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有,一个是我控制的,一个是我控制不了的。我控制不了胃,但我可以控制嘴继续吃啊。”
黄硕沉默了:“你赢了。”
顾楚炀在一旁笑了笑,问路时冕:“吃饱了?”
路时冕点头:“嗯。你呢?要不要再加点?”
“不用了。”顾楚炀把最后一块虾滑吃完,放下筷子。
等大家吃得差不多了,胡兴博剥了个橘子,一边往嘴里塞一边站起来去结账,结果发现已经结过了。他走回来,第一反应看向顾楚炀:“老顾,你又把账结了?不是说好我请吗?”
顾楚炀喝了口西瓜汁放下:“我没结。”
胡兴博看了眼黄硕,黄硕摇头。
胡兴博问:“时冕,是你偷偷结的?多少?我转你。”
“不用了。”路时冕说。
胡兴博:“那怎么行,说好我来的。”
“真不用。”路时冕笑了笑,“今天挺高兴的,我来就行。”
胡兴博见他坚持,没再推:“好吧好吧,那下次必须我来啊,谁都别跟我抢!”
路时冕点了点头。
顾楚炀在他身旁轻轻来了一句:“因为我?”
“嗯?”
“你高兴,”顾楚炀尾音上扬,明知故问地悠悠道,“是因为我啊?”
路时冕瞬间哑了火。假装没听见,拿起面前的杯子吸了一口西瓜汁。
顾楚炀低笑一声:“这杯我喝过。”
路时冕低头一看才发现拿错了,脸颊爆红,慌忙把杯子放回去:“不好意思,我、我没看清。”
顾楚炀笑着拿起那杯被路时冕喝过的西瓜汁,把剩下的喝完了。
路时冕看着他喝自己喝过的那杯,心脏跳得又重又快。
四个人出了火锅店往学校走。天已经黑透,路灯有一盏没一盏的,影子忽长忽短。
胡兴博边走边揉肚子,像个吃撑的企鹅。走了几步偏头看路时冕,突然咦了一声:“时冕,你脸怎么红红的?”
路时冕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还有点烫。
胡兴博凑近了看:“你不是没喝酒吗?怎么看着像喝醉了一样?”
路时冕唇瓣翕了翕没出声。喝西瓜汁是不会醉,但喝错别人的西瓜汁。
尤其是顾楚炀的,确实挺让人上头的。
尴尬上头。
胡兴博还在刨根问底:“不对啊,你喝的不是西瓜汁吗?喝西瓜汁也能醉?”
顾楚炀走在最后头,闻言笑了一声。
路时冕听到那声笑,脚步立刻加快,走到前面的黄硕旁边去了。
胡兴博不明所以,扭头看顾楚炀:“你笑啥?”
顾楚炀收了收笑意,一贯的云淡风轻:“我没笑。”
“你刚明明笑了。”
“你听错了。”
“我耳朵好着呢!”
顾楚炀默了一下,声音比平时大了一点,像是故意让前面的人听见,慢悠悠地来了一句:“我也西瓜汁喝醉了。”
胡兴博:“…………”
都特么西瓜汁兑酒了是吧?
四个人继续走着,时而成一排聊两句,时而错落开,远远看去像四个该溜子在夜游校园。
路时冕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停下来拿起来一看,是夏竞珩发的消息。
【夏竞珩:火锅吃完了?回宿舍了没?】
紧接着又一条。
【夏竞珩:要不要我去接你?】
路时冕低头打字回复。等回完抬起头,发现胡兴博和黄硕已经走远了,只有顾楚炀站在原地等他,离他两步远。
顾楚炀双手插兜偏着头看他,眼眸漆黑,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看不清情绪。
路时冕像做了什么亏心事,悄悄把手机掐灭,心底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心虚。
明明夏竞珩才是他男朋友,明明顾楚炀只是室友。
可他就是心慌得厉害。
第28章
回到宿舍后, 路时冕先进去洗澡。他站在花洒下淋了很久,甩了甩头,好不容易才把那簇乱糟糟的小火苗浇灭得差不多。
洗完走出来, 阳台门关着,帘子也拉上了。顾楚炀背对着他, 在洗脸台前弯着腰,肩上搭着一条毛巾, 牙刷杯放在旁边,应该是刚刷完牙。
听到动静,顾楚炀关上水龙头直起身, 转过头。路时冕刚洗漱完,穿着长袖长裤的睡衣, 手上端着一个洗脸盆, 里面放着叠好的换洗衣物。他冲顾楚炀眨了眨眼, 热气熏久了, 眼睛还有些湿漉漉的。
顾楚炀鼻尖微微动了一下,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椰奶香,像是从路时冕皮肤底下透出来, 混着刚洗完澡后残留在身上的水汽。他已经想念这个味道很久了, 从搬出去那天起就再也没闻到过这么浓郁的。顾楚炀走近一步,低头看着他:“洗好了?”
