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小小的院子，打开门，客厅中央摆着橘色调的布艺沙发。阳光照进来，显得屋子里暖融融的。
舒尧走进自己的卧室，收拾好后把行李箱放进衣柜里。
“哈——”
一声长长的哈欠从客厅传来，然后是卫生间门轴转动的声音，水流声哗哗响。
这栋房子真正的主人醒了。
舒尧有些拘谨地走出来，在客厅呆站了一会儿，然后才迟疑地开口，朝磨砂玻璃后的那个模糊人影说：“然哥，我去办了退房手续。”
里面的人影很明显动作停了一下，然后，门被推开。
林瑾然嘴里还塞着牙刷，他的头发翘起来，张牙舞爪地彰显存在感。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舒尧不明白林瑾然盯着他干嘛，低头看了看今天自己的穿搭，很正常。
再抬起头，林瑾然还站在那里，呆愣愣的。
舒尧指了指餐桌上的早餐：“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都买了点。”
话音落地，对面那人好似开机成功，恍然大悟道：“原来你起这么早。”
舒尧：“……”
总之，等林瑾然关门洗漱完再出来的时候，两人终于能在同一频道聊天了。
“早啊小舒尧。”林瑾然也没客气，直接坐下来随便拿了个包子开始啃。
“早。”舒尧默默喝了一口甜豆浆。
刚刚他还以为林瑾然是因为昨晚那件事跟他置气，后来想想林瑾然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舒尧才放下心来。
“你说你退房了？”林瑾然问他。
“嗯，不是房租从工资里扣吗，还挺划算的。”
“是啊是啊，我可是个好房东，你放心好了。”林瑾然赞同地点点头，随后又说，“闻则许不愿意住，小叶还是我百般求来的舍友。”
他突然颓丧起来，“唉，我难道真的一点没有魅力吗？”
舒尧不知道怎么回答，只一味喝豆浆。
他现在可一点不敢提小叶和闻则许的名字。
林瑾然瞧着他表情，轻笑一声，乐不可支地说：“好了，不逗你了。我和小叶的事已经说清了，你喜欢闻……”
舒尧猛地被呛到，碗里剩下的豆浆撒了一身。
“咳、咳咳！”
林瑾然赶紧抽纸巾往舒尧身上招呼，“抱歉抱歉我真不是故意的。”
舒尧脸都咳红了，勉强压下咳意，“没事。”
他擦去下巴的豆浆渍，平淡地说：“我先去换个衣服，哥你慢慢吃。”
说完他便起身回到自己的卧室。
林瑾然看着那扇关闭的门，低声喃喃：“看来以后真不能熬夜了，怎么跟则许那家伙一模一样。”
一样的嘴笨。
今天是乐队的休息日。
白天林瑾然和舒尧在各自房里，相安无事。
晚上林瑾然在群里约了个时间，说是明天上午酒吧见，聊一聊舒尧上台露脸的问题，顺带把上次没过完的欢迎仪式过了。
两个女生很快表示OK，她们绝对会准时到。
闻则许发了个“好的”。
林瑾然看到后特地打了个电话给他：“闻哥，求你早睡，千万别飙车。”
对面回他一句：“知道，我爱车已经被我关进冷宫了。”
“欸。这才对嘛。”林瑾然满意地点点头。
最后还剩个舒尧没回。
林瑾然挂断电话后敲了敲舒尧卧室门，没人应。
他这一天都没看到舒尧出来了，不免有些担心，稍微提高声音问：“舒尧？你睡了？”
正当林瑾然想着要不要破门而入的时候，舒尧打开了门，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怎么了？”
嗓子也是哑的，低音炮轰得林瑾然差点没反应过来。
房间里窗帘拉着，隐隐约约传来声音。
“我刚刚弄合成器来着……睡不着……”
“为什么要小声说话？嗯……因为我在做ASMR。”
“口腔音？我不会。对着话筒喘气？不行啊，直播间会被封吧。”
林瑾然挑眉，原来舒尧刚刚是在睡觉啊。该说不说，那男主播哄睡的技巧未免也太差，观众要他干什么都不会。
不过舒尧显然不知道这个小癖好已经暴露了，林瑾然为了今晚他能睡个好觉，决定还是不戳破了。
“没事，你等会记得看一下群里的消息，睡吧。”
舒尧困得有点迷糊，见林瑾然没什么事后就合上门，重新倒在床上。
手机里放着的不是某音直播，而是一段录屏。
左上角ID写着：TouchR，日期是2023年1月1日。
门内的舒尧扯了扯被子，重新睡熟过去。
