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张手。”林瑾然没跟他呛，心平气和地说。
舒尧听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还是下意识照做了，伸出了有烫伤的右手。
“两只。”
大脑还处于宕机状态的舒尧反应了两秒，他还闭着眼睛，死活不睁开，但嘴已经松动了：
“……哦，两只就两只。”
他张开左手，平摊在身前。
跟只小狗一样。舒尧有些不服气地想，要是林瑾然真的出事，他绝对会押着他去医院，然后把这个故作镇定的家伙骂成狗！
“好了，睁眼吧，我真的没事。”
额头被轻轻戳了一下，舒尧眨了眨眼，眼眶内还未流出来的水汇成泪珠，滚了下来。
视野被泪模糊了，几秒后才成功聚焦。
舒尧看到，林瑾然侧坐着，也跟他一样摊开两只手。
没有他预想中狰狞的刺伤，他的左手手心被擦破了点皮，右手孤零零地躺着半截木棍。
没受伤就好。
舒尧猛地松了一口气。
“你真是吓死我了，幸好、幸好。”
紧绷的肩膀一下子垂了下来，舒尧脚一动，这才发现滚在脚边的半个苹果。
林瑾然笑了一下：
“好巧，讲的故事成真了。”
棍子被拍折了，苹果滚在地上。
还真是跟林瑾然说的那个故事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次的主角不是两个小豆丁了，而是两个在意对方在意得不得了却死活不肯承认的、别扭到极致的成年人。
“……”
舒尧努力压下胸口那股气，盯着林瑾然故作轻松的表情，忽地，扯了一下嘴角，也轻笑出声。
“林瑾然，你说我是不是挺傻的？”
傻到担心你把自己弄伤，傻到……误以为这样的感情会是爱情？
然而林瑾然却摇了摇头。
“舒尧，你从来都不傻。你很勇敢，也是我最羡慕、也最想成为的那种人。”
林瑾然捡起地上的半截木棍，连带着脏兮兮的苹果一起，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游客们没有把过多的目光投向这片安静的角落，舒尧坐在台阶上，看着林瑾然的背影，用力擦去眼角的泪痕。
他想听的其实不是这些，但又不知道以什么样的身份去要求林瑾然，要求他把自己放在那个特殊的位置上。
“你还想跟我讲故事吗？交换也可以。”他哑声说。
舒尧自己都想笑，都这种时候了，他居然还在痴心妄想地期待对方能给一点回应。
可是他就是这样的人。
该争取的就要争取，不然人活一生，整天怕这怕那，还有什么意思？
大不了彻底撕破脸皮，也好过现在这样。
林瑾然转头看他，眼神中居然有种可以被称作“悲悯”的怜惜。
“我真的值得你这样吗？”
值得？
舒尧简直想笑，他们之间只能用上这样的词吗？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到林瑾然跟前，手下没留余力，狠狠拽住林瑾然的领口，把他拉过来。
“你是存心跟我吵架是吗？”
“先给个甜枣再给巴掌，你这方法挺特殊啊，专门跟人对着干是不是？”
他几乎贴在林瑾然脸上，鼻尖擦过鼻尖，什么克制、什么边界都抛在一边了。
今天不要个答案，他就不姓舒。
“哈。”
舒尧怀疑自己是幻听了，林瑾然这个时候居然还在笑。
后腰搭上一股力，他被始作俑者紧紧环住，动弹不得。
林瑾然偏过脸，轻轻朝他耳边吹了口气：
“没有想跟你吵架，只是觉得，偶尔为我露出这样表情的你，很可爱。”
本来还在考虑要不要直接下嘴咬的舒尧一下子噤了声。
他想，完了。
他好像彻底被林瑾然俘获了。
赛青
【小剧场-随口胡诌莫当真】
小尧回酒店后连忙在某乎上搜索：喜欢一个心眼子很多的坏男人该怎么办？
高赞回答：那还说啥了，直接上呗！
于是他真的直接莽上去了。
小然：你不要过来啊——（扑倒小尧）
小尧懵住，小然冷笑一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亲亲十八式、抱抱九十九式、xx一百零八式（喂真的会有这么多吗？！）