路时冕往后稍稍退了半步:“嗯。”
“洗了挺久的。”
“嗯……吃了火锅, 怕有味道,就多冲了一会儿。”
“嗯。”
路时冕侧了侧身:“我已经好了, 你进去洗吧。”说完准备走出阳台。
顾楚炀没有让开,又靠近一步, 突然开口:“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吗?”
路时冕怔在原地, 手指捏着盆沿, 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动作很轻微,几乎看不出,但顾楚炀还是看到了。
“你别紧张,”顾楚炀说,“我回学校住不是因为你。”
路时冕的身体微微松了一下。
顾楚炀看着他那副悄悄松一口气的样子,才继续说:“是因为每次回公寓,有人尾随我。”
“尾随你?”
“嗯。”
“是谁?”
“我没回头看。不知道长什么样。”
“那......是挺危险的,你害怕吗?”
顾楚炀又走近一步,低了低头,嘴唇几乎贴上路时冕的耳朵,尾音微微上扬:“是啊,我超害怕的呢。”
“……”
路时冕听着他那口气,一点都不像害怕的样子。
他抬起头看着顾楚炀——一米八七的大高个,肩宽腿长,不像会被尾随的人。但顾楚炀这张脸确实太招眼了,走在路上路人都要多看两眼。万一真有人对他图谋不轨……也不是没可能。
“那还是学校比较安全,”路时冕说,“下次要是再看到那个人,你就……躲远点。”
“躲远点?”顾楚炀歪了歪头,“那要是下次他还跟着我呢?”
路时冕想了想,表情严肃起来:“……那我就帮你报警。”
顾楚炀看着他,眼尾弯起:“报警多麻烦,不如你保护我。”
路时冕被他看得有些招架不住,但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点了点头:“……嗯,我保护你。”
顾楚炀嘴角弯了一下,轻轻笑了一声。他心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路时冕这么可爱的人。然后伸出手揉了揉路时冕的头发,手指穿过发丝。路时冕的发尾还带着潮意,摸起来软绵绵的。
顾楚炀揉了一下又一下。
路时冕被他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小声抗议:“……别揉我头发了。”
“我洗手了。”
“不是洗不洗手的问题……是……”
“是什么?”
是太亲昵了。路时冕心里这么想,但没说出口。他往旁边偏了偏头,还是没能躲开顾楚炀的魔爪:“可以了……”
“怎么手感这么好。”顾楚炀完全没停。
路时冕抬起眼,用一种他自己觉得很有威慑力的小眼神瞪了他一下。
顾楚炀看着他这幅表情,非但没停,反而揉得更来劲了。
两个人正闹着,阳台门被推开了。黄硕手里拿着毛巾走进来。
“你们干什么呢?”他看到顾楚炀的手放在路时冕头顶,路时冕像只被揉懵了的奶猫。
路时冕脸颊微红,眼神飘了一下:“我、我去洗头了。”
黄硕看着他那湿漉漉的头发,愣了一下:“你不是刚洗完吗?”
路时冕没好意思再说话,端着盆绕过黄硕快步走了出去。
顾楚炀的手还抬在半空中,凭空揉了两下空气才慢慢收回来,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消。他看了黄硕一眼:“到我洗了。”转身进了厕所。
黄硕看着路时冕端盆走出去,又看看顾楚炀已经关上的厕所门,满脸困惑地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
等顾楚炀洗完出来,肩上搭着一条干浴巾,正随意地擦着头发,看到路时冕还坐在自己位置上。
走近一看,路时冕手机横屏在打游戏。屏幕里有个小人,扛着比身体还大的炮,一边蹦跶一边嚷嚷:“人间大炮——发射——!”
“小卤蛋?”顾楚炀笑了一声。
路时冕轻轻“嗯”了一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顾楚炀脖子上挂着白色浴巾,上身赤.裸,腹肌六块隐约可见。薄荷味窜进鼻尖,路时冕一时间有点走神。
坐在床上的胡兴博叫唤:“时冕快过来!推塔推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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