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授魂与_禾小星【完结】(64)

  傅玉京失笑,俯身,在宁谦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动作很轻,轻得像落在水面的一片叶子,荡起的涟漪几乎感觉不到。

  但宁谦感觉到了。

  他闭着眼睛,嘴角弯起的弧度又大了一点点。

  傅玉京直起身,轻轻抽回手,将宁谦的左手放回被子里,仔细掖好被角。

  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然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回头看去。

  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被角掖得整整齐齐,再也不上刚睡醒乱七八糟的模样。

  半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扣合。

  宁谦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悄悄睁开了一只眼。

  他看着那扇门,看着门缝里最后一丝光线消失,看着房间里重新归于安静。

  然后他把那只被抹过药膏的左手,轻轻贴在脸颊上。

  药膏已经被皮肤吸收,只留下淡淡的草药香气和残留的温热触感——是傅玉京指腹停留过的地方。

  养伤这段时间大概是宁谦这辈子最安逸的日子。

  等周医生检查完,他最喜欢去楼顶露台待着。

  地方不算大,三十来平,铺着浅灰色地板,东边靠墙的地方围着半圈花圃,中间摆着一张藤编躺椅,铺着软垫,旁边是一个小圆桌,放水杯放书本很方便。

  从这里眺望,能看见整片别墅区的风景,远处山影若隐若现,天气好时,还能看见天边一线浅浅的黛青色。

  自从崇安天气回暖,傅玉京准许他上楼待着之后,宁谦几乎每天都在上面。

  上午,阳光还不太烈的时候,他提着水壶上来,先给花花草草浇水,检查有没有黄叶虫害,特别是那两株绣球和栀子,刚结婚的时候,傅玉京给他带回来的,如今被宁谦精心照顾着,长势特别好。

  侍弄完花草,宁谦就去端一杯温水,往躺椅里一窝,翻开前一天没看完的书,或者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傅玉京把一些不那么复杂的分析报告交给他,说“反正你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他知道那是傅玉京怕他无聊。

  下午,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把露台染成暖金色,他就眯着眼睛靠在躺椅里,什么也不做,只是听风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

  后背的伤还没好全,宁谦不能久坐,也不能平躺。但躺椅的角度刚刚好,半躺着,背部的压力被均匀分散,既舒服又不会牵动伤口。

  比在床上趴着舒服多了。

  傅玉京吩咐助理给他买了一条薄毯子,米白色的羊绒料子,软得像云朵。毯子就搭在躺椅扶手上,他随时可以拉过来盖在身上。天还不太暖,早晚温差大,这条毯子正好。

  半个月后,宁谦后背终于拆纱布,能平躺的时候,姜元初终于修完了他和傅玉京在沧嘎山拍的照片。

  开心的事好像都堆在了一起,宁谦欢喜得紧,先去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浑身舒畅地出来,想起来给玉京哥也发了一份照片。

  日头正好,他窝在躺椅上翻来覆去挑了一下午照片——现在怎么动都不会扯着伤口疼了,最后他挑了一张不明显的双人背影照当微信头像。

  傅玉京招标会结束才看到宁谦一长串消息,回复完,点开小家伙头像盯了半晌,才退出去翻看其余图片。

  【谦谦】:玉京哥今天几点回来呀?

  【傅.】:会晚,谦谦不用等我。

  最近傅玉京越来越忙了。

  有时候忙完回家宁谦已经睡着了。他们说话的时间越来越少,偶尔一起吃顿饭,傅玉京手机也会响个不停。

  宁谦知道他忙,今天他拆后背纱布的时候傅玉京都没有陪在他身边,但手心里有淡淡的草药味,他不自觉摸了摸颜色浅了很多的伤疤。

  管家偶尔会在他耳边提及,说小傅总最近在跟几个大项目,有些应酬推不掉。

  他有次问过,是跟王家合作的项目吗?管家表情不变,但停顿几秒后才点头。

  王家。

  王砚。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刺,平时不觉得疼,偶尔碰到才会轻轻扎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宁谦一条都没回过。

  有时候是深夜,有时候是午后,内容从“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标记你吗”到“他今天又跟我在一起哦”,越来越露骨,越来越刺眼。