坏男人是理论战士来的，本质是两个纯情小笨蛋啦ovo
顺便：本周榜单1.5万字，连更四天，看得开心欢迎投喂海星和评论!!感激不尽么么啾
第38章 命运之刻度
从夜市回到酒店后，舒尧心里还痒痒的，想从林瑾然那里得到更多不一样的待遇。
可惜这个音乐节的主办方很大方，每个出席的嘉宾都住的单人间，不会互相打扰。
换句话来说就是，想贴贴都没法贴。
但有句话说得好，机会不是等来的，是创造出来的。
舒尧洗完澡后，试探性地给林瑾然发了消息：
“哥，我能去找你吗？”
“交换条件，一人一条，过时不候。”
等了十几秒，对面慢悠悠蹦出来一条：
“等我三分钟吹头发。”
“过时不候。”
舒尧看着他发来的消息，忍不住在床上滚了半圈，这家伙答应就答应，非得强调一遍他说过的话干什么。
估计是又在逗他。
卡着三分钟的时间点，舒尧立马飞冲到林瑾然房门口，敲了敲门。
门还没打开呢，倒是从身后传来了疑惑的声音：
“舒尧？你不休息吗，还是晚上没吃饱？”
燕筝手里提着果切盒子，她刚从楼下上来，正好在走廊碰着舒尧。
“都不是……”
舒尧心虚地踮了踮脚，试图挡住房门号。
燕筝绷着张脸，假装没看出来，小碎步快速走过。
“那个，果切再放会儿就不新鲜了啊，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她说着说着飞奔起来，仿佛已经看到身后队长那阴森森的面孔，“哦对！其实也可以不用休息，你们开心就好！”
舒尧看着她疯狂逃窜的背影，内心有六个点缓缓飘过：……
她这误会可大了。
没等舒尧消化完燕筝的玩笑，身后，一只有力的胳膊穿了过来，把他稳稳当当地抱了起来。
“诶，你干嘛！”
因为实在没料到对方会这么做，舒尧慌乱地不知道把手放在哪，场面一度混乱。
“别乱动，摔了我可不负责啊。”林瑾然拍了拍他的背。
听了这句话，舒尧乖乖地把手搭在他肩上，摸着衣服，还能感受到微微有些湿。
看来林瑾然刚刚确实在吹头发。
林瑾然单手把门关上，然后把他放了下来。
什么嘛……还以为会做点别的……
舒尧觉得自己也够奇怪的，明明刚刚不乐意的是他，现在林瑾然把他放下来了，他反而更不乐意了。
“我是看你在那傻站着喂蚊子才出此下策，没冒犯的意思。”林瑾然解释道。
“偶尔冒犯一下其实也行。”舒尧小声嘟囔。
林瑾然也不知道听没听到，反正没回，推着他往里走。
房间内收拾得很整齐，小茶几上摆了甜点和凉菜，还有两杯精致的酒。
“真会过日子啊哥。”
把刚刚的小插曲抛到脑后，舒尧没客气，在沙发上找了个最舒服的地方窝着，不忘戳一下林瑾然心窝子：
“然哥，就凭你这生活品质，看不出来动不动刺自己一下的兴趣爱好。”
“那叫兴趣爱好吗？”
林瑾然拿起拿起酒杯，在沙发另一侧坐了下来，笑意盈盈地说：
“那叫……一点小手段。”
舒尧乐了：“什么手段，挽留人心的手段吗？之前哥你不是说没有人愿意跟你合租吗，我看这也是骗我的吧。”
“没骗你。”
微凉的酒液滑过舌尖，入口是苦涩的，但仔细回味，又有一种淡淡的甜。
就像每个普通而平凡的日子一样。因为那一点点甜，会努力去相信，相信明天会是个好日子、日日是个好日子。
林瑾然脑海中划过一丝思虑，但在此刻，没什么比眼前的人更重要了。
于是他没有试着回想，而是继续刚刚未完成的话：
“我也从来都没有挽留你，那些行为，姑且可以称作是‘失控’吧。烟早就戒了，那天晚上也没抽，只是点燃了，然后看着那点火星子发呆。”
舒尧从仰躺着的姿势换成趴着，伸出手去够桌上的酒杯，林瑾然直接递给了他，两个人的指尖相触。
“度数比较高，喝慢一点。”
“是是，知道啦。”舒尧懒懒应道，跟他碰杯，“我听着呢，你继续说。”
林瑾然接着说：
“我是个……很逃避、也很怕麻烦别人的人，你应该在旅游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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