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端着碗出来,外面已经没人了,只剩下一个全身通红的婴儿呼吸微弱的放在桌上。
这就是许恪。
后来许恪跟着奶奶,长大了。
许恪小时候也会问,我为什么没有爸爸妈妈?
奶奶会告诉他,你爸爸妈妈死了。
奶奶不会骗人,说的是实话。
丢下许恪的那一天,消息就传过来了,就在村子门口,汽车撞上了村门口的那棵大树上,树被撞断了,车开进了河里。
两个人都没活下来。
那一晚,老人家坐在家里一夜没睡,只是抱着怀里熟睡的婴儿感叹。
都是报应啊。
许恪没有爸爸妈妈,也不需要爸爸妈妈,他有奶奶,奶奶把他养的很好。
老人家一辈子没出过村子,后来许恪上初中了,奶奶带着许恪住到城里去了。
乡下的学校不好,孩子都是调皮捣蛋的,奶奶不放心把许恪放在这种地方学习。
小孩要好好念书,以后才能过得好,这是奶奶毕生的想法。
于是老人家一边捡破烂,一边带着许恪上学。
靠着国家的资助补贴和奶奶自己的积蓄,许恪去到了一个很大的城市上学,学费比他在乡下念书贵很多很多。
奶奶和许恪住在一个小小破旧的仓库里,那是许恪年少时长大的地方。
后来国家补贴多了,许恪自己也有干活的能力了,他和奶奶住到了一个稍微好一点的房子里。
那也是孟则礼第一次去许恪家,就是这个小小的房间。
孟则礼从来不知道这么小的地方能住两个人,还没他家厕所大。
但是许恪和奶奶在里面住了很久。
孟则礼第一次去就坐在那个一屁股坐上去就会发出吱嘎吱嘎响声的椅子上,和许恪一块儿吃奶奶煮的面。
这是许恪第一次带同学回家,孟则礼那碗肉比面还多。
吃的孟则礼好撑。
但是许恪好像不太高兴他去,许恪不高兴,孟则礼就天天去。
去了很多次,孟则礼自己都数不清了。
大学毕业出来找工作的那一年,奶奶生了病。
从此以后,许恪没有了亲人。
这或许是许恪,也是孟则礼第一次直面生离死别。
也不是病的重,是老了,人就走了。
许恪那一天哭的很厉害,孟则礼陪着他,把那一天在脑海里记了一辈子。
后来许恪哭累了,孟则礼就对他说,许恪,你把我当成亲人吧,我会对你好一辈子的。
于是,孟则礼成了许恪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现在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他们也都长大了,能够坦然的面临生离死别,也不再避讳在彼此面前谈起奶奶还在的那段时光。
奶奶很喜欢孟则礼,或许孟则礼更像她想要的那种孙子。
会笑,性格活泼,个子高高大大的。
奶奶总是嫌许恪吃的少,太瘦了。
后来谈起奶奶,许恪都还会吃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才是她亲孙子,天天在我面前说你好。”
孟则礼一点也不害臊,一本正经道:“我本来就是她亲孙子。”
那时候许恪和孟则礼的关系已经好了好多,虽然不像第一次见面时候的那样水火不容,但是还是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
但是偏偏奶奶看出来了,孟则礼是个好孩子,和她家乖孙一样的好孩子,所以奶奶特别喜欢孟则礼。
奶奶走的那天,孟则礼也在身边。
奶奶最后对他说的话就是,我家许恪性格不好,什么话都憋在自己心里,你多多体谅他,他只有你这一个朋友,你替奶奶多照顾他。
孟则礼说到做到,照顾了许恪一辈子。
如果奶奶看到的话,或许会很高兴。
后来他们在一起以后,许恪每年去看奶奶的时候,起初也会犹豫,奶奶会不会不太高兴?
后来他不这么想了。
因为孟则礼对他很好,他喜欢孟则礼。
奶奶那么喜欢他,那么许恪喜欢的人,对许恪好的人,奶奶也一定会喜欢的。
……
第二天许恪醒来的时候,还躺在床上有些缓不过神来。
因为他昨天做了一个关于奶奶的梦,他已经很久没能梦到过奶奶了。
孟则礼就躺在他身边,许恪的反应他很快就注意到了,沙哑着声音问:“怎么了?做噩梦了?”
