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宋驰风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不满,“我自己能开车,我才不要跟他……”
“砰”的一声轻响,宋北宵将咖啡杯不轻不重地放回桌上。
声音不大,却让宋驰风瞬间噤声。
宋北宵甚至没看宋驰风一眼,只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江听白身上:“需要准备什么,跟管家说。”
江听白轻轻点了点头。
宋驰风死死瞪着对面那张苍白安静的脸,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却什么也不敢再说,狠狠推开椅子,铁青着脸冲上了楼。
——
次日清晨,黑色迈巴赫平稳地停在主宅门口。
司机老陈恭敬地拉开车门。
宋驰风臭着一张脸,率先钻进了后座,抱着胳膊扭头看向窗外。
江听白背着书包,慢慢走下台阶。
他的身形依旧单薄,看起来像是一阵风就能把他刮倒。
老陈连忙扶了他一把:“江少爷,小心。”
“谢谢陈叔。”
江听白低声说着,弯腰坐进了车里,与另一侧的宋驰风拉开了最大的距离。
车门关上,车厢内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老陈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那两位少爷之间泾渭分明的距离,无声地叹了口气,发动了车子。
迈巴赫很快驶入云海大学,停在了教学楼主楼前。
没等老陈过来开门,宋驰风就猛地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大步冲了出去,仿佛多停留一秒都难以忍受。
江听白则慢吞吞地挪下车。
“江少爷,下午放学,我还在这里等您和小少爷。”老陈叮嘱道。
“好的,陈叔,麻烦您了。”江听白点了点头,朝着教学楼走去。
课间,江听白刚从洗手间出来,正准备回教室,就被几个人影不偏不倚地堵在了走廊转角处无人的角落。
以宋驰风为首,他身后跟着那几个惯常的跟班,一个个抱着手臂,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哟,这不是我们江大美人吗?终于舍得来学校了?”一个黄毛率先开口,语气轻佻。
“怎么样,攀附豪门的感觉很爽吧?攀上宋家以后麻雀都摇身变凤凰了。”
哄笑声立刻响起。
宋驰风没说话,懒洋洋地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江听白身上。
他伸出手,目标明确地想去捏江听白的下巴。
江听白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微微侧头避开。
宋驰风的手落了空,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躲什么?”宋驰风声音冷了下去,“碰一下都不行?真当自己是什么金贵东西了?”
他说着,再次伸手。
这次速度更快,一把攥住了江听白的手腕,力道大得立刻在那白皙的皮肤上勒出了一圈红痕。
周围起哄的声音更响了。
江听白终于有了反应。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宋驰风紧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目光里没有丝毫被羞辱的惊慌,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嫌恶。
就好像,被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碰到了一样。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江听白用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
他抽出一张,然后微微用力,甩开了宋驰风的手。
紧接着,在宋驰风和他那帮跟班错愕的目光中,江听白垂着眼,用那张纸巾,仔仔细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腕。
每一个指痕的位置,都被他反复擦拭,仿佛要蹭掉一层皮才肯停下来。
第27章 跪下!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下来,那几个跟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无措地看向宋驰风。
宋驰风的脸色由青转红,再由红转黑,胸膛剧烈起伏,快要爆炸了。
“江听白!”
宋驰风猛地怒吼出声,像是被彻底激怒的野兽,所有的理智瞬间崩断。
他挥起拳头,狠狠朝着江听白那张精致却冷漠的脸砸去。
这一拳要是落实了,绝对会见血。
周围有人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然而,江听白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就在宋驰风的拳头即将碰到他鼻尖的前一瞬,江听白抬起了眼。
没有恐惧,没有哀求,没有愤怒。
那双漂亮得惊人的眼睛里,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清晰地倒映出宋驰风此刻因暴怒而扭曲的嘴脸。
宋驰风的拳头,就那么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妈的,挥不下去。
就在这一刻,宋驰风脑子里电光石火般闪过许多画面。
就是这双眼睛,让他当年对江听白一见钟情。
这双漂亮的眼睛,在二哥面前总是氤氲着水汽,脆弱又无助。
在大哥面前,总会乖巧地垂下,带着小心翼翼的顺从。
可唯独面对他宋驰风时,这双眼睛里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软弱。
只有冰冷的拒绝,无声的嘲讽,以及此刻这种……仿佛多看他一秒都嫌脏的,彻头彻尾的漠视。
这种鲜明又残忍的对比,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宋驰风心里最敏感脆弱的地方。
凭什么?
