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楚炀背对着他,等了好一会儿,开口道:“上不出?”
路时冕没有回答。
紧接着顾楚炀吹了一声口哨,在安静的厕所里格外清晰:“嘘——”
路时冕:“……”
更上不出来了。
他红着脸沉默了几秒:“……可以了。”
顾楚炀停了哨声,又来了一句:“需要我帮你扶着吗?”
路时冕脸颊爆红,赶紧拉上拉链:“不要。”
他觉得自己已经拖延够久了,超额完成了组织交给他的任务。
两人往回走,路时冕脸烫得像刚从开水里捞出来的。快到门口,顾楚炀停下脚步:“等会。”
路时冕偏过头:“嗯?”
顾楚炀靠在走廊墙上:“他们是不是还在里面捣鼓?”
“你——”
“我定的包厢,前台已经给我打电话了,说有个外卖蛋糕要不要送进来。”
路时冕:“………”
原来顾楚炀早就知道了。
早知道就不拉着他进厕所了……还白白浪费了那么多脑细胞编理由。
根本什么都瞒不住顾楚炀。
“那你干嘛还假装不知道?”路时冕闷闷地问。
顾楚炀笑意更浓:“看你编得那么辛苦,配合一下。”
“……”路时冕决定不跟他说话了。
两个人就这样在走廊里又多站了五分钟。
顾楚炀看了一眼手表:“差不多了。”走到包厢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偏过头对路时冕笑了一下,“你来开吧。”
路时冕没多想:“噢。”他推开门,然后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包厢门口站着三个人,手里各举着一支礼炮,在门打开的同时拉响了——“砰!砰!砰!”
路时冕被吓得整个人往后一缩,几乎是本能地朝顾楚炀那边靠过去。顾楚炀反应比他更快,一伸手把他揽进怀里护住,低头挡在他上方。
漫天金箔彩带飘飞,两人就那么抱在一块。
碎彩纷纷扬扬落了他俩满头满肩,路时冕还贴在顾楚炀肩上没回过神。手也紧紧抱着顾楚炀没松手,完全被那几声响震懵了。
顾楚炀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没吓到吧?”他原本以为会有一个扑脸的蛋糕,没想到这群家伙搞了大礼炮。
预判失误了。
旁边的人已经笑作一团:
“哈哈哈哈哈哈惊不惊喜?”
“surprise!”
“怎么样?吓傻了吧?”
“瞧把这俩孩子吓得!”
有人注意到两人还抱着,“不是,你俩怎么抱一块了哈哈哈!”
顾楚炀抬头看了一眼问话的人:“你被轰两炮试试?”
拿礼炮的人笑得往后退了几步,手里还举着空炮筒:“错了哥,都是他们的主意!我就个工具人!”
顾楚炀又低下头,看着面前的路时冕——被吓成了一个小彩人,头上、肩上、睫毛上都挂着碎纸片。他伸手掸了掸路时冕挂着的满头彩带,最后凑近他的脸轻声说:“别动。”
轻轻拿掉了路时冕睫毛上那片碎纸。
路时冕乖乖站着没动。
旁边的人还在笑:
“咋还抱呢哈哈哈哈!”
“舍不得撒手了是吧!”
“快进来吃蛋糕!”
“别在那腻歪了!”
路时冕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从顾楚炀怀里退开。
等两人进了包厢,一群人推着蛋糕走过来,蜡烛已经被点燃,有人喊:“许个愿吧!”
“许愿许愿!”
顾楚炀说:“生日那天,许过了。”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彩人路时冕。
“再许一次吧!”
“对啊,多许一个又不亏!”
“双倍愿望!双倍灵验!”
“许嘛许嘛!”
路时冕退到喧闹的边上,隔着人群看着顾楚炀。
顾楚炀闭上眼睛又许了一个愿。然后吹灭了蜡烛。
大家又开始闹哄哄地切蛋糕。
只有顾楚炀没动。他隔着人群朝路时冕的方向看过去,问了一句:“许了两次,该灵了吧?”
路时冕站在暗处,心猛地跳了一下,然后突突突突突突地,像胸口里有一把机关枪在疯狂扫射。
第39章
今天学校体验, 路时冕觉得这段时间心脏老是乱跳,很不正常。
他担心自己是不是心脏出了问题,决定多花点钱加做一个心电图。拿到报告后, 他认真盯着满纸起起伏伏的波浪线看了好一会儿,完全看不懂, 只好又去找医生。
“……医生,我的心脏还好吗?”
