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手爱情_何厌【完结】(15)

  “当然啊。”宋卓耸耸肩说。

  “可是,”郁禾风眉心为难地拧着,“今晚有大雨。”

  “降雨几率只有20%。”宋卓揽了一下郁禾风的肩膀,“这个我们早就查过啦。”

  面对宋卓的突然袭击,郁禾风瑟缩了一下肩膀,很不习惯这样亲昵举动似的,他呐呐张了张嘴,望向梁闻屿,说:“一定会下雨的。”

  “哦,”梁闻屿目光从宋卓的胳膊上收回,饶有兴趣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郁禾风犹豫了一会儿低声道:“我的手,今天,很痛。”

  “所以……一定会下雨。”

  “很大的雨。”

  闻言,梁闻屿看向他的手,被深色布料包裹着的细瘦胳膊,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郁禾风不会轻易说痛,现在说很痛,那么就是真痛了。

  梁闻屿心口突然发闷,涨涨的不舒服。

  明明两人昨天还睡在一张床上,梁闻屿甚至打算今天和郁禾风一起去看梁七的,但是现在,站在自己的朋友之间、和熟悉的圈子混在一起,他和郁禾风的距离好像陡然就拉远了。

  虽然自己不觉得omega有什么地方不好,迟钝也有迟钝的可爱,但要他跟自己的朋友说出“这个男人是我现在的情人”,好像不管怎样都是一种有失颜面的行为。

  梁闻屿心头飞速转过好多念头,而宋卓很无所谓地摊手:“下雨算什么,更刺激啊。”

  听到他这样说,郁禾风不可思议地辩驳:“真的很危险。”

  “老师要相信梁总的车技,”宋卓根本不把郁禾风的话当真,他忽而朝郁禾风来了记响指,眼睛里闪过一个鬼点子,“不如,今天你就坐梁总的车咯。”

  此言一出,正主还没发话呢,胡智云先急了,嚷嚷道:“表哥你忘了生生!”

  自古宝马配美人,他们这帮人玩车也都喜欢捎个omega,满足alpha虚荣心的绝佳刺激。许笙是梁闻屿的人,理所当然要坐梁闻屿的车,这是在场所有人都默认的。

  胡智云朝许笙使眼色,示意他快点讲两句话表明态度,争取一下,但许笙一言不发,只是看向梁闻屿。

  夜风里,梁闻屿单手插着兜,正在划拉手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仿佛副驾驶坐着一个顶级omega或者坐着一个穷酸货,于他而言都没什么区别。

  明明所有人都等待着他决定,但梁闻屿却事不关己地站在一边,宋卓琢磨出点儿不对劲,他示意胡智云稍安勿躁:“每次都一样多没意思啊。生生今天病了,咱们必须怜香惜玉啊。”

  胡智云急眼了:“就算生生不行,怎么也轮不到他啊!”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这句话简直是对郁禾风甩巴掌,只推搡了许笙一把:“感冒算什么病啊,别干站着了,快上车啊。”

  夜风里,许笙却摇了摇头,淡道:“我不去了。”

  胡智云不可置信地拔高音调:“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了。”许笙冷冷重复,毫无情绪地看着梁闻屿。

  忽略掉许笙别有深意的目光,梁闻屿把手机熄屏揣兜里,懒洋洋发话:“走了。”

  说完,他就转身往车的方向走,丝毫不带停留,车钥匙在手指上垂晃着。

  真是无聊,一点破事扯半天,但是自己在那儿等了半天不知道在等什么也很傻逼,这么想着,才走了两步,手被拽住了。

  心头微动,梁闻屿没转身,只向后侧了一点额头,听见郁禾风用蚊子般的声音说:“不、不可以。”

  手腕被细瘦的手指握住,这种感觉梁闻屿觉得新奇。

  上次他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辍学生郁禾风也是这么拦他的。

  这人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管他。

  笑了笑,梁闻屿转头说:“郁老师,你只有两个选择,上车,或者不上。”

  *

  郁禾风最后上了车。

  扣安全带的手指微微发抖,很紧张的样子。

  车外,阴风阵阵,乌云翻涌,酝酿中的大雨给人隐约不安的感觉,梁闻屿整个人却兴奋了起来。

  他握着方向盘一脚踩下油门,在引擎轰鸣声中,车子如同猎豹般迅捷地前窜出去,几乎要将夜幕撕开一个口子!

