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时冕愣了一下。
“手麻了。”
路时冕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枕着他的左手臂,整条胳膊被他压了一整晚,赶紧爬起来。
顾楚炀没有动, 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 手臂平摊在床单上。重量离开反而更麻了,酥麻感像蚂蚁一样从指尖往肩膀爬。
“还好吗?”路时冕坐起来跪在他旁边, 伸手去按他的手臂,“你怎么不早点喊醒我?”
“看你睡得乖, 不忍心吵醒你。”顾楚炀还躺着看着他,“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
顾楚炀坐起来, 被子从肩膀滑落, 露出胸肌和腹肌。
路时冕跪在一旁继续按他的手臂, 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了他的胸口,像被吸住了,但又不好意思多看。
顾楚炀微微转动脖颈,一开口就拖着懒洋洋的音:“跟你说个事,我一晚上没睡着。”
路时冕的手指停住:“……是我压的?”
“不是,”顾楚炀看着他,嘴角弯起来,“是兴奋的。毕竟——”他停顿了一下,慢悠悠说,“旁边躺着我男朋友。”
路时冕听到这个称呼,害羞地垂下头。
顾楚炀看着他红透的耳尖:“我还是第一次答应人表白。你可要对我好一点。”
路时冕抬起头,眼神温润而明亮:“我会的。”
“就一句我会的?”顾楚炀歪了歪头,“光说不练假把式啊。你打算怎么对我好?”
“我会对你好……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顾楚炀望着他,笑意要满出来,整个人往前凑了凑:“这还差不多。不过嘛,我得先验验货。”
“……什么验货?”
顾楚炀嘴角弯出一抹笑,侧过头,趁路时冕不备,轻轻咬住了他的耳垂。
温热的呼吸裹住那片柔软。
路时冕整个人僵住了。一阵酥麻从耳垂窜起,一路蔓延到后颈、肩膀,连呼吸都忘了。
顾楚炀停在那,舍不得松开,像含着一小块化在齿间的椰奶软糖。松开前,他故意咂了一声,存心弄出点动静,随即对着耳廓轻轻呼了一口气。
热气扑在路时冕泛红的耳廓上,耳根被灼得又麻又烫。路时冕还怔着,手傻傻地搭在顾楚炀的手臂上。
顾楚炀莞尔,靠在他耳边低声说:“耳朵这么容易红?”又凑近一点,嗓音里含着笑,“原来你的鳍在这里,终于尝到了。”
路时冕的耳朵红得要滴血,那红色从耳廓顺着白皙的脖颈一路往下扩散,连锁骨上方都红了一大半截。
顾楚炀没有给他太多反应的时间,将他拉进怀里,又上前去吻他。
享用他的章鱼仔。
两个人又在床上亲昵了好一会儿。
路时冕的头发被揉得更乱了,浴袍的领口也歪着,露出大半个肩膀,上面还沾着几片玫瑰花瓣碎片。他推了顾楚炀一下,但手也被攥住,十指扣在一起压在枕边。
最后是路时冕轻声呢喃了一句:“……你碰到我了。”
顾楚炀动作停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路时冕。路时冕的嘴唇还微微肿着,目光有些慌乱地别向一侧。
“……我去冲个凉。”顾楚炀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然后松开了他。
浴室水声很快响了起来。
路时冕背对着浴室,红着耳朵把自己的浴袍拉好,领口重新拢紧。他想了想,偷偷摸摸翻了个身,朝那扇透明的浴室看了一眼。
白天,那扇玻璃门又变回模糊朦胧的磨砂质感,只能看到里面的人影轮廓,看不清细节。
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里面的人转了个身,又赶紧收回目光。
玫瑰花瓣还零散地落在床单上,带着残留的香气和温度。他弯下腰轻轻把它们拢到一起,整理起昨晚美好的一夜。
*
回学校的路上,顾楚炀一直牵着路时冕的手。
离学校越来越近,路时冕的脚步也慢了一些。
“怎么了?”顾楚炀注意到,偏头看他。
路时冕声音轻轻压着:“那个……在学校里,我暂时还不太想让人知道我们在一起。”
顾楚炀望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路时冕以为他不乐意,又笨拙地解释:“我们才刚在一起,我不想一下子所有人都知道。我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大家的眼光。如果被人议论或者指指点点……那种感觉让我有点慌。而且我们才刚在一起,我想先有一段时间,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不是不想承认,我也怕你误会,觉得我不够认真,把你藏起来。就是……想先慢慢来。可以吗?”
