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林瑾然有些后悔,但现在人都到了,赔偿也协商好了,不如就这样吧。
可能是这个不太顺利的开头预示了什么,林瑾然觉得自己本就糟糕的运气变得更加糟糕了。
更别说碰上他并不擅长的滑雪。
泽城的冰雪运动十分受欢迎,他们到滑雪场的时候,已经有许多人了。
看着一堆小朋友大朋友玩得不亦乐乎,咸鱼本鱼加运动废柴林瑾然表示十分羡慕。
“都这么有活力啊。”
林瑾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冷风灌进衣领里,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冻得发抖,感觉自己混在人群里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反观队里的其他人,燕筝和方宛白忙着拍cos照片,闻则许艺高人胆大,去了高级道。
只有舒尧陪着他一起滑初级道,还信誓旦旦地拍拍胸脯:“之前是然哥你教我,这回我肯定会好好教你的,放心吧。”
林瑾然在舒尧的帮助下穿戴好护具,感觉身体变得很笨拙,走一下都不得劲,更别说滑了。
舒尧教得很认真,林瑾然学得也很认真,但他的四肢显然不听从大脑的指挥。
又一次差一点面朝大地摔下去,被舒尧及时扯回来后,林瑾然抹掉面罩上沾的雪,叹了口气:
“我都不知道我是来旅游的,还是来受罪的。”
舒尧扶他起来,笑道:“没事,多练练就会了,你看这边都是新手,摔一下没什么的。“
舒尧话音刚落,隔壁一个小孩酷酷地从他们身边滑走,只留下一个圆滚滚的霸气背影。
林瑾然嘴角抽了抽,神色复杂:
“……我感觉很受伤。”
被小孩哥潇洒的姿势痛击一百点的林瑾然如是说。
饱受伤害的林瑾然决定换下这一身臃肿的装备,在附近转转,寻找灵感。
舒尧说陪他一起。
他们一边换衣服一边说话。
“这里人太多了,下次我们去那种私人雪场,我给你表演个帅的。”舒尧冲他挑了挑眉,一副很臭屁的样子。
“小舒尧都这么说了,那我肯定要看啊,下次一定。”
林瑾然忍不住笑了,笑得眯起眼睛,眼皮上的小痣露出来。
舒尧没忍住,伸出手碰了一下。
“你手好凉。”林瑾然微微仰头,避开了他的手。
舒尧“哦”了一声,把手揣进林瑾然羽绒服的口袋里,“那队长给我暖暖。”
动作十分顺手,林瑾然都没反应过来。
他看了舒尧一眼,像是很无奈一样,拿出之前准备的暖宝宝握在手心,然后伸进口袋里,碰了碰舒尧冰凉的手。
“走吧,一起去转一转。我听说周围好像有家寺庙,不过得多走一会儿。”
他们一起往大路上走,路旁的枝桠上挂上了冰棱,整个世界仿佛被冰雪定格,留在了最美的那一瞬。
舒尧手有点痒,他现在有些后悔因为嫌沉而没拿相机过来。
他和林瑾然并肩走过许多次,却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两个人肩膀靠着肩膀、手牵在一起,默默无言地向前走。
在陌生的路上,身旁是熟悉的人,眼前是难得一遇的美景。
这给舒尧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仿佛世界变得广大,而他变得渺小了。
强烈的情绪被压下去,变成某种更加温和的东西,使他的脚步变得轻盈,心情愈发轻松。
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了寺庙的一角。
舒尧好奇地问:“然哥,你为什么突然想来这里?”
林瑾然头仰着,下巴微微抬起来。
天空碧蓝如洗,云朵一簇簇聚在一块,像一团巨大的棉花糖。
“其实来到这里,我发现我们现在体验到的,好像和最初定下的主题已经没什么关系了。”林瑾然没忘了正事,“但我觉得,好不容易来一趟,所见、所闻、所感都可以成为我们新专辑的素材。”
他又接着补充说:
“之前去西北旅游采样的时候也是这样,最开始我们只想参考西部牛仔风格,做首具有民族特色的歌。后来站到那片土地上,才发现原来的题目太小,框不住那里的风。”
舒尧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最开始燕筝提的那个‘红白玫瑰’,比较侧重于个人身上的成长。如果想把这次出行的体验融入进去的话,可以多加一些对生命和自然的理解。”
“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林瑾然踏上台阶,“专辑主题可以再议,只要歌一出来,什么都好说。”
他们进入寺庙,里面的游客不是很多,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上完香,舒尧问林瑾然要不要一起去求签。
“还是不了,我自己都能感受到最近运势不佳,还是不去自取其辱了。”林瑾然笑了一下,“你要是想去的话,我陪你吧,如果摇出好签,我可要沾沾喜气的。”
可能林瑾然的反向毒奶奏了效,舒尧果真摇到了“大吉”,高兴地把手里的签展示给他看。
“队长,我有种很强烈的预感,我们这次的新歌会非常不错!”