凭什么江听白对哥哥们就能露出那种乖巧又脆弱的表情,对他则永远是这副冷冰冰的、连看一眼都嫌脏的样子?
强烈的嫉妒和不甘烧得宋驰风五脏六腑都在疼。
宋驰风狠狠咬了下牙,猛地收回拳头,转而对着身后那群目瞪口呆的跟班厉声吼道:
“都他妈给老子滚!看什么看!”
跟班们被他吼得一个激灵,面面相觑,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瞬间跑得没影了。
走廊转角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
宋驰风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江听白的衣服袖子。
“你跟我过来!”
宋驰风几乎是拖着江听白,粗暴地将人拽离走廊,朝着教学楼后方的体育馆走去。
江听白没有挣扎,甚至没有询问,只是任由他拖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被强行带走的人不是自己。
体育馆里没有班级在上课,此时空旷而安静。
宋驰风一脚踹开角落里那间体育器材室的门,将江听白狠狠推了进去,然后反手锁上了门。
江听白被推得踉跄了一下,靠在一个积满灰尘的软垫上才站稳。
他拍了拍袖子上的灰,抬起头,看向门口喘着粗气的宋驰风,语气平静无波: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宋驰风看着江听白那副无论处于何种境地都冷静得可恨的样子,那股邪火又蹭地冒了上来。
混杂着某种更阴暗的,难以启齿的渴望。
是,他是对江听白一见钟情。
从第一次在海大林荫道上看到江听白,他就被那种清冷又脆弱的气质迷住了。
可无论他用什么方式,讨好、威胁,或是欺凌,江听白永远都是用最冰冷的姿态回应他。
如果江听白肯对自己示弱一次呢?
如果他那双漂亮的眼睛为自己蓄满泪水,如果那张饱满的嘴唇向自己吐出哀求……
光是想象那幅画面,宋驰风就感到一阵口干舌燥,身体某处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裤子瞬间显得有些紧绷。
宋驰风尴尬地咳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强行摆出凶狠的姿态,指着江听白面前布满灰尘的地面,厉声喝道:
“跪下!”
江听白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极轻地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的不屑和嘲讽毫不掩饰。
“你有病吧?”江听白淡淡地问,仿佛真的在关心对方的精神状态。
“你!”宋驰风气得头脑发昏,最后那点理智也烧没了。
宋驰风猛地冲过去,只想立刻把这个总是忤逆他的人狠狠压服在地。
让江听白只能仰视自己,让他再也说不出那些让人想死的话。
然而就在他冲过去的那一刻,脚下似乎绊到了什么东西。
一个不知何时从旁边筐里滚出来的,灰扑扑的旧排球。
“咚!”
宋驰风猝不及防,踩在了那个排球上,身体彻底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猛地扑倒。
他挣扎着想保持平衡,膝盖却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最终,宋驰风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直挺挺地双膝着地,跪倒在了江听白的面前。
器材室里一片死寂。
宋驰风跪在地上,膝盖传来钻心的疼痛,但他完全顾不上了。
他猛地抬起头,江听白就站在他面前,微微垂着眼睑看着他。
逆着光,宋驰风看不清江听白脸上的表情,只听到了那清冷的声音:
“行这么大礼?”
江听白那声极轻的嗤笑在空旷的器材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看着直挺挺跪在自己面前,脸上表情异常复杂的宋驰风,微微偏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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