说完之后他看着顾楚炀。
顾楚炀听着他这一大段解释。虽然他本人是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也不在乎谁知道了会怎么想怎么议论。但他知道路时冕的顾虑,也愿意尊重路时冕的想法。
毕竟他们能在一块,路时冕能迈出这一步已经很难得了。
他愿意把决定权交给路时冕。路时冕愿意他就公开,不愿意他们就私底下谈。
更何况,他可是被追求的那位。当然要多考虑追求者的意愿。
顾楚炀做了个很勉强的表情,努了努嘴:“好吧。谁让是你追的我,那就听你的。”
路时冕听到这句,紧绷感卸了下来。趁着四下无人的拐角,他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极快地亲了一下顾楚炀的嘴角。
顾楚炀愣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路时冕已经撤回去了。他看着路时冕,嘴角压不住地弯起来:“贿赂我?”
路时冕眉眼弯弯:“算吗?”
“你这样就让我很难办了。”顾楚炀笑了一声,“我可不是那么好收买的。”
路时冕又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人,抬头又亲了一口。这次亲吻比刚才多停了几秒。
顾楚炀还牵着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掌心,又做出一副很大的退步:“行吧,你又亲我又哄我,那我只能很勉强地答应了。”
路时冕被他逗得又笑了一下。
到了校门口,顾楚炀先他一步松开了手,插回自己口袋里。
路时冕的手空了一下,热度一下子散了,然后也收回了自己的口袋。
顾楚炀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这样行吗?”
“嗯。”路时冕点点头。
顾楚炀侧过头提醒他:“你追的我,以后等公开,你得主动说。”
“说什么?”
“说你是先动心的那个,说你在大桥上先亲我的。”
路时冕唇边慢慢浮起一点笑意:“好。”
*
回到宿舍。两位“普通室友”走了进去。
胡兴博正翘着腿坐在床上刷手机,看到他俩进门问道:“你俩昨晚去哪了?一晚上没回来。”
路时冕先开口:“昨晚没打上车。”
黄硕:“没打上车?”
“嗯,人太多了,根本打不到。”路时冕说着把围巾解下来。
胡兴博放下手机:“那你们昨晚睡哪了?那地方大半夜应该也不好订酒店吧?不会真睡桥洞了吧?”
路时冕脑海里突然闪现情侣套房、圆形大床、玫瑰花瓣,还有那扇会透明的玻璃门。把话咽了回去没敢接。
“睡桥洞。”顾楚炀接过话。
“真的?这么冷的天睡桥洞?你俩真在桥底下蹲了一宿?”胡兴博幸灾乐祸道。
“你说呢。”顾楚炀说。
“那冷风一吹,蹲桥洞底下,不得冻成冰棍了?”胡兴博越想越觉得好笑,“幸亏我没去,没受冻。正常人谁零下去桥边看烟花?就为了看几朵烟花?你俩也是够执着的。”
顾楚炀把外套挂好,回头看了他一眼:“别心疼我们,你还是心疼心疼你自己吧。”
“我心疼我自己什么?”
“心疼你,”顾楚炀顿了顿,把“单身狗”三个字咽了回去,临时换成了,“你还没人陪着跨年呢。”
“我怎么就没人陪了?”胡兴博不服气地坐直了,“黄硕还跟我跨年到凌晨三点!”
黄硕头也没抬:“谁跟你跨年了?只是在打游戏。”
“那怎么不算,也是跨年啊。你忘了谁陪你双排到凌晨?谁给你出肉装?好家伙,欢乐时间你全忘了?”
黄硕沉默了一下:“那确实挺快乐的。”
胡兴博傲娇地哼了一声,又下床凑过来问路时冕:“对了,你俩看了那么久烟花,好看吗?”
路时冕正低头喝水,被这个问题轻轻呛了一下:“……好看。”
胡兴博看着他:“有照片吗?我瞅瞅。”
路时冕:“我忘拍了。”
“大冷天跑那么远,连张照片都没有啊。那你们到底看了什么?不会根本就不好看,所以没拍照吧。”
“挺好看的。”路时冕说。他低头又心虚地喝了一口水。事实上,他连烟花什么样都没怎么看清。零点前满脑子都是怎么表白,零点后基本都在吻顾楚炀,根本没空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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