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不坐，路又走不了，你到底想干啥？”程天石叉着腰，很是无奈。
夏小曲局促地缩着身子，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半晌，程天石才在他面前蹲下身去，“上来，我背你。”
夏小曲站着不动，他又吼着：“快点啊，耽误了去警察局的时间一会儿你就睡大街吧。”
被这么一吓唬，夏小曲立马趴在了他的背上。
程天石直起身，走起路来依然很快，便皱眉道：“你看起来也不矮啊，怎么这么轻？都瘦成皮包骨了吧？”
夏小曲说不出话来，只能将头放在他肩上轻轻点了点，程天石感觉心上忽然又疼了一下，让他觉得烦躁，却还是放缓了语气道：“一会儿带你去吃顿好的。”
*
太阳下山前程天石终于带着人赶到了警察局，把人交给警察同志的时候随手擦了把汗，道：“我在村口捡的，不知道是哪儿的人，一直不说话。”
夏小曲坐在椅子上一动不敢动，这里的一切和他认知里的都不一样。
旁边有个警察拧开了风扇，轰隆隆的响声吓了他一跳，夏小曲如应激一般立马将脚踩在椅子上屈膝抱着，埋着头只露出一双眼睛，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程天石见了，用手指着说：“喏，你看，就是这样，我怀疑是脑子受过什么刺激。”
一位女警同志走过来安抚夏小曲，要将他带去另一间屋子。
旁边的警察同志做完了记录，合上本子后道：“感谢你送他过来，我们会帮他找到家人的。”
“好，那麻烦你们了”程天石起身道谢。
“不麻烦，应该的。”
夏小曲见程天石要走，忙跑过去抓住了他的手，眼睛湿漉漉的，可怜地盯着他看，无声地哀求着。
“他们会送你回家的。”程天石拂去了他的手，夏小曲咬着嘴巴不让眼泪落下，一个劲儿地摇头，快速比划手势，“我不哭了，你别嫌我烦，不要扔下我一个人。”
程天石紧皱着眉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离开了。
他走后夏小曲立马跟上去，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在了人海里。
街对面是各种颜色的灯，街道上是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明明很热闹，他却感到十分孤独，抱着自己的胳膊无助地蹲下了身去。
警察同志劝着他哄着他，可他却靠着墙角无论如何也不肯离开，就像是在等人来接一样。
十几分钟后，消失在人海中的人再次出现，却径直越过夏小曲走进了警察局。
夏小曲的心短暂地狂跳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他又被扔下了。
半个小时后，程天石一边跟警察同志道谢，一边往外走。
“有他家人的消息了你们通知我，我马上带他过来。”
“行，那这段时间麻烦你先照顾他了……”
夏小曲听这声音就知道是他出来了，却不敢抬头看，他害怕失望再一次落空。
程天石看着墙角那小小的身影，忍不住开口：“走吧小哑巴，回家吧。”
回家？
这两个字犹如机关一样触发了夏小曲的心，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仰头望着身边的男人，眼里渐渐升起希望。
程天石却皱眉看着他那一身装扮，不满地道：“先去买衣服，你穿的这都是什么啊。”
夏小曲误会了，以为他在嫌弃自己穿得破烂，紧紧揪着自己的袖子，又小心翼翼地将露在外面的小脚趾给蜷了起来。
灯火通明的服装市场，动感的音乐震着人心。
夏小曲强忍着周围人打量的视线，跟上程天石的脚步，伸出手悄悄抓着他衣裳的一角。
不敢抓多，怕被甩开。
程天石径直往男装区走去，这里的衣裳廉价款多，他比了比夏小曲的身量，将差不多码数的衣服裤子胡乱取了几件下来，也没在意好不好看。
短袖长袖，卫衣外套一样两件，又拿了五六条裤子，然后转身在促销货架上抓了一把内裤。
“走吧，给你买鞋去。”
夏小曲跟着他在里面左绕右绕，早就饶晕了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根本不敢松开，害怕一松开自己就找不到路了。
鞋子没办法看着买，程天石只能让他坐下来脱了再试，最后买了一双凉拖，一双毛拖，两双运动鞋，一双帆布鞋。
“行了，结账去吧。”
夏小曲穿着最后试的那双帆布鞋跟着他走到前台，看着他从包里摸出几张红色的票子，便猜想那应该是这里的银子。
程天石拎着一大包衣裳带人去吃饭，他也没上心，随便找了家面馆。
夏小曲饿极了，连面带汤喝了个干净，然后看见程天石摸出几张花花绿绿的票子递给老板就走了。
他擦了擦嘴，急忙跟上。
“天太晚了，回去麻烦，开间房睡一夜吧，明天正好带你收拾收拾以后再回去，免得谁都好奇地盯着你看。”
程天石说这话不是在商量，夏小曲无权拒绝，只能跟着他走。
房间在三楼，是间大床房，本来想要标间的，但是没有了，程天石累得不行，只想立马躺在床上睡觉，便接受了。
夏小曲跟着他进屋，看见他把东西都扔在地上后拐进了一个小房间，他也闷头跟着走了进去，却听见了程天石哗啦啦放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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