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热恋的情侣没有区别,甚至更黏糊些。
这晚除夕夜, 路时冕和妈妈、陈爸坐在客厅看春晚。
路艳珍嗑着瓜子,随口提了句:“前段时间你们出去旅游, 那个视频里跟你走一块的室友,个子高高的那个,是不是之前搬出去那个?”
路时冕顿了一下:“……嗯, 他已经搬回来了。”
路艳珍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动:“我说呢, 长得倒是周正, 但那个样儿, 飘得很, 一看就不靠谱的。估计这次出去玩也是他出的主意吧?你还是要少跟这样的人来往。”
“妈妈,他人很好的,对我也挺照顾的。”
路艳珍不以为然嗤了一声:“就他那样还照顾你?那么大个冰雪球往你脸上砸, 隔着屏幕我看着都疼, 都不知道安什么心。”
“那个雪球是散雪,砸身上不疼的。”路时冕替顾楚炀辩解, “而且你上次视频都不搭理他,从头到尾没应他一声, 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路艳珍放下手里的瓜子:“我不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对他不太了解, 他人真的挺好的。”
“你才认识人家多久?就知道人好不好了?”
“我们了解一个学期了。”
“住一个学期就能看透一个人了?我活了大半辈子, 看人才算看出点门道来, 你才多大。”
“但你只见了他一面,也不能这么下结论吧。”
路艳珍:“好好好,你大了,翅膀硬了,都不听妈妈话了。”
路时冕抬起头:“我没有。”
气氛僵了下来,陈爸突然打圆场,问了句:“哎,眠眠,谈恋爱了没有啊?”
路时冕被问得愣了一下。
路艳珍立马接话:“这才大一,谈什么恋爱?”
陈爸说:“这有什么?我像眠眠这么大,都交过好几个对象了。年轻人谈个恋爱又不耽误学习。大学里不谈,等以后工作了更没时间。”
路艳珍白了他一眼:“你别瞎教孩子,说些不着调的。”她又转头看着路时冕,“眠眠,你听妈妈说,现在还是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你不是说后面也准备要继续考研吗?妈妈很支持,但前提是你得专心,不能被别的事分了心。”
路时冕点了点头。
路艳珍的语气软下来,拍了拍他的膝盖:“妈妈也是为了你好,不想你走弯路。”
路时冕听着低头看到手机上“正牌男友”的视频邀请,跟路艳珍说了句“我回房间了”,就起身走了。
等路时冕一回去,房间门关上,路艳珍跟陈爸说:“眠眠该不会真谈对象了吧?我看他最近手机不离手,一有空就往房间里钻。以前可不这样。”
陈爸往嘴里丢了颗腰果:“谈了也正常,上大学了,你还管这些?”
“我能不管吗?我就这么一个儿子,眠眠从小到大都太乖了,我就怕他遇着坏人,被人家骗了都不知道。他那个性子,别人说什么他都当真。”
陈爸:“诶哟,你就少操点心吧。人心里都有数的。眠眠那孩子看着软,其实主意正着呢。也就眠眠这性格,换做别的男孩子,你这么管着,早跟你吵翻天了。”
路艳珍听了这话:“我儿子就这点好,从小到大都没跟我吵过架,基本上什么都听我的话,让我省心。他自己也说了以后要考研,那就先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陈爸说:“你看我那几个朋友的孩子,大学谈恋爱的,人家该考研考研,该出国出国,不也挺好的。”
路艳珍看了他一眼,没理会,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点。
*
一进房间路时冕就拿起蓝牙耳机戴上,刚点开接听键,就听到那头传来熟悉的嗔怪声:“怎么才接呀?”
路时冕在床边坐下:“刚刚在客厅,跟妈妈聊天。你怎么这个点就打过来了?”
“想你呗。”顾楚炀说,“今晚除夕夜,我想跟你早点通视频,再通一晚上好不好?”
路时冕:“你又不睡了?”
“跟你聊天可比睡觉有意思。”
“那你也不能不睡觉,昨天你就一晚上没睡。”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除夕夜这么特殊的日子,通宵有没有什么奖励给我?”
两个人刚聊了没几句甜蜜话,顾楚炀视频那头挤进来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哥!你让我跟路哥哥打声招呼!”
紧接着画面猛地晃了一下。
顾梓玥的脸从顾楚炀胳膊底下钻了出来,凑到镜头前,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路哥哥好!”
