效。
陆淮舟烦躁地蹙紧了眉,最终只是将怀里的人更紧地拥住。
至少,先让他好好睡一觉。
第104章 我真的没碰他
夜色俱乐部顶层的VIP包厢里,音乐震耳欲聋,灯光暧昧昏暗。
周时宴瘫在宽大的沙发上,手里夹着烟,身边围着几个衣着暴露的男孩,谄媚地奉承着他。
周时宴被关在家里憋了太久,好不容易趁着父亲出差才能溜出来,急需发泄这些日子的憋闷和郁气。
“周少,再喝一杯嘛……”一个男孩端着酒杯,依偎过来。
周时宴笑了笑,刚要去接酒杯,包厢那扇厚重的隔音门,突然“轰”地一声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门被踹开的声响甚至盖过了音乐,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恐地望向门口。
宋北宵站在门口,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与包厢内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缓缓扫过包厢内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沙发正中的周时宴身上。
周时宴指尖一颤,手里的烟掉在了地毯上,瞬间烧出一个小洞。
“北……北宵?”周时宴的声音干涩发颤,他下意识地想往沙发里缩,但身体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宋北宵没有说话,只是迈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的周放带着几名黑衣保镖迅速涌入,无声地控制了包厢的出口,并将那些吓傻了的男孩全部赶了出去。
转眼间,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宋北宵的人,和瘫在沙发上的周时宴。
“北宵,你……你怎么来了?”
周时宴强撑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站起来,双腿却软得不听使唤。
宋北宵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周时宴,我们的账该算一算了。”宋北宵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给江听白下药,把他绑到你的地下室,你觉得够你死几回?”
周时宴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我,我是被宋驰风骗了!是他把江听白送来的!我、我没想真的……”
看到宋北宵更加阴沉的面色,周时宴的呼吸骤然停止,他猛地从沙发上滚下来,手脚并用地想往后退:
“没有!北宵哥!我没碰他!我真的没碰他!”
宋北宵失去了最后的耐心,对旁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两名身材魁梧的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仔一样,将不断挣扎嚎叫的周时宴从地上架了起来,死死按在冰冷的大理石茶几上。
“宋北宵!你要是敢碰我,这里是周家的地盘,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宋北宵面无表情地接过周放递过来的一根实心棒球棍,在手里掂了掂,走到周时宴身边,目光精准地落在他的膝盖上。
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宋北宵猛地扬起手中的棒球棍,毫不犹豫地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在包厢里响起,紧接着是周时宴那不似人声的惨嚎。
周时宴的左膝盖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他额头上青筋爆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几乎要活活痛晕过去。
宋北宵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再次扬起了棒球棍。
“不、不要,北宵,求求你……”
又是一声脆响。
这一次,是右膝盖。
周时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翻着白眼,彻底昏死过去。
暗红色的血液从他破碎的膝盖处汩汩涌出,迅速浸透了他昂贵的西裤,在地毯上洇开一大片刺目的鲜红。
宋北宵随手将沾了血的棒球棍扔在地上,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他看了一眼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血泊中的周时宴,对周放淡淡吩咐:
“告诉周家,人是我宋北宵废的,想要说法,随时来找我。”
“是,宋总。”周放垂首应道,脸色平静。
宋北宵不再停留,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包厢。
——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江听白已经醒了,却仍闭着眼睛。
陆淮舟的手臂横在他腰间,温热掌心贴着他的腹部,是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姿势。
江听白能感觉到陆淮舟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他缓缓睁开眼,果然正好对上了陆淮舟深沉的目光。
“醒了?”陆淮舟柔声道,手指轻轻拨开江听白额前的碎发,“再睡会儿,还早。”
江听白摇摇头,撑着身子坐起来,睡衣领口滑落,露出锁骨处淡粉的疤痕。
陆淮舟的目光在那处停留了一瞬,随即起身去给江听白拿衣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