林瑾然捏了捏他的脸,“都这时候还想着队里呢,你可真是爱岗敬业。”
“这是我们共同的追求啊,如果新歌成绩很好,也算把幸运传递给然哥你了。”舒尧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小声嘟囔,“最近是不是长胖了一点……”
林瑾然忍俊不禁:“现在有偶像包袱了?你一点也不胖好不好。”
“你总捏我脸,我都快有错觉了。”舒尧忿忿。
队长大人有一套独家标准:
“这是表达喜爱的一种方式,我还想捏则许的脸呢,你看他让我摸吗。"
舒尧垂下眼,盯着手里的签子,突然说:“那你对之前的主唱,也都是这样的吗?”
林瑾然感觉这个问题有些怪怪的,但还是诚实回答:
“没有啊。”
“哦,没有就没有。”
舒尧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开心,但他又觉得不能表现得这么明显,索性三步作两步走到了收回竹签的僧人面前,不和林瑾然面对面了。
小心翼翼地把刻着“大吉”的竹签还回去,他轻轻鞠了一躬,冲锋衣包裹住单薄的背脊,站起来,又如挺拔的松。
短短几个月,舒尧真的成长了很多。
林瑾然看着他的背影,脑海里却是刚刚舒尧要向他分享好运的表情。
他心想,或许,自己的好运气提前预支在了其他方面。
在这个世界上,谁不想事事顺应自己的心意呢?偶尔出现这种情况,便可以称之为“好运”了。
可人都是贪心不足的,获得了一点甜头,就想把整块蛋糕据为己有。
林瑾然总是告诉自己,人活一世,贵在知足。
如果要的太多,只会一无所有。
他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不该去奢求上天再赠予他一些好运。
第23章 真的没关系
求完签,他们正不知道要去哪逛逛时,面善的游客上前搭话,友好地说寺庙后有一颗百年古树,可以在红绸上写下自己的心愿,也算是一种祈福。
谢过那位游客后,林瑾然和舒尧缓步走到后院附近。
门有些窄,迎面走来两个背着背包的男生,看样子还很年轻。
林瑾然和舒尧后退一步,侧身而立,让他们先走。
“谢谢。”两个男生礼貌地道谢,随后擦肩而过。
等他们离开后,舒尧先走在前面。而林瑾然似有所觉,回头看了眼那两个男生的背影。
他们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互相为彼此戴上了红绳,但看两人的表情,能够感受到那一份不一样的幸福。
“然哥,看什么呢?”舒尧见他站在原地不动,好奇地问。
林瑾然快走两步,揽过舒尧的肩膀,“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奇妙的。”
他没有对别人的隐私和感情做出什么评价,也没有把自己的猜测告诉舒尧。
穿过窄窄的门,迎面而来的,是山间清冽的风。
一株古树沉静地伫立在正中央,红色的布条正随着风摆动,有的尾端挂着小巧的铃铛,风吹过去,发出一声凛冽的脆响。
“……”
舒尧怔怔地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数不清的红绸。
来年春天,这株古树会长出新叶,人们的愿望会在叶子的掩映下,跟树木融为一体。
或许许多年后,有人美梦成真,有人不再执着。
只有树会记得。
记得每一双手、每一双眼,记得人们的贪念与欲望,还有那些小小的、纯真的美好期待。
这种跨越时空的感觉,让舒尧觉得很震撼。
林瑾然取来了两根细细的红绳,问舒尧:“你要写东西吗?”
舒尧回过神来,接过去,蹭到了林瑾然暖暖的手心。
触碰到真实的温暖后,他的心一下子又变得安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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