路时冕:“玥玥好。”
顾梓玥的脸离镜头超级近:“路哥哥你吃饭了吗?”她话还没说完,一只大手从画面外伸过来,直接把她整个人往后捞。
画面一阵混乱。顾楚炀的手机被晃得天花板和地板轮流出现。
顾梓玥不服气:“你挡我干嘛!你自己看那么久了,我还没看呢!”
顾楚炀:“你回你房间去。”
“我不!我就在这!”
“那你别说话。”
“我偏要说!”顾梓玥大声说。
路时冕在这头听着,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还抬手挡住了自己半张脸,怕笑出声被兄妹俩听见。
兄妹俩还在互怼,顾楚炀嫌弃她:“你作业写完了吗?”
“今天过年!妈妈说可以不写作业。”
“那你去看电视。”
“我想看路哥哥。”
“你凭什么看他?他是我……你再不走,我把你平板收了。”
“你敢!”顾梓玥气呼呼道。
“你看我敢不敢。”
顾梓玥已经从画面边缘又探进来半张脸:“路哥哥!我哥哥他脾气太差啦!他配不上你。”
路时冕在屏幕这头愣了一下,耳朵瞬间红了。
顾楚炀被他妹这句话噎了一下:“你哪学的这些?”
“爸爸教我的啊,”顾梓玥说,“他说男人要对老婆温柔,不能凶巴巴的。你看看你,刚才凶了我好几回,路哥哥肯定看在眼里了。”
“臭丫头——”
顾梓玥:“哥哥,你再这么凶巴巴,以后对路哥哥要是也这么凶,我就叫他以后不要你了。”
顾楚炀的手伸过去拍她脑袋,被顾梓玥灵活地一缩脖子躲开,镜头正好扫过她那张还带着不服气的小脸,嘴角得意地翘着。
又过了一会儿,画面重新稳定下来,顾楚炀已经走出了房间,正了正手机。
路时冕还有没收住的笑意:“……玥玥挺可爱的。”
“可爱什么,一天到晚咋咋呼呼。”顾楚炀已经走到客厅,说,“我带你去见我外婆。”
路时冕笑声戛然而止:“啊?现在?”
顾楚炀已经举着手机走过去,弯下腰:“外婆,这位我男.....同学。”
路时冕都没准备好,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见了顾楚炀外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喊了一句:“外婆好。”
外婆抬起头,看着路时冕:“哎,好好好。是我们家炀炀的同学?”
路时冕:“嗯,我们是……同学。”
外婆:“同学之间就该多联络联络,互相照应,真好。”
顾楚炀站在外婆身后,瞥眼看着镜头,嘴角的笑藏不住一点。
三人又说了几句家常。
正聊着,门外传来路艳珍的声音:“眠眠,出来吃水果了。”路时冕偏头应了一声:“来了。”他转回镜头,压低声音,“我先挂了。”顾楚炀点了点头,轻声道:“好,等会儿再打。”
路时冕摘下耳机,出了房间。
顾楚炀挂了电话,外婆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不只是男同学那么简单吧。”
顾楚炀笑道:“老妈跟你说了?”
“还用她说?我从小看你长大,就没见你跟谁说话这么轻声细语过。”外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跟玥玥说话都没这么温柔过。”
顾楚炀靠在沙发背上,也没有否认:“那外婆以后我带他来见你。”
外婆说:“好,只要你带回来,外婆肯定给他包个大红包。”
顾楚炀弯起嘴角:“包多大?”
“你管多大,反正比你的压岁钱多。”
“那感情好。我先替他谢谢外婆了。”
*
路时冕吃完水果,又找了个借口溜回房间,给顾楚炀重新发起视频。
接起通话,路时冕问:“外婆应该没发现什么吧?”
顾楚炀说:“没有,她还夸你真俊呢。一看就招人喜欢。”
路时冕在床边坐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外婆好和蔼,感觉特别慈祥。”
“她对你印象不错。”顾楚炀说,“还说叫我下次带你去见她。”顿了一下,“外婆说了,她给你包一个大红包,见面礼。”
“红包……”路时冕愣了一下,“……她知道了?”
顾楚炀笑道:“我可没说,外婆眼睛可厉害了,她一眼就看出我们俩不对劲。她老人家几句话就摸清我们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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