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行眼神里带着期待:“可以吗?”
于是谢知行当着郁初的面,拿出了一套衣服。
这套衣服就是当天郁初穿的那条裙子。
他感觉匪夷所思,从谢知行手里把裙子拿了过来,仔细一查看,看到了上面改动的痕迹。毕竟是女装,在他穿上之前Cody手动帮他改过。
就是这条裙子,不可能有错。
平时他们在活动里穿过的衣服都会送回公司。这些衣服以后其他人还要穿,不是私人的。
公司有专门放这些衣服的仓库,郁初他们之前去过这个仓库,这才知道公司的衣服存量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多很多。
这条裙子现在明明应该在公司的衣服仓库里,怎么会在谢知行这里,被谢知行截胡了?
郁初立刻用被子裹紧了自己,警惕地注视着谢知行,小声嘀咕:“变态。”
第127章 《生长痛》(上)
【谨慎订阅】美国独立的第251年。
里德·修斯再一次梦到郁初。
他经常梦到郁初。在他梦中出场的郁初总是在重演过去的画面,有的佯装生气,会用嗔怪的语气喊他的名字;有的站在摄影机前,视线越过镜头,直勾勾地注视他的眼睛;有的蜷缩在练习室的角落,没有任何动作,也不说任何话。这些画面对修斯来说只是海市蜃楼,只要他尝试伸出手去触碰,郁初就会像泡泡那样立刻破碎消失。
现实里的郁初也的确如此。
修斯不想承认,可事实就是,这是郁初从这个世界消失的第三年。
他可以梦到的郁初全部是三年前以及更早时间的郁初。
里德·修斯认为自己足够了解郁初,然而在郁初真正消失的那一天,他后知后觉,原来那只是他的错觉。
他恼火地坐起身,现在是凌晨,他看向窗外的月亮,恼火逐渐枯萎,最终变为不解。直到现在这一刻,他都不明白郁初消失的原因。
他拿起手机,像以往那样,给郁初发送了一个句号。
把他们的聊天记录往上拉(实际上这三年里只有他一个人在发消息),就可以看到这些时间他给郁初发送的消息,从询问的文字,到没有被点开过的语音和没有被接通过的通话。
郁初从来没有回复过他,同样也没有回复过其他人。这能让修斯感到些许的欣慰,他向来自认为是和郁初关系最亲近的人,不愿意在这种地方输给其他人。不过过去这么久,他的心态也发生了转变。如果郁初在没有回复他的情况下回复了别人也没有关系,他现在很想知道郁初的情况。
他可以接受自己不再是郁初最亲近的人,也可以接受郁初对他的指责。
现实比这坏得多,他得不到郁初的消息。
倘若他知道那一晚是他见郁初的最后一面,他不会选择在那时和郁初大吵一架。
他始终认为那晚的争吵是导火索,要是他有机会的话,他会好好向郁初解释的。
修斯尝试让自己的心情活跃起来,他思索良久,心道今年似乎是美国独立的第251年,他现在应该放一首凯蒂·佩里的《Firework》。
他听着鼓舞人心的歌,内心毫无波动。他依然在复盘那一晚的争吵,波士顿倾茶,只是他不是把茶叶倒入水中的人,他是被倒入水中的茶叶。
“哥,”他的声音低进海底,“我很想你。”
他的思念与爱意是房间中的大象,大象一直在,只是他主观选择视而不见。
在这样子的一个普通的深夜,大象踩碎了他伪装的外壳。
或许他也应该学着从郁初身边独立。
无人应答。
*
在美国独立的第248年,里德·修斯还未与郁初分开,他们住在同一间房间,亲密无间。
修斯发觉,郁初今天很没有精神。
他低低地喊了声郁初,等待对方的反应。
好几秒后,郁初终于给出了反应。他缓慢地侧过脸,对着修斯勉强地扯了扯自己的嘴角,说话的音量比平时更轻:“怎么了?”