  雨落了下来,随着一声惊雷,骤然狂泄,噼里啪啦地往下砸。

  从容地抡过方向盘,在第一个弯道就甩开了大半的车子,车门几乎是擦着栏杆飞过去的,险之又险,引发阵阵惊呼。

  仪表盘指针继续飞飙,血液里的冲动节节攀升,根本刹不住车,每过一个弯道,梁闻屿都有干脆撞下去一了百了的冲动。

  所幸理智还在,不仅知道自杀是很蠢的事,余光还可以去看郁禾风的脸色。

  郁禾风脸色惨白,身体紧紧靠在椅背,像荒原上被俯冲鹰隼盯死的兔子那样,吓得动弹不得。

  不再理会他,梁闻屿专心竞速,减速,打弯,一脚油门轰下去,继续加速!灵魂都好像出窍了一般,飘浮在半空旁观着自己的疯狂行径。

  瓢泼大雨中,雨刷器疯了似的刮着,但挡风玻璃上仍是拨不开的一层水膜,浓稠的雨幕里,强氙灯硬生生轰开一道路,跑车飞驰而过,只剩下被撞散的积水和一点看不清的残烟。

  梁闻屿的车技本就是这帮人里最好的,这次更是玩命了开,一马当先把所有人甩在身后,越过终点时也不减速,就顺着这条路这么继续开了下去。

  景物疯狂倒退,侧窗边残影唰得被抛在身后,白茫茫的世界里,整整飚了二十分钟,身体里的戾气才发泄干净,一脚刹车下去,把车停在了一个自己也不认得的地方。

  握着方向盘,梁闻屿一下一下地喘着气,呼吸稍稍粗重。

  此时此刻,心跳的失速和体力的流逝让他有种莫名的快感。

  这就是梁闻屿热爱飙车的原因,他喜欢拿命去玩的感觉,万丈深渊,九天云霄,在失控和控制间走钢丝,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好像是死了,又好像这样才算是活着。

  山风呼啸,树影狂乱,不知前路,突然,储物格里的手机响了,铃声在闭塞的车厢里格外刺耳,郁禾风突然惊醒了一般,哆嗦着解了安全带,扑下车。

  “你干什么?!”

  门开的一瞬间,寒风从外面汹涌灌进车厢,梁闻屿被砸了一个懵头,顾不得拿手机,赶紧下车追出去。

  绕过车头,看见郁禾风跪趴在地上,正一阵一阵剧烈地呕吐,仅仅三五秒衣服就湿透了,紧紧粘在身上,几乎能看到脊背上凸起的骨痕。

  心脏好像被什么击中了,来不及多想,梁闻屿拉住郁禾风:“回车里去。”

  出乎意料的,郁禾风竟然甩开了他的手。

  力气不大,但是是一个很坚定的抗拒动作。

  “你——”

  被大雨淋湿就够惹人厌了,竟然还被甩脸色,梁闻屿登时起了怒意,正想骂人,看到郁禾风的眼睛后,那些话却卡在喉咙,一个字都讲不出来了。

  冰冷的雨水里,睫毛结成一绺一绺,脆弱到可怜的地步,但郁禾风的眼睛却闪着他从未见过的凶狠的光,原来这个看似毫无底线的omega也会有被激怒的一天。

  “给我上车!”怔愣两秒,梁闻屿狠狠抹掉脸上的水,不顾郁禾风的抗拒,把人直接扛起来塞进车里。

  甩上车门,雨声瞬间变小了,但衣服已经湿了个彻底,把真皮座椅搞得一团糟,梁闻屿把额发统统捋了上去,想点烟,却因为潮湿几次都没成功,最后把打火机恨恨丢回储物格里。

  他的动作是有火气的,每发出的一点声响都足以让人胆战心惊,但郁禾风全程在边上安静地坐着,任由雨水滑落。

  无动于衷,一言不发。

  面对郁禾风的愤怒,梁闻屿冷静的半分钟,终于慢慢琢磨出点缘由。

  六年前自己车祸后,他有段日子很抗拒汽车,因为无法忍受自己竟然有畏惧的东西,梁闻屿强逼自己去开车,最后甚至爱上了飙车的感觉。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这样叛逆,也许郁禾风对车祸是有阴影的,毕竟那场车祸让他失去了omega最宝贵的腺体。

  想通这点以后,梁闻屿心头缓缓浮上一些愧疚,他侧回头,刚好,郁禾风也在看他。

  车外是很大很大的雨,车内却出乎意料地安静,安静到连心跳几乎都可以听到。

  “你太任性了。”郁禾风说。

  出乎意料的评价,让梁闻屿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第十五章拒绝交流

  第一次被人用“任性”这两个字评价,梁闻屿半天都说不出来话,这时,格子里手机又响了,瞄了眼屏幕,是宋卓,梁闻屿划拉了下给拒接了,屏幕重新变黑,宋卓那头没有再接着打过来。

  “你刚刚说什么?”他问。

  “为什么,要这样……”郁禾风的每个字都很艰难,“玩?”

  冷笑着,梁闻屿把车厢里的暖气调高了一些,漫不经心地说:“当然是因为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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