许恪摇了摇头,道:“是个好梦,梦见奶奶了。”
孟则礼笑了一声,摸索着去抱他:“奶奶说什么了?是不是说我把你照顾的挺好的?”
许恪听笑了。
过了一会儿,许恪问:“周末我们去看看奶奶吧?”
孟则礼道:“去啊,让奶奶好好看看,我是不是把你喂胖了……奶奶不是喜欢嗑瓜子来着?去之前买袋瓜子呗,上次去都忘了。”
“我得问问奶奶,看是她亲孙子好还是我这个孙子好……不行,我现在就起来,等会儿就去买。”
许恪哭笑不得,心里一片柔软。
第24章 醉酒
今天是周天,孟则礼难得在周末去应酬,许恪就坐在家里等他回来。
晚上八点多,许恪洗完澡躺上床,准备玩一会儿手机,一边等孟则礼回来。
人是七点出的门,九点多许恪接到了孟则礼的电话。
到这会儿许恪已经盯了好长时间的手机,眼睛都微微有些发酸。
一边抬手把手机凑到耳边接听电话,一边抬手揉了揉眼睛,许恪问:“阿礼,你什么时候……”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电话另一头传来含糊的一声:“老婆……接我……”
许恪很清楚的听到电话里还传来几声哄笑。
孟则礼在外面很少叫许恪老婆,这个称呼更适合两个人在家度过二人世界的时候叫。
听到这一声,许恪就知道孟则礼肯定喝多了。
许恪立刻掀开被子下床,一边从衣柜里找衣服换上,一边耐心问:“你现在在哪里?可以给我发个位置吗?”
电话里沉默片刻,很快,另一道声音响起:“喂?是许总吗?我是李泽,之前我们见过的。孟总喝多了,您方便来接一下吗?我给您发定位。”
许恪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曾经见过面,手机里也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许恪很快道:“好的,我现在过去,麻烦你了。”
……
半个小时后,许恪到达了定位显示的地方。
李泽为了方便许恪能够一眼看到他们,特意带着孟则礼在马路边上等,就大门口那儿,许恪一过来就能看见。
看见许恪从车上下来,李泽立刻冲他挥了挥手:“这里!”
李泽挥的有些吃力,因为他另一只手还扶着孟则礼。
孟则礼本身就比他高很多,还是一个大男人,这会儿醉了几乎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压的李泽都快站不稳了。
许恪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立刻接过孟则礼:“怎么喝了这么多?”
孟则礼脸色通红,人没睡着,但是已经站不稳了。
许恪扶过他的那一下,孟则礼还抬了抬眼皮看他是谁。
看见是许恪,孟则礼才无所顾忌的靠上去。
但是李泽却注意到了,孟则礼压根没压着许恪,自己都站不稳了,还搂着许恪的腰费力站着,害怕把人压坏了。
刚刚就没看他这么自觉的。
李泽在心里吐槽了一句:重色轻友,吃里扒外。
面对许恪的话,李泽讪讪笑了一下,没好意思说话。
今天本来是谈生意的,但是他和孟则礼也是认识挺久的朋友了,喝起酒来难免架不住分寸。
谈生意的时候他身边带了几个人,也给他挡了不少酒,偏偏孟则礼今天一个人来的,助理也没带一个,酒全自己喝了。
人喝醉了,他们才意识到喝过头了。
但是也不能把孟则礼直接放这儿,何况人家有家室,不像他们,一夜不归肯定也不行。
于是李泽就催着孟则礼打电话让他家那位来接,想着赶紧把这位爷给带走。
他带来的那几个人也不是好东西,一看许恪要来,知道自己肯定免不了被记一笔,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
李泽反应慢,加上和孟则礼关系最深,只能被推出来背锅。
面对许恪的目光,李泽也没办法敷衍了,只能实话实说:“今天好几个人在,所以喝多了点儿。”
孟则礼什么酒量许恪心里还是有数的,没三四个人别想把孟则礼灌醉。
许恪心里确实有些不太高兴,只是面上还是表现的很和气,毕竟对方和孟则礼确实关系匪浅,否则孟则礼也不会在外面喝这么多。
只是孟则礼就这么醉在眼前,许恪看到还是心疼,他深深看了一眼李泽,道:“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李总,下次有机会我和阿礼再陪你喝。”
李泽心里叫苦不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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