这段时间郁初总是在生病。上午,他去医院输液,修斯陪在他身边。一直生病不是好征兆,他当时握着郁初冰凉的手。因为虚弱,也因为某些他可能不清楚的事情,郁初格外沉默,在公司的人跟他们谈论续约问题时,郁初也保持着沉默。
他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不舒服吗?”修斯问。
“没有。”郁初说。
回到宿舍,郁初没有跟着其他人一起留在客厅看电视,他回了自己的房间(也是修斯的房间),躺在床上,用被子包裹自己。
他听到开门的声音,不用特地去看也知道进来的人是修斯。
修斯用自己的鼻尖去蹭郁初的脸,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动作像是小狗会做的。他喜欢对郁初做这样亲昵的动作。他问:“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他们俩经常像这样待在一起,队友们只会认为他们关系好,不会想到他们两个会背着其他人躲在房间里接吻。
修斯和郁初正在恋爱。男团的办公室恋情概率很低,但是并不为零。
他们总是会共享一些东西,例如润唇膏、矿泉水。只是从间接接吻变成了直接接吻的关系。
郁初没有回答,他静静地看着修斯。半晌,他微微仰起脸,轻吻修斯的侧脸。
他只是随意地躺在床上,这样的画面看起来已经足够成为一张宣传画报。他小声说:“我有点头晕。”
修斯其实想询问他关于续约的事情,这种事很私密,可他想要和郁初商量,他的选择取决于郁初的选择。不过很显然,今天并不是商量的好时机,郁初因为生病已经很虚弱,他不是公司高层,非得在今天拉着郁初谈续约。
郁初说头晕,修斯问他要不要先睡,他却摇摇头拒绝。于是两个人一起坐在床上用手机看电影,郁初靠在修斯的身上,两人共享一副蓝牙耳机。这副耳机是郁初的,修斯前两天又弄丢了自己的耳机,他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丢耳机了,郁初早就习惯了,分出一只耳机给他,两个人一起当一只耳。
郁初咬着苹果,慢慢地嚼。这个苹果没什么味道,他越吃越感觉无趣,最后塞给修斯。
他说:“这部电影好无聊。我们看恐怖片吧。”
郁初胆子不大,平时看恐怖片的时候能值回三倍票价。可今天他看恐怖片的时候非常安静,没有尖叫声,只有平稳的呼吸声。修斯低头去看,这才发觉郁初已经睡着了。
他轻轻地将郁初放回到床上,然后暂停了手机上的电影,再摘掉了郁初的耳机。
接下来这几天,郁初的状态略有好转,至少咳嗽得没有那么厉害了。
修斯推开练习室的门,看到郁初坐在墙角,低着头,整个人蜷缩起来。
他拿着刚买回来的咖啡,走到郁初面前。在他蹲下身时,听到脚步声的郁初缓缓抬起头:“这么快。”
其他三个人正在赶来公司的路上,现在的练习室里只有他们两人。修斯以为郁初是身体不舒服,郁初说他只是早上起得太早,现在人在犯困而已。他从修斯手中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眼睛还是有点睁不开。晚上睡不着,要靠褪黑素和安眠药,白天又觉得疲惫。
郁初把咖啡放在旁边的地板上,强行让自己打起精神:“再坐五分钟就起来。”
“他们还没有来,”修斯说,“可以再休息一段时间。”
郁初又不说话了。
修斯靠近他,直截了当地说:“郁初,你有事情瞒着我。”
他极少喊郁初的名字,在这里,他都是叫郁初哥。
郁初靠在墙面上,直视他的眼睛。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奇怪,有话不能直接说出口,只能在心里和自己怄气。他无声地在心中说,他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纠结过了,七年前?也许更久。他现在才二十四岁,七年是他四分之一的时间。可太长的时间在漫长的岁月后变成了一个冷冰冰的数字,他很难回忆起自己最初的心境和心情。以前的自己会怎么想?
他想自己可能已经处于熄灭的边缘。
“抱歉。”郁初说,“我现在不想说。”
修斯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哪怕情侣之间也需要隐私。可他还是难免会去思考郁初选择不告诉他的原因,是因为他在郁初眼里其实还是弟弟吗?
他最开始的表白很不顺利,归根结底是因为他的年龄。郁初作为年长的那一方顾虑的事情更多。
最终还是修斯败下阵来,他又喊了一声哥。
郁初无奈地笑了声,他拿起放在旁边的外套,盖在自己和修斯的头上。
借着外套的遮挡,他亲了亲修斯,尽管这样非常欲盖弥彰,像是告诉别人我们正在光明正大地做一些偷偷摸摸的事。
外套不是完全不透光的材质,两个人像是躲在一顶尺寸十分迷你的白色帐篷内,动作间可以听到头发和外套之间的窸窣摩擦声。修斯不依不饶地追过来亲郁初,他就这样,在接吻时喜欢轻轻咬着郁初的嘴唇,虽然郁初总说他这样像小狗。修斯坚持认为郁初说的小狗是puppy而非dog,他觉得这是郁初给他的昵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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