门外的林瑾然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对劲，他感觉那个“男主播”的声音分外熟悉。
良久，林瑾然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不可置信地说：“这不可能吧。”
“对对，一定是我想错了，绝对不可能。”林瑾然觉得自己有点神经，更有点自恋。
不然……他怎么越回味越觉得那声音有点像自己呢。
主卧内，一片漆黑中，手机里的录屏进度条即将到达尽头。
“好啦，今晚的特别ASMR深夜电台到此结束。我是TouchR，一个有态度的音乐人。”
“哈哈哈我知道这个介绍好土，没办法，我想不出什么别的介绍了。”
“那就到这里啦。晚安，好梦。”
录屏暗了下去，但进度条还未完全停下。
“……书书。”男人低低念了一声。
最后一句昵称被剪进音频里，舒尧舒展眉头，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他果然，还是好喜欢T神啊。
-
今晚的月色太美，让人忍不住想要做一个安稳美梦。
路灯下，红裙子的女人熄灭香烟，笑着拥抱了一下等了好久的人，那人搡她一下，眼眶红了。两人抱在一起，远处的发廊彩灯正发着光。
方宛白关掉台灯，光暗下去。
燕筝咋咋呼呼地冲进来，拿着新买的机车手办冲她炫耀。
两个女孩躺在一张床上，举着手机，她们聊生活也聊梦想，聊虚拟世界的浪漫、也聊现实世界的柴米油盐。她们的身体是轻盈的，梦也是。
手机停留在群聊界面，随后熄屏。
床头柜的钥匙串在月光照耀下闪闪发光，今晚它却无法驱使着机车在宽阔大道肆意奔驰了，闻则许难得没有做梦，睡得很沉。
鹤城睡了过去，各种各样的梦被月亮守护，第二天太阳升起，生活依旧。
林瑾然躺在床上，久久未眠。
“……TouchR。”
他没想到，会再念出这个名字。
-
“林瑾然，起床了！”
舒尧在客厅等了半天，最后还是推开门喊林瑾然起床。
床上的人猛地惊醒，顶着鸡窝头和他对视。
造型和昨天比起来有显著不同，昨天勉强能看，今天属于是炸个彻底。
舒尧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时间，通知道：“距离队长你说好的汇合时间还有15分钟，也就是说，你还有10分钟准备……”
回答他的是从身侧跑过去的一阵风。
“放心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到的，还有闻则许垫底呢。”
林瑾然一边走一边折腾自己的头发，还要跟舒尧打包票。
紧赶慢赶，他们推开酒吧的门，前后脚走进去。
“嗷啊啊啊啊啊舒尧你真的不走啦！”
燕筝等了好久，特别害怕舒尧真的退队，所以这时见到真人格外激动，飞扑过来大喊。
林瑾然感觉头好疼，扶额：“我真是要感谢这附近没有居民楼，要不然天天得被投诉扰民。”
燕筝忙止住往前冲的动作，小声哼哼：“我错了，我就是看到舒尧回来很开心嘛。”
舒尧笑了笑，主动跟两个女生搭话。
闻则许坐在沙发上翻着酒水单，头也不回地说：“某人昨天叫我早睡，自己迟到？”
“都是意外。”
林瑾然不好意思地笑笑，招呼大家过来，正色道：“那个，今天人都齐了，我们聊聊吧。”
他看向舒尧：“首先来问问，我们的小主唱怎么想？”
“还能怎么想。”舒尧不好意思地说，“之前是我的错，对不起大家。林队和则许哥知道，我跟家里的关系不太好，所以……”
闻则许了然地接道：“所以，你是不想让他们看到你搞乐队，觉得这样会让他们觉得你不务正业在鬼混？”
舒尧更不好意思了：“我没有觉得你们是在鬼混，就是我……”
林瑾然心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嗨，小舒尧说的没什么错啦，我们几个确实不是什么正经人啊，你还真是入狼窝了。”
“我，勉强算个老板。”林瑾然点了点自己，“闻则许，这位是个大爷，除了脸一无是处。”
闻则许“嘿！”了一声，跺跺脚作势要捶林瑾然，林瑾然赶紧躲到舒尧身后，怂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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