医生接过来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路时冕略显紧张的脸:“小伙子,心率很正常,在正常范围内, 心脏很健康。”
“那为什么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心跳会突然很快?”
医生放下报告:“什么时候?”
路时冕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自己心跳很快的时候。
这些天早上,顾楚炀总是不穿上衣, 有时候把他堵在厕所里, 牵过他的手按在自己腹肌上:“练了好久呢, 不摸一下是不是不给面子?”
有时候是中午, 一块吃饭,顾楚炀总往他碗里夹菜,还抢他吃过的那一口。有时候是晚上打游戏, 顾楚炀总要往他身上靠, 低低地撒娇喊着“保护我”。
有时候什么都没做,顾楚炀只是冲着他笑, 心就开始莫名其妙地加速。
细想下来,好像自己心率不正常的时候, 顾楚炀都在旁边。于是他总结:“好像是看到某个人,心跳就会变得很快。”
医生没忍住笑出了声:“那是心动吧小伙子, 是不是恋爱了?”
路时冕的脸刷地红了:“……没有。”
“都大学了, 有什么好害羞的?”医生笑着把报告递还给他, “很正常的事。年轻遇到心动的人,不跳才不正常呢。”
路时冕拿着报告走出门诊室时,长长吁了一口气。
心跳没问题。心脏也没问题。
刚走到门诊大厅,就看到了顾楚炀。顾楚炀一早就做完了所有项目,正坐在大厅椅子上,看到路时冕出来便走了过来:“让我看看你的体检报告。”路时冕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报告已经被抽走了。
顾楚炀从头翻到尾。其他指标都没问题,唯独体重那一栏偏低,旁边写着“营养不良”。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说了句和医生一样的话:“太瘦了。”又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那张心电图,“怎么还做了心电图?”
路时冕:“那个……”
一想到医生说他这不是心率问题而是……心动,现在当着顾楚炀的面,脸颊肉眼可见地开始升温。他磕磕绊绊地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我……就是做一个放心。”
“嗯。”顾楚炀翻看着,“以后我们做更详细的。”
“什么更详细的?”
顾楚炀坏笑一声,凑近他耳边:“婚检啊。”
“……”路时冕一把扯过自己的体检报告单就往门口走。背后是顾楚炀爽朗的笑声。
黄硕站在门口,看着路时冕那张红透了的脸朝自己走来,又看看远处笑得正欢的顾楚炀。他表情没有任何波动,早就习以为常。
体检大厅里,还飘荡着顾楚炀的笑声。
*
自从体检后,顾楚炀开始疯狂投喂路时冕。
两人去超市买日用品,路过零食区,顾楚炀推着车跟在后面。但凡路时冕多看了两眼的零食,他都会不动声色地丢进购物车。路时冕想吃的拿了一包,顾楚炀趁他不注意又往里加两包,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他喂胖。
走到酸奶区,路时冕拿了一小盒原味的,顾楚炀伸手又往车里放了三盒不同口味的。路时冕看了一眼,没说话。到了巧克力区,路时冕多看了两眼货架上一款黑巧,顾楚炀直接拿了两板丢进车里。
到后面路时冕看着购物车里满出来的零食大礼包,终于忍不住轻声说:“太多了,吃不完。”
“没事,放着慢慢吃。”顾楚炀又放了一大袋坚果,“得多补补。”
路时冕看着堆得越来越高的购物车,感觉像在备年货。他伸手把那袋薯片放回货架:“我真的吃不了这么多。”
顾楚炀又拿了两包。
路时冕又放回去。
顾楚炀拿了三包。
两人你放我拿,只要路时冕放回去,顾楚炀就多放回去更多。最后路时冕败下阵来:“……那就留一包。”
顾楚炀弯起嘴角:“好吧。”
两人去逛洗漱用品,顾楚炀一眼就看到了货架上那瓶熟悉的椰奶沐浴露,偏过头问:“沐浴露用完了吗?”
“还有很多。”
顾楚炀侧过身,自然地凑近他颈窝嗅了一下。香香的椰奶味,就是很好闻:“你好香啊。”
路时冕没躲,只是觉得超市暖气开得有些足,他都有点发热了。
顾楚炀从货架上拿了一瓶:“没事,再囤一瓶。”顿了一下问道,“你觉得我用哪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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