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小心的。”夏小曲低着头扣着手,十分害羞,他怕程天石觉得自己故意偷听他和别人讲话。
“小桃子是谁,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吧。”
程天石卖了个关子,端起箱子准备走,却还是放心不下地叮嘱:“行了,货也查过了,没什么事儿你就早点回去吧,这里怪晒人的。”
他本来还想说你脸都晒红了,但想了想最后还是没说出口,抱着箱子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夏小曲仔细回想着他那句话,轻轻抿了抿嘴角,不过紧接着又压了下去,开始面无表情地往回走。
*
翌日,程天石天不亮就起来摘辣椒,等摘完半块地以后就将辣椒背到镇上去卖,然后再去码头。
方娘子心疼他出力气活身体吃不消,便烙了几张饼给他先垫吧垫吧,让他午饭就去镇上买,别舍不得花钱。
程天石卖完辣椒后就吃了一张,剩下的卷吧卷吧塞包袱里,打算今天的午饭就吃这个了。
今日码头的货很多,他还没走过去呢就听见工友在喊:“快点,今天有大单!”
有个老板请了尊一人高的玉观音像,卸货的时候需要格外注意,因此工钱也就多了些。
程天石来不及思考,将剩下的饼两三下塞进嘴里跑过去,站在人群中含糊不清地喊着:“我,我!”
边喊还边举着手。
管事的瞧他那体格,手指点了点,道:“程天石,马虎眼,精灵虫,牛大碗,你们四个过来。”
其余三个都是叫的诨名,只有程天石被叫的本名,因为他才来,还没同这些人混熟悉。
远处的夏小曲正拎着食盒四处张望着,忽然听见一声响亮的“程天石”,便急忙朝那边跑过去,结果人太多,他被挤得晕头转向的。
手里的食盒不慎掉在了地上,里面精心准备的糕点也被踩坏了。
他又急又气,扒拉着那些人努力往前冲,结果看见四个大汉正喊着号子抬一个巨大无比的木箱子。
程天石卯足了劲儿,额头,脖子和手臂上的青筋通通暴起。
“稳着点稳着点,来来来,放这边。”
管事的招呼着,程天石他们四个便朝前走去,最后又使了次劲,将大木箱稳稳地放在了车上,然后再绑好。
“这单记得给我算上啊。”程天石拍着箱子,不放心地叮嘱着。
夏小曲拨开人群走到他身边去安安静静地站着,程天石说完话后一回头差点被吓死。
“你怎么在这儿?”
惊吓过后脸上的欣喜便压制不住地表现出来了。
“我……”夏小曲眼神飘忽,随口道,“我替我爹来验货。”
“你来验货?”
程天石的话让夏小曲心里咯噔一下,结果他并没有起疑心,而是四处张望着,道:“我给你找个不晒的地儿,你先坐着等吧。”
说完,他忽然回头,一脸认真的问:“你们在这里应该有自己的屋子吧,要不就去那边等?有货到了我就去叫你,怎么样?”
夏小曲赶忙摇着脑袋,他本就是背着父亲们偷偷跑出来的,怎么能去那里呢。
“你平时休息在哪里待着啊,要不我去那里等你?”
听见这话,程天石有些为难,一手叉腰一手挠头,自言自语:“我休息的地方?”
他根本就没有休息的时间,哪里知道什么休息的地儿。
“这样吧,我带你去后边转转,你看哪里合适你就在哪里等,行不?”
夏小曲捣蒜似的点头,眨着明亮的眼睛问:“那你陪我去转,会不会耽误你干活啊?”
“不会的,走吧。”
程天石说完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夏小曲在后边抡圆了腿追却还是追不上,直到周围的人越来越少了以后程天石才放慢了脚步。
“就这里吧。”
夏小曲不想继续走了,指着面前的风亭说着,这个地方视野正好,能看见大半个码头。
“行,那你在这里等。”程天石说完转身就走,不作片刻停留。
望着他离去的潇洒背影,夏小曲不禁冲他拱了拱鼻子,哼着:“大傻子!”
中午的太阳很热,程天石忙过以后便赶紧拎着包袱,然后又抱着两箱货往风亭走去,同行的人都笑他。
“天石啊,今天不拼命了?”
“这人好歹是肉做的,哪里禁得住那样拼!”
有人在替他说话,程天石笑了笑,解释:“有老爷要验货呢,我给送过去。”
“原来如此。”几人点点头,催促着,“那你快去吧,别让老爷久等了。”
程天石心里也确实是这样想的,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夏小曲又热又困又饿,早上那一盒糕点打翻后他什么吃的都没有了,本来想出去买的,可又担心程天石会随时过来找自己。
而且……他现在还不想让程天石离开自己的视线。
“我来了,等久了吧?”
程天石浑身是汗,不敢靠太近,把箱子放在桌上后立马退开,道:“我拿了两箱货,你验验。”
他存了私心,若夏小曲只随意瞅瞅,就说明他方才是找的借口,来这里根本不是为了验货,而是为了……
一想到小桃子心里可能有自己,他就高兴得压不住嘴角,只能死死地咬住。
夏小曲矜持地站起身来打开箱子,认认真真检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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