  宁谦就装作没看见,他不希望在宁静幸福的日子里再去质问什么。

  玉京哥上次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他没必要患得患失,也没必要做那个让傅玉京觉得“被束缚”觉得有压力的人。

  但关于终身标记……始终是他心里的结,他忍不住抬头摸了摸后颈,轻轻叹气。

  他愿意等。等傅玉京一个答案。

  拆纱布的第三天,宁谦开始认真学车。

  起因是一个寻常的夜晚。

  那天傅玉京有应酬,回来时已经快十二点。宁谦还没睡,听见开门声从沙发上坐起来,看见傅玉京走进玄关,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但眼神依然清醒。

  “喝了多少?”宁谦问。

  “没多少。”傅玉京解着领带,动作比平时慢一些,“两杯红酒,几杯白的,应酬场合,推不掉。”

  宁谦上前扶住他往卧室走,傅玉京喝酒不上脸,但仔细看还是与平时不同,动作和反应稍微迟缓一些。

  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玉京哥,”他说,“我去学车吧。”

  傅玉京脚步顿了顿。

  他转头看向宁谦,眉头微微蹙起,他之前似乎跟宁谦提过学车的事,但一直还没开始安排。

  “怎么今天突然提起想学车?”

  宁谦抿出一个腼腆的笑,认真地说:

  “以后你应酬喝酒了,我可以去接你。”

  傅玉京沉默几秒,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这个。

  他颇有些无奈地说:“有司机。”

  “司机不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宁谦说,“而且……我想接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我想早点见到你……最近你好忙,我想多跟你说说话。”软乎乎的。

  宁谦似乎是害羞,微垂着脑袋,灯光下露出一截线条优越的白皙脖颈——他在家没有贴阻隔贴。

  傅玉京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看,根本不会察觉。

  宁谦被打横抱起扔到卧室大床上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

  傅玉京掌心在他后脑勺垫了下,顺势吻了吻他嘴唇。

  “伤好全了?”呼吸伴着灼热的酒气。

  浓郁的Alpha信息素扑了宁谦满脸,简直要命,热度迅速从脸颊蔓延至全身,连回答也忘了。

  傅玉京也不恼,垂眸把宁谦翻了个面趴在床上,撩起他睡衣下摆。

  “我亲自检查检查。”

  禾小星

  大概下一章分手 :D

  第66章 权宜之计;乱麻;冷

  学车比想象中简单。

  一个月后,宁谦顺利拿到驾照。

  没告诉傅玉京,自己在车库里挑了辆最不起眼的奥迪开出去练手。

  他想得也简单,驾校练车和真实上路总有差别,把车开稳点,也能让傅玉京坐得舒服点。

  宁谦上路练车的第三天,傅玉京正好有应酬,他觉得自己练得差不多了,能亲自接人回家了。

  晚上九点,估摸着饭局快结束,宁谦去车库开了那辆奥迪,打算去给傅玉京一个惊喜——他拿驾照的事还没跟人讲呢。

  会所的灯很暗,暗到宁谦走进走廊时,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

  他攥着手机,屏幕上是王之元十分钟前发来的定位——一个他从没来过的、藏在巷子深处的私人地方。

  他在饭店扑了个空,好在在门口遇见了还没走的王之元,王之元告诉他有个玩得花的大领导嫌弃菜太素,攒局去别的地儿喝第二场了。

  宁谦有些担心。来之前傅玉京说“不用接,自己回”的话,他没听。

  走廊尽头有扇黑漆漆的门,有人从里出来,并不是傅玉京,脚步匆忙,大概是去厕所。

  门虚掩着,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还有隐约的笑声。宁谦提步往前,正要敲门,听见了傅玉京的声音。

  那声音他太熟悉了——低沉的,像大提琴最粗的那根弦被缓缓拉动,带着一种天然的、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他从第一次听见就记住了,记到现在。可此刻这个声音说出的每一个字,都陌生得让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嫂子不嫂子的,权宜之计罢了。”

  宁谦的手停滞在半空。

  有其他人笑着问,声音带着促狭:“傅哥,那算你什么人啊?听王砚说,你紧张得很,病房都不让人进?还以为遇到真爱了呢。”

  短暂的沉默。

  然后傅玉京的声音重新响起,依然是那种漫不经心的、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的语气,末尾却带了些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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